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颜》嘉妍

1、Chapter 1 繁城相遇（1）

　　没有尝过依赖的苦果，又怎么会挣扎着独立；没有悔恨自己的无能，又怎么会跌撞中强大。很多时候，我们都无从选择，因为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题记
　　来到繁城已经第3天了，温清之站在自家的青砖屋檐下，透过稀疏的雨帘，看着和记忆中没有多少变化的烟雨山城。
　　石板路依旧光滑，交错蜿蜒的大街小巷两边依然是林立的街铺和长着青苔的瓦屋，枝繁叶茂的榕树依旧伴着潺潺流动的殇河，雕刻着小狮子的石桥和鲜艳明丽的朱漆牌坊依然诉说着这座不老城镇的代代传奇。
　　远处传来的古朴钟声打断了清之的思绪，她抬起头看了看云雾缭绕的山寺，撑起伞，然后走出屋檐。
　　卯时到了，是时候出发了。
　　转过街角，路边卖早点的周家夫妇，看见大清早撑着伞出门的清之，愣了片刻，热情说道，“呀，清之啊，什么时候回的呀，几年没见，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这么早就出门了，来来来，带上几个包子，路上吃，不用跟你周婶客气啊”边说边拿过袋子就要给清之装上。
　　站在一旁的周大叔忙补充道，“挑甜的，清之爱吃，流沙、香芋、核桃和椰丝芝麻都挑一些。”
　　清之本想拒绝，但看着热情张罗的周家夫妇，便只好微笑着答谢收下。
　　想到了待会要去砚山寺，清之温婉的声音响起，“周叔，我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去砚山寺，还是不是要先出牌坊，再走过十八街才能到砚山山脚。”
　　周叔听了，忙道，“对对对，没变，没变，去砚山寺还是那条路。俞家的老太太念旧，外面城市乡镇哪个不是在这两三年内变得天翻地覆，就我们繁城还能因着这俞家之福过着这闲散山城生活。”
　　清之听罢，微微点了下头，跟周家夫妇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向砚山出发了。与周家好客淳朴夫妇的无意相遇，清之不禁想起了过去十多年的繁城生活。
　　周家夫妇原是温家的家仆，温家本来在繁城也算是大家族，家大业大的温家是在清之二叔的手上就走向没落的而周家夫妇和其他家仆也是在那时候离开的。但清之却从来没因这事怪过周家夫妇，相反清之还对她和奶奶多有接济的周家夫妇心存感激。
　　温家旁系众多，但嫡系一直人丁单薄，温家二老，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清之的父亲，另一个是清之的二叔。清之的父母在清之3岁的时候下海拓展生意中不幸去世了，整个家族的担子就落在了一直不务正业的二叔身上，一开始清之的爷爷还能担待一些，但年纪大了，被二儿子气得进了几次医院后，也慢慢地力不从心。
　　温家的旁系看见大厦将倾，便开始瓜分温家的财产，然后离开的离开，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到了后来，清之的二叔因为走私毒品被枪决后，清之的爷爷也一病不起，熬了3年后就去世了，而温家所剩无几的家产也在这3年里耗尽。
　　这时候的温家只剩下清之与奶奶相依为命，清之的奶奶在经历了多重打击后身体越发不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几十平方米的青砖屋内喃喃自语，当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年仅15岁的温清之便辍学到繁城郊外的工厂里做苦工，用微薄的薪水支撑着这个早已破败的温家，直到5年前，清之奶奶去世，如浮萍般的她重新捡起书本，参加高考后，离开繁城，去外地边打工边读大学。
　　时过境迁，如今走在十八街上的清之依然还记得，爷爷去世后仍无法合上的的双眼，奶奶每无神地对着青砖小屋的大门喃喃自语。
　　当年离开时，砚山寺的无尘大师曾问过清之，恨吗？
　　她想，恨的，怎能不恨？！
　　可是恨谁呢？恨那些把父母劫持然后折磨致死的流寇？恨那个整天跟着狐朋狗友鬼混、挥霍家业的二叔？恨那些瓜分家产后又无情离开的亲戚？恨那些把爷爷气得永远起不来的债主？恨那些在自己穷途末路还要欺骗自己、剥削自己的雇主？
　　不！清之她心里最恨的是自己，她恨自己的弱小，如果她足够强大，那么就能代替二叔接过家族的担子，守好家业不被旁支瓜分，爷爷不会含恨而终，奶奶也不会抱憾离世。
　　想到这，清之深吸一口气，提步踏上了通往山寺的石阶。
　　这次回来繁城她并不打算长住，相反，看过奶奶当年种在山寺上的黄皮树就会永远离开。

作者有话说

　　历经艰辛，终于能爬上来发文了，待会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