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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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onel Fusco从未想过自己能有活到平安退休的那一天，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岁月飞逝，居然转眼就到了这个“大日子”，这不由令胖警探在今早起床时感觉有些恍惚。
三十五年的警察生涯，从最初的雄心万丈到离婚后的得过且过，再到遇上某人后的洗心革面，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回想起来也是几番艰辛。Fusco站在盥洗台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大半花白，脸庞上不仅皱纹沟壑纵横，还有几处让他觉得万分刺目的老年斑。除了体型较以前越发地肥硕外，身体机能这两年也在逐渐退步，连追个嫌犯都开始力不从心。
老了……不服老不行啊……Fusco抿紧嘴唇，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苦笑。所以他终于还是选择了退休。儿子Lee从医学院毕业后在迈阿密的某家医院获得了一份工作，现在在当地也算站稳了脚跟。Lee希望Fusco能早些退休搬去迈阿密和自己同住已有不少时日，而Fusco一直找着各种理由来推脱，因此他这次突然决定退休令Lee相当高兴。
胖警探不愿退休并非为了多几年工作年限可以大幅增加退休金的数量，而是真心舍不得这份工作，舍不得这座城市。但是，他有时也会记起，曾经的他有多厌恶自己的工作，有多讨厌这座繁忙而充满罪恶的城市。
Fusco拧开冷水龙头，双手拢起水流直接泼到自己脸上。冰冷的水花刺激着他的肌肤，或许是他的幻觉，额头深处的某根神经仿佛也跟着发生隐隐的刺痛。
说来，Shaw，那位黑发的“Miss Congeniality”，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联系过Fusco了。
那年眼镜先生和神奇小子在一场怪异的导弹袭击事件后神秘失踪，自此之后Fusco就再也没见过他俩。按照Shaw对他的解释，那两人应该是为躲避政府的追查而更名隐居去了，Fusco对此深信不疑。
这不废话么，以神奇小子的卓越身手和眼镜先生魔术般的计算机技能，Fusco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真正伤害到他们的。当初他将自己的上述想法告诉Shaw时，也换来了她轻轻的哼声。胖警探完全能够理解这位整天除了面对Bear时外几乎毫无表情的黑发女特工的心情，被迫接下那两位大爷甩下的“黑锅”，而始作俑者却远走逍遥，心情不爽那是必然无疑的，
没错，自那以后，纽约市拯救号码的工作就落到了Fusco和“Miss Congeniality”的身上。好吧，准确来说是Fusco接受Shaw（有时还得加上Bear）的领导，认真努力地完成各项拯救任务。
即使他们获得了不少以前救助过的号码的帮助，比如那个疯疯癫癫的Logan Pierce，他顶替了以前眼镜先生负责的“钱包”角色，即使Shaw后来也物色了其他执行人来协助他们的工作，可Fusco始终最怀念的还是Reese和Finch。甚至有时候他也会怀念那个叫Root的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Fusco在空闲无聊至极时也会胡思乱想，有时候就不免会想到Root是死了，他亲眼见过她的尸体，那神奇小子和眼镜先生是不是也可能已经死了？毕竟只有Shaw的一面之词，他没有亲眼目睹两人离开也没有收到那两人在此后只字片语的联络。
Fusco并非对Shaw的话有所怀疑，可那两人仿佛再未存在于世，那么生或死又有什么差异？
Fusco的疑虑一直持续到Lee进入私立医学院就读之前。作为一名不算高阶的警员，Fusco的工资和积蓄并不足以支撑Lee高昂的学费，Lee的母亲也不过区区一名小职员，更不可能提供什么帮助。而就在那时，Lee突然获得了一笔由某家慈善团体提供的奖学金，尽管同批获得资助的不止Lee一个，可Fusco依然敏锐地从中觉察出少许异样。有能力有资金这么做的人，Fusco只认识两个，Pierce和Finch。而以Pierce素来嚣张的个性，没可能做了好事却不留名，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是眼镜先生在帮助自己！
Fusco记得自己那天兴冲冲地把这事告诉Shaw，黑发女特工抱着Bear没有应声，漂亮的面容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动，可只那么一瞬间，Fusco瞥见她眼底流转的波光。
回想起来，也是从那天开始，Shaw交给Fusco的任务渐渐少了起来。而在马犬Bear以几乎可载入吉尼斯纪录的高龄最终寿终正寝后的第三天，Fusco在Bear的墓碑前收到Bear最后一任主人的“辞退通知”。
