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飞蓬的笑声嘎然而止,回头默默看着景天却不说话,景天知道自己讲错话了,尴尬地伸手抓了一下头,说:“那个,飞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飞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茫然盯着天空喃喃地说:“你说得没错,这件事,我也想了一千年了,我也一样想不通。”
      景天心里更不好受了:“飞蓬,我……”
      飞蓬开口打断了他:“那,景天,你是人吧?”
      “啊?”景天一愣。
      飞蓬很认真地看着景天,问:“六界之中,唯人有情,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好难,我答不出来。”沉默很久,景天还是说了实话,并且准备好接受飞蓬的嘲讽,可是这回没有,飞蓬只是略为失望地轻叹一口气。
      等了很久都不见飞蓬再说话,景天忽然跳起来:“飞蓬!别想了,过来,我陪你打一场吧!”
      “……”飞蓬很意外地看着景天,过了一会忽然又笑了起来。
      景天惊讶:“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
      “你还真是被那个魔头培养出来了啊!跟谁都动不动就来打一场?”
      “……”被飞蓬这么一说景天自己也愣了。
      抬眼正撞上飞蓬含笑的目光,景天不知怎的脸就红了,为了掩盖尴尬他转开目光抗议:“谁、谁说的?你、你敢说你不喜欢打架?”
      出乎意料飞蓬立即否定:“我不喜欢!”
      “说谎!”景天指住对方一脸的恶狠狠:“都打到被贬下界了,说这话你也不脸红?”
      “我说的是真话,为什么要脸红?”
      “骗鬼!那你干嘛明知犯天条还要去跟重楼打架?能说得出来就说给我听听啊!”
      “……”
      “……哼!哼!说不出来了吧?”感觉自己难得占了一次上风,景天鼻子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了他一眼,飞蓬沉默了好一会才再度开口,却是让景天极其意外的一句话:“我是为了离开天界。”
      景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飞蓬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为了离开天界?什么意思?
      难道那场战斗不是什么棋逢对手的情不自禁,战斗时间会长到超出极限而被神界发现也不是意外,那是飞蓬的计划,是飞蓬为了逃离天界所耍的手段?
      景天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重楼,千百年来在轮回中苦苦寻觅的重楼的立场到底在哪里?
      一股怨气油然而生,景天愤怒地冲着飞蓬质问:“为什么?”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没有注意景天的情绪,飞蓬似乎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目光遥远如梦呓一般地低语,“我、我不能再留在那里,我不能再跟他们见面……”
      惊诧地看着飞蓬,那一向神采飞扬盛气凌人的神将竟然会露出如此软弱的表情?
      景天的怨气不知怎的就消失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景天斟酌着开口:“红毛——他一直都在找你……”
      有他在,你就不会寂寞。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景天却不知为何硬是说不出口,生生又咽了回去。
      反是飞蓬又开了口:“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害怕?红毛?”景天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飞蓬。
      飞蓬定定盯着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表情非常迷茫,说出的话里亦全是茫然:“很多人都让我害怕,包括夕瑶,也包括重楼。还有……”
      “还有?”
      没有回答景天的话,飞蓬渐渐将身体缩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低:“我只不过是一颗神树上的果实,除了喝酒,除了打架,除了终日守护那扇门不许魔族越轨一步之外我什么都不懂,夕瑶是我的朋友,重楼是我的对手,本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飞蓬……”
      “到底,到底我要怎么做……到底他们……想要我怎么样……”
      “飞蓬——”景天看得怔怔的,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飞蓬,你、你别这样……”
      “我本来,就只是一颗果实而已,我不过就是一颗果实!”飞蓬抱着自己大叫起来:“他们所想要的我不懂,他们看我的眼光逼得我快疯了,所以我要下界,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见他们,我不想!”
      “飞蓬!”景天终于忍不住伸手环抱住飞蓬宽阔的肩膊,低声安慰着:“飞蓬,飞蓬你别这样,没关系,没关系的……夕瑶,还有红毛,他们,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
      又犹豫了一下,景天才说出下面两个字:“爱你。”
      “那么……”飞蓬抬起头,很茫然地问:“我要做什么?”
