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罪》水天凉

3、名曰“过火”

　　叶篱忧低头挼莎着花瓣，鲜红的花汁顺着脚趾淌下来。
　　“公子，你听说过-过火-吗。传说上古耀灵王率军迎敌，大战三百六十五日。烽火连天，火烧城池，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敌我军覆没。却见一人从熊熊烈火中走出，血肉模糊，肩上盘只涅槃重生之凤。原来是耀灵王过火封神，居七耀之首协理日月玑衡。这片结喜籽传是耀灵王淌下的血液。腊月来这走一遭，过一趟火海，便觉四肢温热寒不入侵，一个冬季安然无恙。”
　　“芒芴只淡人五感，削弱疼痛感识，伤害仍在。人弗知伤寒之痛，肆意放纵，病速至焉。你说的传说还有个结局，耀灵过火，火烧麻木了五感，位列仙班。国破家亡之痛不识而久积于心。机缘触发一感，五感俱拾，心绪万牵，烈火焚身，耀灵陨落，亦作尘土。”
　　“公子自是不了解的，山里人哪求精魄本质？试问公子愿天寒僵劲不冻冻死，还是愿潇洒快活一回开怀大笑而死？虽治标不治本但心宽气畅，死也足矣。”
　　叶霁颜冷哼一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儒弱的人打着潇洒的幌子躲避现实，心智坚韧的人感受现实带来的疼痛直面它。人既存五感，应尽其用。”
　　叶篱忧笑笑也不再争辩“公子不是来寻药的吗？可准备了装纳的什物。”叶霁颜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面对这满山的珍材，这小锦囊不免显得寒碜。
　　叶家公子出门在外，礼仪容，美姿颜。此刻却面无表情地扯下衣摆一大把一大把装着一朵朵绛红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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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二人都有些倦意。此刻两人都不愿再说话，一前一后抱一个大包袱，夹着风雪往山下走。
　　天色不早，得在山下打尖住上一宿。
　　盯着脚下的路，叶篱忧一步一步沉稳地迈着。出了这山，又是怎一番天地？
　　越往下走，天色愈益黯淡，走快了，乌云似携城郭灯火扑面而来。狭长的草木划过他的脚踝留下晶莹的泪滴，他的步伐太快，他稚嫩的心跳动得太剧烈。山留不住他的孩子。
　　到了山脚叶霁颜蓦地停住，叶篱忧还未从交杂的情绪中回过神，一头撞上了那人的肩。
　　“嘶......公子，走得好好的你怎么停下了？”
　　那人转过身，微皱着眉“...我现在....可还得体？”
　　“.....嗯...”
　　打尖的客栈很朴素，几只大红灯笼韵着红光，店外几个大汉赤着膀子，燃滚烫的木炭吊只铜炉，大口大口地吃着涮羊肉，大口大口地喝着烧刀子，浓密的胡子遮住了彤红的脸，笑骂推搡着，不知是在哼着歌还是在唠嗑着什么。
　　老板娘见惯了东南西北的客人，看到两个狼狈的少年仓惶而入，心不禁柔软几分，悄声吩咐人备了点心热水送入房中。
　　风雪霁晴，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