Fusco直视着镜子，水滴晕染了眼帘，镜中的人影模糊不清。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在脑海中的回忆清晰得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Fusco记得那天自己非常疑惑，询问Shaw是不是打算结束拯救号码的工作。Shaw不以为然地表示，剩下的工作她会找人继续，让Fusco不必担心。Fusco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他试图强行拉住要离开的Shaw，却被她轻易按倒在地。那两三秒中，Fusco生平第一次离Shaw的脸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楚看见她被浓密睫毛掩盖住的眼底的泪花。
“Fusco警探，我们之中总应该有个人能够平安终老。”那是Shaw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以后，Fusco再也没有见过这位黑发女特工。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无论是通过警方的渠道，还是试图从Logan Pierce那里获取信息，所有尝试最终均告失败。不过从媒体新闻和警方内部通告里，Fusco还是可以辨查出Shaw和她的伙伴的些许动向，他们仍在保护着这座城市里的人们。那些经常传来的零碎讯息给Fusco以莫大的安慰。
Fusco轻轻吁了口气，用力拍拍脸颊，迫使自己从伤感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扯过毛巾粗鲁地擦去脸上残余的水珠。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他不想迟到，还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Fusco站在第八警局门口，像初次来到这里时那样，抬头仔细观察着这栋建筑。一晃眼居然已近二十年，当初从五十一分局调来这里都是Reese的安排，自己心中还百般不乐意，现在反而舍不得了。胖警探苦笑着摇摇脑袋，按捺住心中翻滚的慨叹和伤感，举步踏上台阶。
一个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低沉女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Fusco警探，好久不见。”
Fusco愣了半秒，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影，再转身望去，果然是那个人。昔日波浪的金色长发已挽成精致的发髻，美艳的容颜再精心保养也不免沾染了岁月的痕迹，只是利落干练的气质一如当年，嘴角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Zoe Morgan，纽约的掮客女王，的确是很久未见了…
在Shaw和Fusco接手号码拯救工作之后，曾有几次寻求过Zoe的帮助。掮客女王每次都答应得非常爽快，与神奇小子还在时并无差异。只是有时在言谈间提及Reese时，她会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异样，令Fusco忍不住揣测她和Reese的关系。
而在Fusco被Shaw“辞退”后，他就没再和Zoe有过合作机会。倒不是说Zoe不肯帮忙，而是Fusco不敢上门求助。对于这个精明狡诈的女人，胖警探始终存有一种畏惧心理，Reese和Shaw不怕欠她的情还不了，他Fusco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Morgan小姐，好久不见。”Fusco定定神，脸上挂出惯例的笑容，心里忐忑不定。这位掮客女王今天出现在警局门口，是顺道路过，还是特意上门？Fusco不会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认为Zoe是特地来庆祝自己退休的。
或许是看出Fusco的疑虑，Zoe一开始就作出解释，“我有笔生意在这附近，结束后顺道路过这儿，没想到正巧遇见了你，Fusco，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是啊……”Fusco摸摸脑袋，灵光忽现，意识到这是打听Shaw近况的大好机会，“我也很久没见过Shaw了，你还和她有联络吗？”
“Sameen Shaw？”Zoe微蹙眉心，“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还是在去年圣诞前……”她突然眉梢一挑，斜瞟着胖警探笑得很是促狭，“你套我的话？想从我这里获取免费的情报？Lionel，这几年你长进了啊～”
Fusco被戳穿动机也不尴尬，“我只想关心一下老朋友的近况，没别的意思。Shaw把我踢出局后就没再来找过我，我试过各处打听，也没个确切的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那也没见你这几年来找过我啊？”Zoe的话问得确实有道理，可其中的缘由Fusco只敢腹诽，哪敢诉诸于口。
见Fusco面现尴尬，Zoe倒也没有继续紧逼，“你拿什么来换Sameen的消息？”话锋一转，标准生意人的态度立现。
Fusco闻言皱起眉头，可没等胖警探有所抱怨，掮客女王悠悠开口道：“好吧，就算给老朋友一个优惠，这个消息算是我免费赠送的。Shaw还好，至少我上回见她时一切都好，新搭档是个看上去蛮精明干练的……她这几年也换过两三个搭档了。”
