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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铃儿 布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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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来人,不由一惊,居然是已分别了大半个月的卓凡,不是说要引开敌人注意的嘛,怎么这会又来了。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大事了吧。也好,经由今天一闹,怕是跟韩傲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处之了吧。
卓凡恭恭敬敬的喊了声“爷!”韩傲似乎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随着卓凡离开。
我收拾着东西,不管那些杀手有没有把我列入名单,好歹我还会使毒,更何况,除了那一夜这一路上也没再有杀手的袭击。我只是迫切的想要离开韩傲,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害怕面对,哪怕是学鸵鸟,至少眼前不想面对。
其实东西也不多,收的时候居然发现了很早以前绣的那个荷包,墨绿的底上几朵淡紫的玉兰花,当时是想送给子誉的又怕子恒伤心就搁下了,后来催促子誉提亲的时候想送的却是这么个悲哀下场,现在又不知怎么在包袱里,之前居然也没有留意。叹了口气,想是这个荷包是送不出去了吧。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正思忖着要不要跟韩傲他们打声招呼再走还是留书信抑或是就这么直接一走了知。我跟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最多结伴而行的同伴罢了,至此,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正思忖着,门没快速推开,还没等外反应过来,我却被人揽入人怀,那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雅的像檀香却又不是的薰香,抬眼,却看进韩傲原本冷然的眼盛满浓浓的爱恋和不舍。
我挣扎,欲推开他,他却搂得越发紧了,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体内,顿时一恼,这实在是很无礼的举动,正待开口,却听得他低低的说:
“别动,卿儿,就一会,好吗?”我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心软,算了,就算是我说什么,禀性如他,怕也是不会理会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我“卿儿,我必须马上赶回京城了,你也可以回沈家,我会让宁府放弃提亲的,相信我。”
看着他坚定地眼神,不是没有感动,只是宁府又岂是你让他们退婚就会退婚的主啊,三大世家之一,还由不得你做主的吧。只是他的眼神透着坚毅和不容置疑,散发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见我不语,他顿了顿又说“你只管相信便是,我会派人保护你”
忍不住惊愕,派人保护我?那早干嘛去了,有人保护怎么还遇袭需要我救阿,还连带拖我下水,只是这段时期倒真的没带遇袭,难道是暗中保护,还是这种人就叫‘暗卫’啊,看来他的身份也不简单那,难怪他放出让宁府放弃提亲的大话,虽然说我对这大话还是抱很大的怀疑态度。
韩傲的声音打破我的惊异与怀疑,“咦,这是什么,卿儿的绣工不怎么样哦”
我又惊又恼,刚才看着荷包想着心事居然没把它收起来,此刻这东西正躺在韩傲的手心里把玩着,嘴角噙笑。不会以为是做了送他的吧,正要夺回,他却收进他的怀里。
正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腰下一紧,他的脸越靠越近,不由得害怕,他要做什么,临别之前还要得逞些什么。
把我的惊慌尽收眼底,他只是浅笑,俯下头,在我额上印上一记,坏坏的笑着说“信我,等我”说到最后,眼里满是严肃和坚定,似在承诺。
直至他出门,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他占了便宜了阿,怎么这次没有招呼上巴掌阿,艾,亏大了,算了,幸好只是额头。还有我的荷包阿,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阿……
玩味着他的话,等他?凭什么啊,我有说我喜欢他了吗,倒是自以为是的够可以,能让宁府放弃退亲自然是好,也不表示我不嫁进宁府就是要等他吧。我不会才摆脱宁府就要想法怎样摆脱他了吧。自嘲的笑了一下,摆脱宁府,说得容易,看来沈云卿下半辈子的命运就是时刻准备着为摆脱宁府而奋斗了吧。浪迹江湖也不错。
