《一念成人》北冥有愚

6、全军挺进巍峨山

　　白岳青和霍朗刚到学校，上课铃声就响了，两人几乎是和《地质学概况》的美女老师一起进的教室，白岳青一到座位坐下，前排的陈雨生就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他道：“刚才杨导来教室点名，发现你没来，好像很生气。”说完他暗自观察白岳青的反应，后者默默地把包放到课桌抽屉里，面无表情地答道：“不用管他。”
　　陈雨生“哦”了一声，回过头去，这时候美女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美女老师微笑道：“上课之前先和大家说个事儿。”底下一脸期待，“咱们这个专业比较特殊，很多课程需要室外授课，俗话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学校也给咱们提供了机会，从这个周末开始，每个班要轮流去室外实地考察和上课，你们杨导已经申请了这个周末的时间，后天你们一班先去。”
　　“啊——？”美女老师才说了一半，教室里就一片唉声叹气，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选考古学不是因为好奇，就是纯属来玩的，谁愿意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实地考察啊，大热天的万一没有空调怎么办。
　　“安静安静！”美女老师拍了拍桌子，压下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这是给你们学习的机会，你不去实地看看，怎么知道书本上的东西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她劝慰道：“年轻人，要学会吃苦，再说，这一次巍峨山山脚的基地是新建的，坏境不错，首次对学生开放，你们作为第一批去的学员，应该觉得荣幸，同时也该感谢杨导为你们争取的这次机会。”
　　听她这么说，白岳青反而觉得有些不安，或许是他跟杨振声之间的恩怨，他对外出授课和实地考察都没什么意见，哪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只是听美女老师的意思，这是杨振声的安排，似乎还有些急切。
　　“老师，”底下有人举手问道，“可不可以不去啊？”美女老师微微一笑，威胁道：“跟我说没用，不想去的自己去跟你们杨导请假。”这几天下来，杨振声给大家的印象除了严厉之外，就是刻板，况且看得出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找不愉快，问问题的同学撇了撇嘴，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旁边有人劝他：“你就当是去旅游呗，听说巍峨山挺美的。”那同学回应：“美是美，你不知道，那山诡异得很，听我外婆说，那儿经常闹鬼。”
　　“不会吧...”前后不少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趣，有几个害怕的，有几个兴奋地想要去瞧瞧的，一时之间就要讨论起来，美女老师又拍了拍桌子，提醒大家这是上课时间，几人悻悻地闭了嘴，美女老师说完了这事，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课来。
　　白岳青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转头看了一眼沉音的位置，他果然没来，但好像并没有人发现和在意，他的那个兄弟似乎也没有跟上来，白岳青不动声色地往门外看了看，心里涌上些奇怪的感觉，也好，那么多人去巍峨山，他总不会跟着去吧，就算去了，也不必他来应付。
　　白岳青这样想着，才发现美女老师在上面天花乱坠的内容，自己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后天一早，众人在学校门口集合，集体坐校车过去，巍峨山离学校距离不近，哪怕是山脚，也要大半天的车程，白岳青班上一共二十二人，除了还真壮着胆子请假不去的几人和不知道是不是集合迟到没来的人之外，到上车的时候这一车加上司机和带队老师，一共十六人，白岳青坐在最后，霍朗知道白岳青怕吵，所以他隔了中间的走廊和一群女生坐在他的斜对面，前面的带队老师正在自我介绍：“我姓牛，你们可以叫我牛老师，这次去巍峨山实地学习，希望大家都能听我的安排，有任何事情可以和我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到那边吃午饭，那边有住宿的地方，视下午上课的情况再看是否留宿，你们老师有让你们带生活用品吧？”
　　车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有”的回答，有人举手问道：“老师，住宿要收费吗？”、“老师，我想申请早点回来。”众人七嘴八舌地提问，带队老师一边安抚一边解答，霍朗转头看了白岳青一眼，对方正带着耳机冷漠地看着窗外，身边就一个包，霍朗翻了个白眼，他肯定没带生活用品。
　　时间一到，车子就出发了，一路顺利地出了城镇，驶向郊外，要从郊外穿过人烟稀少的大安路，才能进巍峨镇，巍峨山在巍峨镇的最北边。进入大安路的时候，如果有人看见白岳青所在的车经过，肯定会吓得不轻，因为此时，千未正闭目盘腿坐在车顶，飞快的车速下他却不受气流和风的影响，甚至连发丝都没有飘起来过。
　　白岳青并不知道他一心躲避的那人现在就坐在他头顶上，他默默取下耳机，顺着眼前出现的一套洗漱工具，看到了他们班班花妹子的脸，妹子冲他笑了笑：“我听霍朗说你没有带洗漱工具，我有一套多的，送给你。”白岳青本想拒绝，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结果居然伸手接了下来，对她道：“谢谢。”
　　这一下，全车人莫名安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边发现的一幕，白岳青居然接受了？那个高冷得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人，居然接受了一个话都没有说过的人的东西？难道真是看脸的世界？这是不少人此刻内心的OS，白岳青视若不见，把手上接过来的东西放进包里，又带上耳机看窗外。
　　班花妹子也有些意外，她本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见白岳青居然这么豪爽地收下，还跟自己道谢，心里涌上了一丝甜蜜，她轻声回答着“不用谢”，笑容满面地回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的好友还兴奋地戳了她一下，霍朗张着嘴巴看向白岳青，这家伙今天突然开窍啦？还是脑子被门夹啦？