“能确认她还好就足够了，我也可以安心离开纽约了……”Fusco凝视着远方天际飘过的云彩，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这回换Zoe一脸惊讶，“你要离开纽约？”掮客女王略微思索了几秒，“我记得Sameen几年前提过你儿子去迈阿密工作，你是搬去那里？说来你也是该退休了…”
Fusco一点也不吃惊Shaw会知道Lee在迈阿密的事，相反他还隐隐有些高兴，毕竟这证明Shaw还是惦念他的。那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心里一高兴，Fusco说话便难免没掌握好分寸，“能从你这个纽约掮客女王这里捞到免费消息，我可是非常荣幸。想当年，也只有神奇小子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听Fusco提及Reese，Zoe脸上闪过微微的黯然，“Fusco，你后来有再遇见过John吗？”胖警探摇摇头，两人一时均沉默无语。
良久，Zoe才开口说话，那语气是Fusco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软弱，“出事那周我正巧去了洛杉矶，等回来后已经一切都结束了。我尽力去各方探听消息，可能得到的都是那篇谎话连篇的官方通稿。所以之后几年我把目标定在了华盛顿，全力拓展在那儿的人脉关系，尤其是国会山那几个负责国家安全和秘密情报事务的参议员…可是我费尽心机得到的CIA和NSA关于当天行动的报告里却没有我想知道的…John的生死…”
Fusco震惊万分地望着Zoe，她居然做到这种地步，“可是，Shaw不是转告过我们Finch和Reese都平安无恙吗？你不信Shaw的话？”
Zoe侧过头，再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疲惫神色，“这几年你见过John或者Harold吗？有接到过他们的电话吗？有收到过他们哪怕一条短信一封电子邮件吗？既然都没有，那他们生存在这个世界的证据又在哪里？”话到最后，竟已哽咽。
“Morgan小姐……”Fusco不知该如何劝说。他想，或许也只有在他这个当年的同历者面前，Zoe才会卸下平日的面具，发泄出心底最深处无法诉说的哀痛悲苦。
Zoe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低下头深呼吸了几下，闭眼睁眼，再抬头时就又是那个精明强悍的女强人。“很抱歉，让你见笑了。”
“哦，不…没事…”反倒是Fusco没能迅速完成情绪转换。
“我另外还有事要办，先走了，Fusco，预祝你在迈阿密一切顺利。”Zoe微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蜜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配合着她坚定的步伐有节奏地摇曳，仿佛女王去迎接下一场战斗。
Fusco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再次叹了口气。
还没踏进办公大厅，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险些撞上Fusco。幸好胖警探仍保有敏捷的身手，堪堪避开这个冒失鬼。
“Jacobs，你看着点路！”Fusco看清楚对方后忍不住抱怨，而来人居然还有闲暇对他做了个鬼脸，不过嘴上叼着的那块三明治严重影响鬼脸的效果。
Jacobs是Fusco在凶案组的最后一任搭档。说来也巧，他来时正好是Fusco被Shaw“辞退”不久，活泼开朗的个性给当时心境郁闷的Fusco带来不少欢笑。对了，他也是第一个称呼Fusco为“老大”的人。
“把嘴上的东西拿下来说话！”听到Fusco的命令，Jacobs乖乖地捏住三明治，赶快咽下嘴里的食物。
“这么心急慌忙，出什么大案子了？”尽管是最后的工作日，Fusco依然没有放下身为警探的责任心。
Jacobs耸耸肩，“有个线报说上周四十八街的那个案子有新线索，我带那个新人Martin过去看看。”
“哦，那就快去吧，自己小心些！”Fusco拍拍Jacobs的肩膀。岁月如流水，这小子一副菜鸟的慌张模样仿佛还在眼前，转眼居然也带起了新人。
Jacobs无所谓地朝胖警探挥挥手，快步向外走去，“老大，你就是爱操心。”倒是赶上来的Martin腼腆地朝Fusco点头致意，又急忙追上Jacobs的脚步。
Fusco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提醒他们今天是自己最后一天上班。安静地离开也好，Fusco这么自我安慰着。他转身穿过一排排或凌乱或整齐的办公桌，绕过贴满通缉令和诸多通告的墙壁，走进位于大厅一角的隔断小间。
作为第八警局最为功勋卓著的警员，在三年前Fusco又一次拒绝升职后，获得了这间有些简陋的小小办公室。这也是局里除了奖章以外，唯一能给Fusco的奖励。Fusco有些留恋地环顾房间，当初自己还不愿搬进来，如今要走心中却有几分舍不得。
打开电脑，办公桌上摊开几份表格。最后一天没有公务，却还有一堆杂务需要处理。Fusco埋头苦干，终于在午饭前填完了那堆麻烦的文件。
