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怎么办》黑化的眼线

3、一个人的旅途

　　“杨蔓姑娘，起来吧。”叶文宇在草棚外头喊道。

　　天色还是墨黑的，空中的月亮和星星格外明亮。冷风吹得周围幽黑的树丛沙沙作响。

　　杨蔓朦朦胧胧地从草棚里爬出来，冷风捕面，她抱着手臂哆嗦了一下。

　　“你可以吗？”疲惫的叶文宇眼皮已经开始下垂。

　　“嗯”杨蔓点点头，走到火堆旁坐下。

　　虽然不太放心，但叶文宇明白自己也需要休息，不然只会为明日的赶路带来麻烦。于是他就钻进草棚睡觉去了，垫在身体下面的干草还带有杨蔓身体的余温，他微微一笑，闭上眼睛睡了。

　　杨蔓只穿了一件不厚的长袖卫衣，她虽然坐在火堆旁边暖着身体，但偶尔吹来的冷风还是让她环抱着膝盖的双手越来越紧。刚刚在梦里还梦见了疼爱自己的母亲，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她想到此时妈妈一定正在为自己担心得睡不着了，她看着四周幽黑的树影，不禁掉下了眼泪。她不敢哭出声来，她怕惊醒到叶文宇。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怎样也止不住。

　　深夜的山风比较猛，似乎快要把火堆吹灭，杨蔓只能边擦着脸上的泪水边往火堆里不停地添加枯枝干草。在这干燥的秋天，枯枝干草多的是。

　　杨蔓哭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她看着寂静的四周，树影绰绰，阴森森的。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出没，她不禁握紧了放在地上的一根小树杆，现在的她只希望天早些亮。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杨蔓拿出手机试拨打了几次电话，但显然是打不出去的，而且手机上的电量也已经所剩无几。为了节省电量，她把手机关机了，留着明天下山后再试。

　　无惊无险，东面的天边开始泛白，接着浮现出艳丽的朝霞，山里也响起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叶文宇很醒睡，太阳还没露面，他就自己从草棚里爬了出来。他看到坐在火堆旁的杨蔓，眼睛已经哭肿了。她那柔弱的倩影，美丽而又楚楚可怜的小脸蛋，让他有种想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感觉。只是此时的他有任务在身，面对一见倾心的人他也只能暂且放下。叶文宇在杨蔓旁边静静地坐下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安慰她。

　　“你醒了。”杨蔓努力挤出笑容。

　　叶文宇点点头，“你，还好吧？”他侧着头仔细地看着杨蔓的脸。杨蔓眼睛的红肿并没有影响她的颜值，这只会给叶文宇带来心疼的感觉。

　　杨蔓知道自己哭过的事被看出来了，她只是尴尬的摇摇头。而叶文宇却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地擦拭了杨蔓脸上的污迹，这是她昨夜哭泣时，用满是灰尘的手拭眼泪时所留下来的痕迹。杨蔓并没有躲开，只是她看着叶文宇的眼睛里还闪着泪光。

　　他们喝了些水就准备赶路了。杨蔓把昨晚仅剩的两口水都喝完了，她把矿泉水瓶放回背包里以备用。

　　“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口。”叶文宇蹲下身检查了杨蔓被蛇咬过的伤口，腿没有瘀肿，那蛇应该是没毒的。叶文宇踩灭了火堆，他们背上各自的背包开始一天的跋涉。

　　秋天的气候日夜温差很大，晚上冷，现在太阳在空中高高挂着，再加上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杨蔓和叶文宇都已经汗流浃背了。杨蔓也闻到了自己一身的汗味，本来是应该觉得尴尬的，但叶文宇却好像习以为常，他并没有半点不适。

　　到了中午，炙热的太阳更是让人难熬。叶文宇牵起了杨蔓的手，小心地在前面开路。又饿又渴的杨蔓已经没有力气去顾及男女有别的问题了。而此时杨蔓好像听到了能救命的“哗哗”水流声音，早已舌干唇燥的她兴奋地问：“这附近是不是有水？”

　　而叶文宇此时却显得格外谨慎，他脚步也变轻了，细声地说：“有水的地方就可能有危险，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我们要小心点。”