      “……”景天沉默了,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过了一会才说:“我说不出来,可是相信我,你不用勉强,无论夕瑶还是重楼都不会怪你,没事的……”
      猛然想起雪见和小葵,景天说不下去了:是啊,对方不怪自己就行了?无法回应对方的时候,越是不被怪罪就越难过!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自己一起消沉的时候!
      景天用力摇摇头,大声说:“反正、反正你放心就好了!你不想让红毛知道我就不会对红毛说,我什么也不会说——总有一天你会懂的,而且也许在那之前,有一天你就会忽然想见红毛想见得不得了呢!”
      飞蓬直直盯着景天:“如果我永远都不懂,永远都不想见重楼呢?”
      “不会吧?”景天无意识地放开手,挠挠后脑勺:“那也没关系,那时候我就修仙,我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
      “飞蓬?”等了半天都不见下文,景天忍不住轻唤。
      没想到飞蓬却回答:“……你回去吧。”
      “啊?”景天一愣,随即想起什么马上往后一退,警惕地看着对方:“不用你推,我自己跳就可以了!”
      “……”状似愣了一下,飞蓬忍不住大笑出来。
      景天瞪着对方怒:“笑什么?”
      “哈哈……哈……没、没事……哈哈……你、你要走就……哈哈……快……哈哈哈……”
      飞蓬笑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讲了几个字再讲不出来,只好拼命挥手。
      景天气得不行又拿他没办法,丢下一句:“别再随便把我拖来,不然下次我要收钱了!”
      说完便朝山石边走去,看着下面流动的祥云,心里又有点犹豫:
      真的是这样回去的吗?
      就这一犹豫间,没防备后面一股大力猛在景天背心一击,景天“哇”的一声就整个人摔了下去,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景天的念头是:“那个王八蛋又推我!”
      看着景天消失的地方,飞蓬收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渐渐将眉毛皱到了一起喃喃自语:“为什么?越来越觉得象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
      魔界——
      “溪风大人,溪风大人,魔尊大人回来了!”
      “什么?马上叫所有的卫队成员和候补都给我解散!能躲多远躲多远!”溪风从位子上直跳起来匆匆向门口走去,一边回头问魔使:“他现在在哪里?”
      魔使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溪风已经看到那正要离开的背影,急忙大叫一声:“老大!你站住!”
      “……”
      红色的身体一顿,马上加快了脚步,见此景溪风怒:“我警告你——你今天再敢跑我就不干了!”
      “……”
      停了一下,重楼转过身皱起眉瞪着溪风,想看看刚才他说的话有多少成分是真的,而溪风毫无惧色的回瞪他:“瞪我也没用,我警告你,这些可都是要你亲自处理的,你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帮你的!”
      “……”
      知道溪风这一回是来真的了,左右权衡了一下,重楼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向公文厅,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反正本座今天心情好。
      —————————————————————————————————————————
      数日之后的魔界——
      终于批积压公文批到忍无可忍的重楼一大早就传令下去今天一整天魔宫都不理事,然后就拖了溪风在魔宫的最高点喝酒喝到深夜。
      地上的酒坛已经摆了上百个,两个都有了一定的醉意,溪风趁酒意开口:“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景天带过来?”
      正抓过一坛酒拍开封口的重楼停下手:“景天?本座带他干嘛?”
      “装什么啊老大!”溪风无奈地翻翻白眼:“上千年飞蓬连人带兽带植物带小妖近百次转生,除了第一世,你放过哪一次了?三百年前飞蓬连接好几世短命,因为跑人间跑得太多结果一不小心连你带了N年的玉佩都丢在人间最后跟人类私奔了,成了当年度魔界最大的笑话,哈!哈!哈!”
      “臭小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重楼微窘:“你不老早就跟那个女神私奔了吗?”
      “整天在这里帮你处理做不完的杂务,就算我不想听也会有人在我耳边唠叨。”溪风的口气半是嘲讽半是抱怨。
      重楼无语,但溪风下一句话立即让两道红眉不悦地高高扬起,他说的是:“外面都在打赌了你知不知道?”
      “赌?赌什么?”