在最后一份报告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大名，Fusco长舒了口气，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年岁上去就是这点麻烦，连长时间伏案工作都成了身体承受不起的负担。胖警探扭动着脖子，眼光无意间扫过桌面，然后被一件东西牢牢吸引住了注意力。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而是他一分钟前才放下的那支钢笔。黑色镶有金边装饰的钢笔静静躺在桦木纹理的棕色桌面上，已显老旧的笔杆有些暗淡，但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精心保养。
这支钢笔是许多年前Fusco在第八警局的第一位搭档Joss Carter所送的礼物。
说来，它并不是一份正式的礼物，而是Carter在指点初来凶案组的Fusco如何填写各类报告时随手塞给他的。之后Fusco一直忘记归还，再之后这支钢笔就成为Carter留给他的纪念。
Fusco拿起钢笔，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笔杆。如果说John Reese给他的人生带来了转折，那Joss Carter就是将他最终指引到正路的那根标杆。
Joss Carter，她是Fusco所见过的最光明磊落的人，坚守着法律和正义的底线，和Fusco以前交往的那些警察同事截然不同。Fusco有时会胡想，如果加百列降临人间，肯定就是Carter的样子。从她身上Fusco学到很多，譬如怎么做一名称职的警察，也渐渐恢复了当年入职宣誓时的那份激情，保护无辜者打击罪恶以及维护公平的社会秩序。
也许自己应该在搬去迈阿密之前再去看看Carter的儿子Taylor，那孩子成年后不顾父亲的反对加入了海军陆战队，现在应该还派驻在Quantico。
还有，记得去Carter的墓地再献束花。Fusco将钢笔揣回西装口袋时暗暗提醒自己。
午饭时分，Fusco并未像往常那样在警局附近的快餐车上买个热狗或三明治解决需求，而是蹭了一位正好外出的同事的车前往下城某处。
这是条不算热闹的街道，沿街的建筑略显破旧，Fusco按照手机信息上的地址才找到这家明显有些年头的小酒馆。
推门而入，屋内的光线有些晦暗。店里散坐着零星两三名客人，吧台上的酒保昏昏沉沉似乎在打瞌睡。临门还有张老旧的桌球台，或许是中午的缘故，球台上球杆和台球随意扔在那里，并没有人在玩耍。
Fusco皱起眉头，那人怎么会约自己到这种地方？他怀疑地又看了看手机，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
“Lionel，你终于到了，我可等了你好些时候了！”配着夸张的语调，Leon Tao突然出现在Fusco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Fusco适应不了对方的过度热情，努力扭动着身躯摆脱Tao的手臂，“我想你个大男人做什么！你还好意思说，年初我约你去看扬基队的比赛，是你自己说工作忙没时间…”
Tao摸摸自己的小平头，那么多年来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发型，“嘿，我也不想嘛，你也知道，我这工作和你们警察一样，忙起来这时间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他拉着Fusco坐到一张靠角落的方桌边，“老George拿手的龙虾卷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食物，你今天一定得尝尝。”
Fusco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吃什么你定就行，我不挑食。”他坐定身躯，再次打量着四周，果然店内装修和店外一样陈旧，不过收拾得相当干净，因此并不给人以腌臢的感觉。胖警探略觉安心，表情也渐渐放松。
Tao对着服务生吩咐了几句，转而开始调侃Fusco，“Lionel，恭喜你啊，马上可以享受退休后的幸福生活了。迈阿密的阳光、海滩还有泳装美女，多舒心的日子！”
Fusco这几年联络最多的还是眼前的Leon Tao，就算碰不上面，电话联系也没断过，自己的退休计划当然也没瞒过他。现在见Tao调笑自己，胖警探的反击也不慢，“你在华尔街还没赚够？这些年你的投资虽然不能说无往不利，但赢多输少还是说得上的，赚的钱足够你花销的，要退休还不是随时就ok的事，你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Tao摸摸鼻子，讪笑道：“我不比你啊，那么多客户，想抽身可不是容易的事。”
Fusco嗤之以鼻，“是不容易还是不舍得啊？我早就跟你说，钱是赚不完的，人生在世，还是需要留点时间给自己。”
“算了吧，Lionel，你家Lee叫你去养老好几年了，你不是也舍不得这边？”Tao翻了个白眼，把话顶回来。
“哼，我是为了打击犯罪、保护无辜的公民，是为了理想和信念，跟你为了富兰克林可不一样！”胖警探理直气壮得很。
Tao一时语塞，正好服务生送上两份龙虾卷，倒是解了他的尴尬。
经柠檬汁略微腌渍的龙虾肥美鲜甜，混杂着少许蛋黄酱和香料，配合用黄油炸得酥脆的热狗面包，一口下去果真美味至极。美食当前，Fusco哪里还有和Tao调侃的兴致，立马埋头大吃起来。