　　听到这样的回答，杨蔓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凉了，这个世界就好像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似的。

　　叶文宇让杨蔓躲起来，他先独自前往溪流附近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其他人，他才回来领杨蔓过去。来到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杨蔓顾不着形象了，她蹲在溪边大口大口地喝了个痛快，再把矿泉水瓶灌得满满的。叶文宇也喝了水，灌满了水湖。

　　杨蔓本以为接下来他们会顺着溪流下山的，这样子就不怕没水喝了，但叶文宇却说这样会很危险，他还教杨蔓怎样观察脚印和折断的枝叶。

　　他们吃完了最后的几颗糖果，这是他们的午餐。为了尽快下山，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寻找食物，就这样饿着肚子赶路。虽然杨蔓生在单亲家庭，因为一直有舅舅的照顾，她也从来没有挨饿受冻过，现在的她是饿得手脚无力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平坦的黄泥道路，他们已经下了山。面前的这一条不算宽阔的道路两旁还是长满了野草，没有路灯，没有任何交通标志，显得非常荒芜。

　　“你顺着这一道路走，今晚就能到达村庄，晚上你找户人家过一夜，你得小心点，找户有女主人的。明天你就一路向西走，大概走一天的路你就能到达广州了，你去找‘隆胜衣坊’，那是我们家传的铺子，问问人应该不难找的，你把玉佩给他们看，他们就会为你安排的。”叶文宇指着道路说。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杨蔓惊讶地瞪着叶文宇。她听到剩下的路途要她一个人独行，瞬间感觉不知所措。

　　“我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了，我有任务在身。你多观察观察，小心谨慎点，按我的方法做就没事了。”叶文宇虽然也很不放心，但他也没办法，也只能鼓励她了。

　　杨蔓心里明白不可以永远依赖着别人，虽然她心里害怕，但她也只得咬紧牙关自己走下去。于是，她孤身只影向着道路前行，两步三回头地看着还站在远处挥手的叶文宇，仿佛只要还能看到叶文宇的身影就能拥有一丝的安全感，一直走到了看不见叶文宇的踪影，她才没再回头。

　　夕阳西下，一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仿佛这里比山上更荒芜。又饿又累的杨蔓已经快要倒下了，她放眼眺望前面的道路，路还长着呢。不过马上她就一脸惊喜了，她看到道路旁边的并不是杂草，而是稻田，黄绿的一片，还没有收割的呢。

　　她开心的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心里还抱有希望，也许这里会有信号，自己能打电话求救呢。但现实很残酷，不但电话打不出去，而且还用完了手机仅剩的电量。

　　天色渐渐昏暗，顺着两边是稻田的道路，杨蔓找到了一条小村庄，这里的房屋都是些简陋的石瓦顶黄泥屋，有的泥屋上面还只是盖着稻草。荒凉得连屋前的小树也显得特别瘦弱。几家黄泥屋里正升起丝丝炊烟。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子在空地里玩耍，他们看到杨蔓，那眼神就像非洲的小孩看到救助人员一样，既渴望又害怕。杨蔓后悔把糖果全都吃光光，不然也可以分些给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有两个年龄小点的孩子看到杨蔓的“奇装异服”特别害怕，他们迅速躲了回家里。叫来了自己的亲人探头出来看，就连大人们看到杨蔓也是大惊小怪的。杨蔓暗暗说服自己不要去理会别人的眼光。

　　一个瘦小的四五岁小女孩，她怯生生地躲在一间黄泥屋门后探着头来偷看着杨蔓，此时她身边走出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婶。大婶身穿黑色宽松粗布衣，头梳着发髻，粗糙而黝黑的皮肤，眼角已布满了皱纹。

　　“大婶，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杨蔓走过去问道。

　　这位大婶上下打量了杨蔓一翻，她回答道：“这里是牛家村。”

　　杨蔓沮丧地叹了口气，她只能按照叶文宇说的去做了。

　　杨蔓向大婶说明想借宿的意图，虽然大婶看杨蔓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在众目睽睽下，她领着杨蔓进入了她的黄泥屋。