　　车顶上的千未睁开眼，看了一眼车子前进的方向，只要穿过前面的隧道，就能到达巍峨镇，到了镇内有人的地方，自己还得藏起来。刚一这样想，车子就进了隧道，车内本来有灯，司机自然没有忘记打开，然而却在进隧道的一瞬间，车内一片漆黑，顿时响起了众人惊呼的声音，这时，白岳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速从他眼前划过，他伸手一抓，什么都没有抓到，车内漆黑一片，他听着众人吵嚷的询问声，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车顶的千未也在进入隧道的那一刻感觉到不好，一股强烈的邪灵力量陡然袭来，千未目光一冷：果然出现了，是冲着主人来的？那股力量忽隐忽现，似乎是知道他的存在，故意挑衅，千未抬手结印，扔出几个法术，灵力在黑暗的隧道里炸起光亮，车内的众人受到惊吓，有人甚至抱着头躬下身去，白岳青也看见了这些光亮，他认出这是法术所致，心里一跳：出了什么事，是他来了么？
　　车子还在前进，前面的灯光没有问题，司机和带队老师不断安抚着众人，就快要通过隧道了。这时，千未的法力追踪那股邪灵力量而去，没有回传的意思，意味着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千未咬咬牙，看了看出隧道的方向，光亮即将照射进来，心思一转，抬手将整辆车包裹进结界之中，然后一个法术消失在车顶，追随着那股力量而去。
　　就在千未身影消失的瞬间，在隧道最后的黑暗里，又出现了一道结界，凡人并不可见，司机驾驶着车子，迎着即将扑面而来的光亮，欣喜地开了过去，触碰到结界的瞬间，千未设下的结界力量像被吞噬一般向两边消散而去，车子没未穿越过去，而是消失在结界之中，从外面的角度来看，车子并未从隧道出来。
　　校车停了下来，司机在出了隧道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他熟悉的指示牌，而是一片奇怪的山林，现在他正停在一条山路的尽头，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车内众人也觉得莫名其妙，车子一停下都抬头向四周看去，却发现他们被树林包围了，包括来时的方向，并不是隧道，而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树林。
　　“怎么回事啊？”有人开始急了，“这是哪里啊？”司机打开车门，不少人也跟着下车了查看，牛老师问司机：“您这是开到什么地方来了？”司机脸色为难地摇摇头，他开了二十几年的校车，这条路也走过不少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事情可就复杂了，白岳青跟着走下车来，打量四周，这一片山林看起来就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果然是出事了，从早上开始他心里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说不上是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四处打量着，想看看能不能发现那次在家遇到的沉音口中的邪灵，却被无数的树林和远处的大雾遮挡了视线，一时之间，众人已经开始不安起来，司机和牛老师先安抚了一波，让大家在原地等待，就各自一左一右地去查看情况，众人都不愿意再回车上，索性就在车旁边围成一团。
　　霍朗拉了拉白岳青的衣服：“阿青，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白岳青摇摇头，霍朗有些害怕：“我怎么觉得这里诡异得很，从隧道出来就到森林了？”白岳青看了看霍朗的脸色，安抚道：“别怕。”霍朗点点头，往白岳青这边靠了靠。
　　霍朗的话说得有道理，尤其是在白岳青这种奇妙经历的人看来，这不是正常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们的行进路线，只不过那个东西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在司机和牛老师查看周围的过程中，有女生不安地哭了出来，她边哭边抽泣到：“我奶奶说过，巍峨山不是好地方，让我不要来，我后悔了，我想回家......”听她这么一说，不少人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不安和烦躁的气氛混合着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慢慢从小声议论变成了抱怨和指责，白岳青冷眼看着不到半刻发生的变故，突然觉得凡人也很可怜，在这种时候，理智被抛到一边，情绪占为主导，负面的东西远远压制了正面，人性的悲哀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吵了！”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目光所聚，是陈雨生的脸，他喊完刚才那一句后，所有人都看向他，生性内敛的他似乎是松了刚才憋的那口喊话的勇气，表情有点纠结，不过他仍是硬气到：“我是班长，我会保护大家，也一定会带大家回去的！”他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嘲笑，就连白岳青也对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懦弱的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有这样的信念和勇气，若要说是他硬撑，但他眼底那抹沉稳与坚定之色，却是装不出来的。
　　这家伙...似乎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司机和牛老师回来了，牛老师没什么收获，他只道：“前面很远都是树林，大片大片的树林，看不到尽头，再远就是雾了，我怕迷路，没敢过去。”接着他问司机：“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众人一脸期待地看向司机，却发现他脸色凝重，他犹豫了片刻，开口：“这里，好像是巍峨山啊。”
　　“什么？”牛老师吃了一惊，“你是说我们到巍峨山了？”
　　“不。”司机摇摇头，“这里并不是我们要去的山脚，这是巍峨山里边。”
　　众人顺着司机的话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雾霭，那里，若隐若现地浮现出几道山脉走向的形状，树木排列组合般地生长，每棵树的间隔一致，错位一致，所有的树尖都在一个高度，整个山体的颜色呈现墨水般的绿色，确实是传说中巍峨山的特征。
　　牛老师看着这片不可置信的景象，喃喃：“从隧道出来就到了巍峨山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