等风卷残云过后，Tao叫服务生端上两杯柠檬水，Fusco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说来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Tao轻抚玻璃杯的杯沿，若有所思。
“没错，那年你被人追杀，Reese把你铐在警车上，吩咐我看住你。没想到你到了警局居然装病脱逃，害我辛苦出来找你，还被那伙雅利安帮的人抓了起来…”想起往事，Fusco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意，“就是那天Reese拣到了那条狗，Bear…”
Tao以手遮面，哀叹道：“别提它，我的不记名债券就是全被它啃了。”
“能逃过一条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没命花有什么用？”Fusco食指叩击着桌面，教训着面前这位如今华尔街声名卓著的投资经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John，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哪来现在的好日子…”Tao虚心受教。
Fusco斜眼看着Tao，“是啊，说起来你真的要多谢神奇小子和眼镜先生，他们救你可不止一次吧？我参与的就有三次。论作死，这纽约城你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John和Finchy救我是一回事，但是这不是我的过错，只不过我那几年运气特别差，走霉运而已！”Tao忙不迭为自己声辩。
两人越聊越起劲，回忆着当年的那段日子，互相调笑，共同追忆，直到都笑出了眼泪。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John和Finchy遇到那么大的麻烦都没来找我帮忙…”Fusco不知道柠檬水都会醉人，不然Tao怎么会失态到泪流满面。
胖警探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只是普通人，Finch和Reese最大的期望就是他们拯救过的那些人可以获得正常平静的生活。”
“我也帮过他们几次的！”Tao呜咽着。
Fusco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不能暴露the machine的前提下。那场战斗是神一级的斗争，每个人都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Finch和Reese怎么可能愿意再牵扯不相关的人…连自己都几乎…
等Tao的情绪慢慢平复，Fusco便起身告辞，“局里还有些手续要办。”
Tao用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几下，“我送你出去。”
没走几步，Fusco想起一事，诧异地看向Tao，“Leon，我们刚才吃的龙虾卷不用付账吗？”
“没事，我早就把这家店买下了。”Tao说得相当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热狗。
Fusco吃惊不小，直到步出酒馆大门才想起追问，“你买下这种店做什么？”胖警探仔细观察着店铺及四周，没看出任何值得投资的迹象。
Tao立定身体，两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是Fusco最初所见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轻笑，“当年John就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救了我。”语调也是Fusco再熟悉不过的轻佻。
可是Fusco直到转身离开，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午饭时分，Fusco并未像往常那样在警局附近的快餐车上买个热狗或三明治解决需求，而是蹭了一位正好外出的同事的车前往下城某处。
这是条不算热闹的街道，沿街的建筑明显老旧，连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显得无精打采。Fusco手持手机一路找寻了好久才找到这家明显有些年头的小酒馆。
推门而入，屋内的光线有些晦暗。店里散坐着零星两三名客人，吧台上的酒保昏昏沉沉似乎在打瞌睡。临门还有张老旧的桌球台，或许是中午的缘故，球台上球杆和台球被随意扔在桌面，并没有人在玩耍。
Fusco皱起眉头，那人怎么会约自己到这种地方？他怀疑地又看了看手机，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
“Lionel，你终于到了，我可等了你好些时候了！”配着夸张的语调，Leon Tao突然出现在Fusco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Fusco适应不了对方的过度热情，努力扭动着身躯摆脱Tao的手臂，“我想你个大男人做什么！你还好意思说，年初我约你去看扬基队的比赛，是你自己说工作忙没时间…”