　　大婶的黄泥屋也算是有瓦遮头的，黄泥屋是由两个房间组成的，并排着就像一个M字，房间里都没有窗口，其中只有一个房间是有一扇大木门，应该是主屋，另外一个房间是连门都没有，就这样躺开着，用作厨房和存放柴草。屋里的墙壁和地板都是压实的黄泥，顶部是乌黑的瓦片。

　　杨蔓一个人坐在主屋里，里面就只有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就连房间里的摆设也很难看清楚。隐隐约约地杨蔓看到最里面摆放着用几块木板拼成的一铺床，床上躺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小孩不时发出咳嗽的声音。床旁边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剩下的就只有她坐着的一张板凳了，简直是家徒四壁，杨蔓现在有点后悔挑选了这位大婶来投宿了，也不知道自己今晚能睡在哪里。

　　此时，大婶端来了一碗稀粥，递给杨蔓，客气地说：“我想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们只有番薯粥，这一碗给你。”

　　一直跟着大婶的小女孩没吭声，她总躲在大婶身后探头出来看，因为瘦小而显得有点凸出来的眼珠一直盯着杨蔓手中的那碗粥。

　　杨蔓确实很饿，但这样的家庭也许对于他们来讲一碗番薯粥也来之不易吧。

　　“你们的呢？”杨蔓问道。

　　“我们锅里面还有，你先吃吧。”大婶边说边注视着杨蔓背上的背包。

　　杨蔓明白了，大婶是希望她会回报些什么，但现在她的背包里只有一部没电的手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个钱包，而钱包里只有几张人民币。杨蔓忽然灵光闪现，是时候检验这个时代了。她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一百来块钱人民币递给大婶。说道：“我只要这些了。”

　　大婶接过人民币，但她的表情并没有显现出惊喜来，她一脸不解地观察着几张人民币。她问：“这是什么？”

　　“钱呀！人民币。”杨蔓说。

　　大婶疑惑不解地看着杨蔓，又回过头去观察人民币。她嘀嘀咕咕地说：“这不是银票呀，能换东西吗？”

　　杨蔓终于死心了。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番薯粥，发现小女孩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稀粥。

　　“我过去跟你们一块儿吃吧。”杨蔓不想亏欠他人太多，得看看人家是否真的有吃才好。

　　看到杨蔓直接走去厨房，大婶确实表现得不太自然，过去一看，锅里就只剩下半碗不够的稀粥。

　　“你们吃吧，其实我不饿。”杨蔓把手上的那一碗粥放在炉灶上。虽然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她又怎么忍心两个小孩子为了自己挨饿呢，何况人家是寄托在自己的回报上的，而自己却什么也给不了她们。

　　“这，我这里还有一根番薯，要不我煮了给你吃吧。”大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杨蔓是嫌弃她的番薯粥太稀了。

　　杨蔓马上拒绝了，在百般劝说下，大婶一家三口才吃起那一碗半的稀粥。

　　也许是因为杨蔓的皮肤白皙，还有言行举止又比较斯文，让大婶以为她肯定是出自富裕之家，所以才对她大献殷勤。“大婶，对不起，其实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是去广州投靠亲戚的，但我以后有能力一定会报答你的。”杨蔓不想再看着大婶为了自己大费周折。

　　大婶尴尬地笑笑，也没说什么。此时，躺在床上的小孩咳得厉害，大婶连忙去给他抚背。这个小孩一直在咳，像是患有肺炎之类的致病，也难怪大婶这么需要钱。

　　经过一番折腾后，小孩子的咳嗽才终于停了下来。大婶去邻居家东凑西凑的才借来了些板凳和木板，给杨蔓拼了一铺刚够一个人睡的小床。

　　“姑娘，你知道去广州的路怎么走吗？”大婶边为杨蔓整理床铺边问道。

　　“其实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杨蔓站在一旁回答。

　　“我明天也有事要去一趟广州，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大婶整理好床铺，微笑着对杨蔓说。

　　杨蔓也微笑着点点头。

　　大婶让杨蔓自己先睡，她给两个小孩擦了把脸，也跟着上床睡觉了。

　　虽然杨蔓很累，但除了嗡嗡作响的蚊子外，小孩子也咳嗽了一整晚，让她很难睡安稳。她就这样饿着肚子，睡睡醒醒地渡过了漫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