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如黛》子舟

5、灯会 道路两

　　道路两旁还有很多猜灯谜的，多是比较简单的字谜，简单的我不用想就能猜出来，像“一阴一阳,一短一长,一昼一夜,一热一凉”是个人都知道是“明”拉。最重要的是猜对没有奖品，我也懒得费神猜这种没营养的谜。
　　过了一座拱石桥，看见前方一个楼前围满了人，我不禁好奇，拉着大哥过去，那个人多啊，难道有人在这里撒银子？撒银子应该是众人头朝下寻得吧，好奇心驱使我去看个究竟，大哥从我后头越过我，不声不响的替我开道，用身体用胳膊挡开旁人的身体。
　　走近一看，发现这个叫“得月楼”的地方貌似一家餐馆，看得出主人是个附庸风雅之人，里面的墙上挂着很多字画。
　　“这位姑娘，你也要来猜字谜吗？”
　　嗯？我收回打量室内的目光，见是个小二打扮的男子带着瞧不起人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女子就不应该会猜谜似的。
　　四周议论纷纷：“就这女娃子也要来猜字谜吗？听说今年的字谜很难”“那是那是，要不你以为人人都可以进入这得月楼吗？”“得月楼的‘寒烟翠’据说皇帝也不能每天喝上一杯呢……”
　　我看看大哥，他似在沉思什么，并不言语，我转身对那小二模样的人，“小女不才，斗胆愿意一试”心里直打鼓，可别出什么有典故的阿，或者这个时空的历史人物事件哦。
　　“第一关，金木水火，打一字”
　　第一关？一共几关来着？慢慢思索着，金木水火土，不是少个土嘛，少土少土，对了，“是坎坷的坎”
　　小二似乎有些一惊，看来不敢小觑我了，“三月直须看柳色”
　　三月直着不就是青字吗？柳也是青色嘛，我想了想，索性语不惊人死不休了：“情心已断情人离”以字谜回你的字谜。小样，不给你见识见识真当我好欺负阿。本来没想要出风头的，是你小子不长眼，惹到本姑娘来猜谜的。
　　小二忙向我一揖，“姑娘，才思敏捷，不知这位公子是否也要有兴趣品下这茶中极品寒烟翠呢.”
　　大哥眉毛一挑，示意他出题，并没有言语。艾，真酷阿……
　　“云破眉月倚西楼，公子请答”，大哥略一思索就报出答案：“ 私”
　　“公子果然不可小觑，这就跟这位小姐进去吧，掌柜那还有最后一题。”
　　娘的，还没完？感情里面还有一关，这个什么“寒烟翠”有那么稀罕？更可气的是，凭啥我回答了两道，大哥就只要一题就可以过关，太歧视妇女了吧……
　　一个30多岁的大叔很有礼貌的把我们引进店内，上了二楼，我挑了个边上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看到整个灯会的情景，到处是形态各异的灯阿，视线转回到市内，发现二楼的跟一楼的布局差不多，除了墙上的字画，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很是简洁明快。
　　“这一题你们只要一人答出即可＂
　　看似征询哪一个答，眼睛却是直盯着我，艾，凭什么啊，我硬着头皮上前施礼：“先生，请出题”
　　“风声瑟声伴雁声”这个，我在心里默念几遍，突然灵光一闪，原来是谐音阿，“是艳丽的艳吧”
　　那位大叔朗声笑起来，“来福，上两杯寒烟翠”然后走开。其实我的实际年龄并不比他小很多，可我直觉对这个掌柜没什么好感，老是带着轻视的眼光睨我，很让人不舒服。
　　那个叫来福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用黑底镶金的托盘给我端了两杯茶，那茶杯是上好的青瓷，衬着杯里的茶分外翠绿，似笼着淡淡的烟青色的雾，怪不得叫寒烟翠，品了一口，的确沁人心肺，待的流入腹中，更是觉得馥郁的茶香缭绕。
　　“哥，真是好茶艾，我都没有喝过艾”
　　“傻丫头，这寒烟翠只产于极北的碧岗郡的寒山上，且都为天然生长，甚为稀少，也不知这得月楼的老板啥来头，居然拿这么稀罕的茶叶作为灯谜的谜彩。”
　　“看来那位大叔很有钱哦”
　　“你以为刚那个自称掌柜的是这个得月楼的老板”大哥脸上一副你很笨的样子……
　　“那大哥认识幕后的老板？”“那倒不曾”切，我毫不掩饰我的嗤之以鼻。