Tao摸摸自己的小平头，那么多年来他始终保持着这个发型，“嘿，我也不想嘛，你也知道，我这工作和你们警察一样，忙起来这时间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他拉着Fusco坐到一张靠角落的方桌边，“老George拿手的龙虾卷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食物，你今天一定得尝尝。”
Fusco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吃什么你定就行，我不挑食。”他坐定身躯，再次打量着四周，果然店内装修和店外一样陈旧，不过收拾得相当干净，因此并不给人以腌臢的感觉。胖警探略觉安心，表情也渐渐放松。
Tao对着服务生吩咐了几句，转而开始调侃Fusco，“Lionel，恭喜你啊，马上可以享受退休后的幸福生活了。迈阿密的阳光、海滩还有泳装美女，多舒心的日子！”
Fusco这几年联络最多的还是眼前的Leon Tao，就算碰不上面，电话联系也没断过，自己的退休计划当然也没瞒过他。现在见Tao调笑自己，胖警探的反击也不慢，“你在华尔街还没赚够？这些年你的投资虽然不能说无往不利，但赢多输少还是说得上的，赚的钱足够你花销的，要退休还不是随时就ok的事，你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Tao摸摸鼻子，讪笑道：“我不比你啊，那么多客户，想抽身可不是容易的事。”
Fusco嗤之以鼻，“是不容易还是不舍得啊？我早就跟你说，钱是赚不完的，人生在世，还是需要留点时间给自己。”
“算了吧，Lionel，你家Lee叫你去养老好几年了，你不是也舍不得这边？”Tao翻了个白眼，把话顶回来。
“哼，我是为了打击犯罪、保护无辜的公民，是为了理想和信念，跟你为了富兰克林可不一样！”胖警探理直气壮得很。
Tao一时语塞，正好服务生送上两份龙虾卷，倒是解了他的尴尬。
经柠檬汁略微腌渍的龙虾肉肥美鲜甜，混杂着少许蛋黄酱和香料，配合用黄油炸得酥脆的热狗面包，一口下去果真美味至极。美食当前，Fusco哪里还有和Tao调侃的兴致，立马埋头大吃起来。
等风卷残云过后，Tao叫服务生端上两杯柠檬水，Fusco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说来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Tao用手指轻抚玻璃杯的杯沿，若有所思。
“没错，那年你被人追杀，Reese把你铐在警车上，吩咐我看住你。没想到你到了警局居然装病脱逃，害我辛苦出来找，还被那伙雅利安帮的人抓了起来…”想起往事，Fusco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意，“就是那天Reese拣到了那条狗，Bear…”
Tao以手遮面，哀叹道：“别提它，我的不记名债券就是全被它啃了。”
“能逃过一条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有钱没命花有什么用？”Fusco食指叩击着桌面，教训着面前这位如今华尔街声名卓著的投资经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John，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哪来现在的好日子…”Tao虚心受教。
Fusco斜眼看着Tao，“是啊，说起来你真的要多谢神奇小子和眼镜先生，他们救你可不止一次吧？我知道的就有三次。论作死，这纽约城你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John和Finchy救了我几次是没错，但这不是我的过错，只不过我那几年运气特别差，走霉运而已！”Tao忙不迭为自己声辩。
两人越聊越起劲，回忆着当年的那段日子，互相调笑，共同追忆，直到都笑出了眼泪。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John和Finchy遇到那么大的麻烦都没来找我帮忙…”Fusco不知道柠檬水都会醉人，不然Tao怎么会失态到泪流满面。
胖警探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只是普通人，Finch和Reese最大的期望就是他们拯救过的那些人可以获得正常平静的生活。”
“我也帮过他们几次的！”Tao呜咽着。
Fusco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不能暴露the machine的前提下。那场战斗是神之间的斗争，每个人都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Finch和Reese怎么可能愿意再牵扯不相关的人…连自己都几乎…他用力摇摇头，驱散心底的那份沉重，出言宽慰道：“他们又不是死了，只不过换了身份去到别的地方，你就不必太过自责了。”
等Tao的情绪慢慢平复，Fusco便起身告辞，“局里还有些手续要办。”
Tao用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几下，“我送你出去。”
没走几步，Fusco想起一事，诧异地看向Tao，“Leon，我们刚才吃的龙虾卷不用付账吗？”
“没事，我早就把这家店买下了。”Tao说得相当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热狗。