如此想着,也就没把韩傲的话放在心上,再怎么大的权势怕也使奈何不了宁府的吧,掌控全国的银子艾,拜托。那个时候除了手握重兵的将军怕也就是掌控财富的让人忌惮的吧。
依旧游山玩水,依旧男儿装扮,甚至在左脸上贴了块枣粒大小的红色胎记,不管韩傲是怎样认出我的,既然他能凭着我蒙面纱的印象认出我着男装的装扮,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白天要么没命的赶路,要么没命的玩乐,好让自己变得劳累,这样躺下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有梦魇出现。
我想,我已经忘了子誉了吧,至少,我现在已然记不得他的样子了,只记得如水月华,只记得温润如玉。
漂泊的日子不是想象中的美好,也许自由,可是更添了担忧,担忧我这一逃婚,会不会牵连沈府,担忧我这一逃婚,大哥会不会更加忌恨爹爹,他们的仇恨是不是更加不易解。只是,疼我宠我的爹爹怎么会舍得让我嫁给一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病涝子阿。怨他怪他,还是舍不得恨他,毕竟在我刚到陌生的异世,他给了我衣食无忧,他给了我亲人的疼爱,出来久了,居然也依旧会担心他。
也许是真正的沈云卿潜意识里的挂念吧,思家的念头一出现,就被我的理智狠狠打断,我也是自私的,我不能任由自己嫁给一个病涝子,了此残生,既然注定要辜负了爹爹,不能承欢膝下,那就好好活着,为自己好好的活着,也算是另一种报答了吧。
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南蛮之地的异地风情,各有千秋。爬过层峦叠嶂的巍巍山脉,涉过湍流逶迤的大河,万种风情,开阔了我的眼界,也开阔了我的心胸。相比江山的或温婉或壮丽,感觉自己所谓的爱恨情仇是如此渺小。
对着眼前的如画山水,忍不住的调侃自己“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自扰,这样不好,不好……”
“扑哧”一声娇笑,“公子真是好雅兴”
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的娇俏女子,五官精致,肌肤并不是雪白而是很健康的浅棕色。眼角流动,顾盼生辉,梳着改良的同心髻,髻上环缠着翠绿色的发带,发带顺着耳边垂下的两缕乌丝飘扬着,身着天青色的涤裙,外罩烟青色的珠衫,在夏秋之交的季节里,带给人欢快,清凉的感觉,像极了一株苍翠欲滴的小白桦,此刻小白桦正捂着小嘴轻笑。
那笑意盈盈,连带着眼角微微上弯,像极了一弯新月,笑得我心情更是大好,不自觉地也嘴角上弯“姑娘,可是嘲笑在下”。好笑的望着她,没有一丝怪责的意思。
又是一阵银铃的娇笑,“铃儿只是觉得公子的那句话实在妙哉,不似书生嚼文的酸,也不似莽夫无识的俗,恰到好处呢”
“姑娘过誉,小生承受不起”被她一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虚虚的客套着。不曾想她却恼了。
“说你好就是好,什么承受不承受的阿,虚伪!”伴随着丁丁当当的声音,自称铃儿的姑娘疾步过来,站在我面前,带点恼怒的凶道。
我不禁一笑,这姑娘倒是有趣,性格泼辣直言,怕是娇惯大的大家小姐吧,这种小姐最会变脸了,我还是先溜之大吉吧。
见我欲走,她更是生气了,“艾,人家都告诉你的名字,你怎么不说说你的名字啊”
忍不住想到前世学到的真理:言辞上学淑女的不二法门就是该说我的地方一律说成人家。眼前这个小辣椒似的铃儿也会说人家呢,呵呵。
见我不说话,只是笑,铃儿更是不放过我,亦步亦趋,不停的在我耳边蹂躏我的耳朵,真是受不了她的狂轰滥炸,我施展七成的轻功快步起来,快到城门前,慢慢停下来,想是应该甩掉了那个小尾巴了。
刚要进城门,小白桦兼小辣椒兼小唧喳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身边,亲热地挽着我的衣袖,我暴寒,声音都带了点颤抖“姑娘,跟着在下干吗”
一说完就后悔了,想她的脾气一定骄横的说‘这条路是你造的吗,这城门是你造的吗,凭什么说是我跟着你啊,我还没说是你跟着我呢’
“铃儿觉得你好玩啊,所以就跟着你喽”居然这么出人意外,太直接了吧,这哪里像是一个女孩子说的话阿,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文文弱弱、我见犹怜的小女子居然这么……而且看来她的轻功也不弱的样子。
满脸黑线“姑娘,请自重”我没有忘记我此刻是男子打扮,这样大庭广众的被如此美貌的女子挽着臂弯,我实在受不了众人投过来的艳羡的目光,特别是男人的。
试图挣脱她的纠缠,没想到她居然整个人都要挂了过来,“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铃儿不依不饶。
我真的要败下阵来“在下刘……”刘雨棠三字差点脱口而出,顿了一下“刘玉堂”
果真,铃儿微微放开了我,似乎盯着我脸上的胎记,若有所思地说“玉堂?玉树临风,相貌堂堂?”脑袋轰的一声,我真的是很无语……真能掰,不知道锦毛鼠白玉堂是不是这个寓意来着.正伏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