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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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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明朝天启八年,北京
项云易带着丫头兰芝徘徊在自家花园的假山旁,脚步急急,这虽然不是第一次偷溜出府,但应该是最险的一次了,父亲刚从江南回来,在父亲眼皮子底下作案,怎能不揪心。
身边的丫鬟兰芝实在胆怯:"小姐,老爷才回来,肯定要查问功课,要不还是改天出去。”
云易不耐烦道:“憋在府里憋出病来了要,好不容易得个好天气,不出去撒欢干什么。老爷问起,我已跟叠翠说了,说我有些头疼脑热,休息一下,晚点再去见他。”
“走吧走吧,我们都换上这身衣服了,不出去,在家晒太阳不成。”云易扯一把兰芝,转身消失在假山后。
京城街道上两位翩翩少年一前一后闲步人群之中,贵气逼人,格外显眼,在前的手上打着折扇,面如冠玉,风神俊朗,神采奕奕,在后的紧紧跟随,这不是云易主仆又是谁?
闻着街旁的人间烟火气,项云易深吸一口,打着纸扇道:“这样的闹市,不出来逛逛真心痒难耐了,这才叫人间烟火,兰芝,咱府里那循规蹈矩的日子,过久了真腻。”
“小姐,这儿热闹是热闹,怎比得上府里,雕梁画栋,金玉满堂。” 兰芝笑道。
云易横了她一眼:“什么小姐,本少爷是项府公子,出来沾沾人气,赏玩赏玩,雕栏玉砌,富贵荣华是好,但长期浸淫着,像金丝雀一样的宠物,被圈养着,不觉无趣么,外面的世界,才真真大千世界,红尘滚滚,让人留连。”
正说着,眼见前面人群围起,人群中传来一阵喝骂,哀嚎声。
“走,看看什么热闹。” 云易脚步轻盈,已窜到边上,拨开人群,只见一壮硕汉子,正拉扯着一个身穿蓝印花布,衣衫褴褛的姑娘,姑娘发丝散乱,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依稀可见。
那男人脸色凶悍吼道:“还不跟我回家,我50两银子买的你,你就得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伺候我,才几天呢就想跑了,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再敢出来丢人显眼,打断你的腿!” 说完就生拉硬拽地要把女子拖回家。
姑娘脸色苍白,双眼满是惊惧,拼命挣扎:“不,我不要回去,求你放过我吧,我是答应当牛做马伺候你,但你一有不如意,就打我,打得我生不如死,我再也不要回那个地狱了。”
那男子哪管她哀求,一股蛮力继续拖着她:“走,快走。不要等老子今天就不耐烦,现在就打断了你腿。”
那女子眼见就要被拖走,再无转圜余地,扑通跪倒在地向围观的人群连连磕头,嚎啕大哭:“求求在场的好心人救救我吧,我被人贩子拐卖到此地,无依无靠,这人买了我做填房,天天对我拳脚相加,再这么下去我是活不成了,所以才逃出来,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那女子撩起双手手腕的衣袖,果然青紫交错,没一块好肉。
云易看得目瞪口呆,已然义愤填膺,迈步向前一把拦在大汉身前,人群推搡,兰芝想要阻拦已自不及。云易黑着脸瞪视大汉一眼,旋即皮笑肉不笑道:“好了好了,堂堂七尺男儿在这欺负一个弱女子,成什么样子,惹得大伙儿围观,以为是什么胸口碎大石,母猪能上树的好玩事儿呢,男人打女儿,有什么稀罕的。老兄,你既然买了人家姑娘,又不好好待人家,被你打骂死了,你这50两银子不也枉费了吗?”
那汉子没好气道:“老子花钱买了她,爱怎么打骂你管不着,少掺和。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了。”
“姑娘身上的伤便是证据嘛,在你自个儿家,你打骂我们自然不好管,可这是什么地方,京城御街闹市,天子脚下,即便不打,威逼良家妇女,你这不也是藐视王法么,官府衙门就近不远,你说我管不了,那还是推送到衙门里再说,大家说是不是?”
“推到衙门去!推到衙门去!” 围观的群众起哄道。
那汉子气得眼睛能冒出火来,双手捏紧拳头,作势向云易胸口击落。云易一侧身避过,单手抓住大汉手腕,往前一拉,笑道:“还说不打,这不打上了!” 那大汉前倾势道收自不及,站立不稳,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满脸泥灰,踉踉跄跄,甚是狼狈,在场围观的群众包括兰芝都忍不住哄笑。那男子犹自不甘,弯腰拿头往云易身上顶,云易飞身在他身上翻过,手中的折扇已在那汉子天灵盖上一击,那汉子身子一歪撞在街边的包子摊上,几十个包子飞起,打得他满身肉汁,烫得哇哇直叫。
“罢了,罢了,跟你这种爱打又打不起来的人打,甚是无趣。欺软不抗硬的,没地方动手,也只有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前逞能,好不要脸。你说你买这姑娘50两,我给你100两,赎她加上你穿的这身衣裤。也不问你要这姑娘的医药费了。” 云易叹了口气道,然后从身上掏出两个钱袋,手一掂,把重的放回口袋,轻的倒在手掌上在那大汉眼前晃了晃,说道:“脱吧,这些银子够你买一百身这衣服了。” 那汉子见钱眼开,眼睛直愣愣盯着银子一阵欢喜,随即又有不豫。
云易手掌作势在他额前一挥,那汉子吓得忙不迭道:“是,是,马上脱。” 就拿了银子在围观群众嬉笑声中把身上的衣裤褪了。
云易单脚一勾,把一摊衣裤甩到街角流浪狗群里,那群狗闻着衣服上的肉汁味,欢喜不已,摇着尾巴,尽情撕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