Fusco吃惊不小，直到步出酒馆大门才想起追问，“你买下这种店做什么？”胖警探仔细观察着店铺及四周，没看出任何值得投资的迹象。
Tao立定身体，两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是Fusco许多年前最初所见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轻笑，“当年John就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救了我。”语调也是Fusco再熟悉不过的轻佻。
可是Fusco直到转身离开，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边离警局距离不近，胖警探边走边琢磨着是走一段路去搭最近的公共交通，还是奢侈一把拦辆出租车算了。转了两个弯，总算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大街上，可没等胖警探心里有了决断，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彪形大汉拦住了Fusco的去路，若不是他的表情还算和善，胖警探差点有拔枪的冲动。
“是Fusco警官吧？我家老板有事找你，请你移步一叙。”对方态度温文有礼，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顺着对方的视线，Fusco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边停着一辆全黑的豪华轿车，他再转回头打量了风衣男子几眼，心中疑窦丛生。会是以前办案时得罪的□□团伙前来寻衅？还是被他抓过的罪犯或者其亲友趁机报复？Fusco迅速排除了那些假设，要干掉自己不必那么麻烦，光天化日之下又是人流密集的场所，不会有那么愚蠢的行凶者。况且，如果是有计划的杀人，Shaw一定早就出现了！
有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Fusco心底，然后像火焰般蔓延开，烧灼着他的理智。黑色轿车、保镖、不肯直接露面的老板……会不会是他回来了？Fusco紧紧盯住那辆轿车，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连双手都有些颤抖。
真的会是他吗？是眼镜先生真的回来了吗？Fusco紧赶了几步冲到车边，伸手紧握车门把手，却久久没敢打开车门。
有些事情你期盼了太久，就会变成心里的一根刺。当希望袭来时，那根刺就会爆发成最深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Fusco用力捏紧车门把手，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还是没有勇气拉开车门。如果不是Finch呢？Fusco瞪视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他离开纽约后再见到他们的希望就更渺茫了，不是吗？
车窗突然降下，露出一张有些惨白的面孔，“Fusco警官，是我，我送你回警局吧。”车门同时自动打开。
Fusco犹豫了几秒，还是坐进车内。风衣男子为他关上车门后，绕过车头坐回驾驶座。
轿车平稳启动，穿行于纽约城繁忙的街道中，成为滚滚车流的一个组成部分。
车厢内沉寂无声，Fusco最终还是按捺不住，“Mr.Pierce，你不打理你的互联网帝国，而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这个小人物，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不是Finch，Fusco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这或许就是失望的味道。
自Fusco上车后一直注视着窗外街景的Pierce侧过头来，“你不是今天退休吗？而且很快要搬去迈阿密没错吧？我想来送送你，作为一个老朋友。”
Fusco呵呵了两声。警探对Pierce并没有敌意，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Pierce按下车门上的某个按钮，一道隔音屏障缓缓降下，车后座立刻变成不受打扰的独立天地。
“Lionel，Shaw要我转达她对你退休的祝贺。”Pierce撇撇嘴，“你知道她很忙，她也很遗憾不能亲自前来，毕竟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Fusco的回答有些艰涩，“不能来也没关系，能听到她平安的消息我已经很高兴了。”胖警探用力深呼吸几次以平稳情绪，“这几年你们的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还是老样子，每天赶来赶去。Shaw挑选和调教的新人都挺得力的，所以还算是一切顺利吧。我这几年业务拓展得不错，从资金上协助他们也不成问题。”
“拓展得不错？Logan，你太客气了，就算我这个看报纸几乎不看商业版的人都知道你从原先的IT界进军媒体业后获利颇丰，这两年甚至连金融行业都插上一脚。”
“不过都是些小意思，”Pierce笑得有点疲倦，“我不努力挣钱哪够DC和纽约两地小组的开销…”