　　眼瞅着杯中的茶水就要见底了，我想也没想就冲那叫来福的人喊：“添茶啦……”
　　回过头就发现大哥欲要阻止我却未遂的懊恼样“卿儿，这寒烟翠甚是珍贵，你呀”
　　过来的却是那个掌柜的，未等掌柜的先开口，我恶人先告状了，“你这得月楼好生小气，怎得只有一盏而已？”
　　掌柜的却好脾气的笑笑，“姑娘若再要一壶都可以，还请姑娘跟随小的移步到三楼吧。”我瞅瞅大哥，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我暗地吐了下舌头，有他在，我可一点不担心安全问题。
　　上的三楼，是一间间独立的隔间，呵呵，包厢阿，进入一道题为“月华阁”的隔间，里面一面画着月色如勾的屏风挡挡住了视线，只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一道人影，越过屏风，发现临窗摆着一个案几，上面镶嵌着玉石，连个小案几也要镶上玉石，这家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不知道偷去能卖个多少钱。
　　“这位小姐，可是看上了小生的茶几？”
　　我才从打量中醒过神来，抬头发现不止一个人啊，一个头束紫金冠，身穿月白袍，腰系红玉带，脚蹬祥云屐，面如冠玉，只是眼神太过犀利，让人一阵发寒。另一个头束玉冠，身穿烟青色长袍，腰上系着黑色嵌金丝的腰带，长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带着深不可测的神秘。刚说话的就是后者。
　　“小生是这家得月楼的老板，谷＊，这位是小生的朋友韩傲，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一直不发一言的大哥开了腔：“在下沈云逸，舍妹任性贪玩，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令妹才思敏捷，巾帼不让须眉呢”“过奖过奖”
　　那谷雨转向我道：“沈小姐想必文采过人,可有兴趣为这寒烟翠赋诗一首?”
　　还来？这还有完没完了，转头看看大哥，他却是一幅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表情。怎么之前会一直觉得大哥非常和煦呢？假象阿……不就是首诗嘛，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吟。
　　“小楼烹香茗，
　　一饮清芳菲。
　　再添起浮氲，
　　何必烦恼忧。”
　　看了下似乎愣在那里的三个男人，这种见不得有多好的诗也至于愣成这样？要不是我为人低调，我背个元稹的宝塔诗还不把你们吓死？艾，古代的女子真是信奉无才便是德阿。
　　“所谓宝剑赠英雄，这好茶也要赠知音人啊，这寒烟翠赠予小姐方得其所阿”
　　“那小女谢公子美意了”哈哈，等你这句好久了，我也不跟你客套，回头也买套好茶具，呵呵。
　　“不如沈小姐再以这得月楼赋诗一首可好？”靠，不就是拿一点茶叶阿，至于这样小气嘛，抬头见说话的竟是一直沉默的韩傲，只见他冷峻的眸子里射出不容抗拒的气息，娘啊，真是可怕，仿佛我要是不从，他会一刀结果了我。
　　“小女不才，恐怕是要让各位才子见笑了”
　　“沈小姐可是怕做不出，抑或是先前一首非小姐本人所作？”
　　什么人，说话怎么这么冲？他爹娘怎么教的阿，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幅气指颐使的样子，还杀人目光，艾，被惯坏了，好好一花朵就被糟蹋成这模样了……
　　“那小女献丑了，
　　云绕琼玉阁，
　　得月登斯楼。
　　极目尽旷望，
　　灯火共阑珊。”
　　见那杀人目光渐渐缓和，转为欣赏，虽然那个叫谷雨的不错，我还是强烈的感到此地不可久留的危机意识。求助的看了看大哥，他终于放弃作壁上观了，上前作了个揖，“府上还有些事，我们兄妹就不叨唠了，就此告辞了。”
　　艾，古人真是懂礼节阿，说一句话就要做个揖施个礼吗？又累又浪费时间，虽然抱怨我还是乖乖的随着大哥施了个礼。
　　“既然府上还有事务，在下也不便久留，恕不远送”谷雨也作了个揖，喊掌柜的进来送我们出去。
　　我们正要转身，忽然感觉面前一阵怪风袭来，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哥已倾身拿手挡开那股怪风，话语也飘来：“韩公子，还请自重！”
　　原来那死变态是要来揭我面纱，撇见大哥的脸色不是很好，古代未出嫁的大家闺秀们那脸不是让人随便看滴拉。
　　那变态的声音也传来：“是韩某唐突了”听那语气一点也没有唐突的歉意，偶滴神那，救救这小Ｐ孩吧。
　　大哥哼了一声，拉着我转身就走，路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竟让我也有些害怕，我好象也没做错什么吧。快到府时，大哥说了句：“以后不要这样锋芒毕露了”
　　噢，知道了，要低调，低调嘛……
　　第二天，整个江宁府都在传江宁第一楼得月楼元宵当晚戌时上三刻就关门谢客，那传说中珍贵的寒烟翠也被一神秘女子悉数赢走，对于那神秘女子，众说纷纭，有人说得月楼的老板见到此女，惊为天人，遂赠所有的寒烟翠已讨欢心，还有人说那神秘女子其实不是女子，而是才高八斗的男子，那得月楼的老板惺惺相惜，遂赠寒烟翠，还有人说那得月楼的老板是个女的，见到貌似神仙的神秘男子，一见倾心，不止寒烟翠，连整个得月楼也欲赠之……
　　小翠当时正边给我梳妆边绘声绘色的讲这个传奇，我当时笑得被扯掉好几根头发，流言就是这样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