      “赌你是不是终于腻了。”
      “什么?”重楼皱眉:何时魔界竟无聊至此,是不是应该考虑跟神界打上一场了?
      “要不然你怎么说?”
      “……他不一样。”重楼转过脸去,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对着景天本座没有那种心情。”
      “噗——咳咳咳咳!”溪风一口酒全喷出来,大咳了好几声才狼狈地擦着嘴角的酒道:“没有那种心情?没有那种心情你整天缠着人家?还嫌人家跟蜀山来往过密?老大,你说这话不嫌有点亏心……哇!”
      话没讲完重楼已经一个魔光弹丢了过去,溪风是躲开了,墙多了一个大洞。
      重楼怒:“连你也来取笑本座?”
      溪风翻翻白眼:“哪敢?那就敢请魔尊大人说明一下,小的洗耳恭听。”
      瞪了溪风一眼,重楼又喝了一大口酒,沉默片刻才开口:
      “景天很奇怪——上千年了,本座见过那么多次飞蓬转世,没有一世象他这样的,明明比哪一世的灵光都更接近飞蓬,可是却比哪一世都更不象飞蓬……本座,竟没办法忽略‘景天’的存在。”
      “那不是因为你看上人家了吗?”
      溪风不在意地举起酒坛又想喝酒,却被重楼一把抓住手臂,大声喝问:“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溪风不解地眨眨眼。
      重楼皱着眉难得耐心又问一遍:“你说本座看上谁?”
      “……”溪风无言。
      这个反应,不会吧?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动手是因为这个魔尊根本没发现吗?怎么可能?魔可是六界中最忠于自己欲望的生物了,通常第一眼就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要的对象,就象自己跟水碧,重楼跟飞蓬也应该是这样,那,这个景天算怎么回事?
      等一下,好象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记得对方是那个身份特殊而高贵的天神,叫做……
      不等溪风回忆完毕重楼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说!”
      “说什……”溪风傻傻问到一半见到重楼的怒目急忙自觉地改了口:“这种事你要问我吗?魔尊大人,你对景天的那种态度如果不是因为飞蓬的原因,那除了你看上他本人以外我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重楼无言,溪风挣开他的手也没感觉,只自己在想着什么,溪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喝酒去了。
      喝了好一会看重楼还没有反应,溪风叹了口气,自家的这位老大,血统是够纯,魔力是够高,却在某方面就像缺根筋一般迟钝的让人看不下去,放在以前溪风也懒得多管他,可是现在却有水碧隔三差五地就在自己耳边念叨要自己插手,呜呜,水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亲亲的我是魔?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抱怨归抱怨,亲密爱人的话还是不能不听,所以溪风几乎是认命地再开口:“拜托,魔尊大人,有那么难吗?问问你自己的感觉,你想不想经常跟景天在一起?”
      重楼这回答的倒是很快很干脆:“当然,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跟本座打个痛快?而且千年了,只有他能以飞蓬的意识跟本座对战,不想跟他在一起跟谁?”
      “打……”溪风无力,“那你看的始终还是飞蓬不是吗?景天只是太接近飞蓬让你迷惑了而已不是吗?”
      “……不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沉默,溪风再接再厉:“那到底景天跟飞蓬区别在哪里?”
      “……本座不知道!”更加斩钉截铁的语气。
      “……”
      “……”
      跟重楼大眼瞪小眼一会,溪风终于宣布放弃:“算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说完话他就很聪明地一闪,果然身后的墙又多了一个洞,无视重楼的杀人眼光,他拍拍重楼的肩:“老大,说句实话,居然修炼到连身为魔的天性都丧失了,不愧是老大,看来成神之日不远矣,可喜可贺!”
      这一回重楼动用了“心波”,但溪风早有准备,说后半句时人已经躲进了空间魔法阵,重楼只是轰塌了一层楼而已。
      立在空中感觉不到溪风的气,重楼怒:“什么都退步,只有逃跑的功夫见长!”
      低头看看脚下的废墟,知道这一下酒是没得喝了,重楼索性也离开了。
      (溪风:废话!没这点本事我早不知又死多少回了!在你手下做事我容易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