“DC那里我不清楚，纽约这边Shaw应该还好吧，不至于像当年神奇小子那样花钱如流水。”Fusco用手托住下巴，做思考状。“Shaw的最大开销估计一是军火二就应该是食物了……”
Pierce闻言失笑，“你这话被Shaw听见就惨了，说得她那么贪吃。”
“Shaw她自己都承认喜欢吃，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怕什么？”Fusco坦荡得很。
“对了，”Pierce伸出两根手指，指间夹着一张支票，“给你的，算是退休金吧。”
Fusco没有接过支票，脸上现出不悦的表情，“这算什么意思？退休金纽约市政府会发给我的，我又不是你的雇员。”
Pierce并没有放弃，“是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协助。你马上要搬去迈阿密，总不见得去跟你儿子挤一间公寓，这笔钱你可以用来买套房子。”
Fusco摇摇头，“Logan，这钱我不会收的。”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我做这一切都是我身为警察的本分，而且如果不是Reese，还有Finch，作为一名黑警，我早就命丧街头了，运气好点也不过是在里克斯岛（纽约最大的监狱）呆着。我能有今天，得感谢他们，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我对他们的报答，既然是报答又怎么可以收酬劳。”
Pierce沉默了一会，见Fusco态度依旧坚决，只得收回了支票。
汽车行驶的速度不慢，没多久就停到第八警局的门口。Fusco钻出汽车，理了理身上的西装，便朝Pierce告别，却意外发现Pierce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Fusco没好气地说，“也是你说最后一次见面了，还有什么话就一起说清楚吧！”胖胖的身躯又坐回车内。
Pierce双手交握，出神了几秒，“我这些年一直在查找Reese和Finch的下落……”
Fusco凝神细听，可久久不见下文，只好发问道，“有结果吗？”
Pierce摇摇头，“我能找到的官方报告里能查到的只有那天追击Reese的那支小分队全员死于导弹袭击。”
Fusco抿紧嘴唇，“这代表不了什么，追击的人死了，Reese才能活着。”
“之后官方就没有再追查过John，如果他没死的话，政府不可能放过他这条线索。”Pierce的表情依旧淡漠，但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Finch和Reese要的就是官方以为他们死了的效果。”Fusco执着于自己的结论。
Pierce没有继续争执，“我另外也去查了Grace Hendricks，她在Finch他们失踪后不久也离开了意大利，之后就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这不就对了嘛，眼镜先生接走了Grace，他们一起隐居了。”论据是站在他这边，Fusco得意地一拍大腿。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何况这最多证明Finch活着，而不是John…”Pierce垂下眼帘。
“Shaw不会骗我，”Fusco警探的神情异常坚定，“她也没有骗我的必要，不是吗？”
面对Fusco的质问，Pierce回以的是沉默。
告别Pierce，Fusco回到警局。剩余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去后勤部门交还了警徽和配枪，再回办公室整理最后的物品。
没花多少功夫，Fusco终于收拾完他办公室内残余的那堆私人物品。在此之前的几天里他早已陆陆续续将大部分物件，比如那堆奖状和勋章，带了回去，仅剩的不过是些零碎小物，甚至都装不满后勤部门为他准备的那个大纸箱子。胖警探拍了拍身上的灰西装，环顾四周叹息一声，算是和自己的警察生涯最后告别。
当他捧着纸箱步出办公室时，吃惊地发现大办公区内聚集着为数众多的同事，一群人把原先不算狭窄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堪比警局平日“集中扫荡”时的盛况。不，准确来说是比那种时候更拥挤，Fusco清楚辨别出其中相当部分的警员并非隶属本部门，连上午说有案子要外出办事的Jacobs都和他的搭档站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望见Fusco出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的工作或彼此间的交谈，也不知道谁领的头，掌声在大办公区里渐渐扩散开，经久不息。
这是众多警察同行对功勋卓著的老探员的敬意。这是纽约第八警局对多年来英勇维护纽约城安危的Lionel Fusco警探的敬意。
胖警探牵动着嘴角，努力试图挤出个轻松的微笑，可眼角却慢慢有些湿润。他将纸箱搁上身边最近的桌子，背转过身体，假装擦汗而趁机拭去溢出眼眶的泪水。等再转过身来，就已经又是一个爽朗幽默的警界楷模。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知道我的体型容易被发现，你们就不能给个面子让我成功溜走一次吗？”Fusco耸耸肩，双手一摊，摆出惯例的自嘲表情。
“知道自己够胖就要记得减肥，尤其是以后退休在家时要吃得清淡健康些，少点卡路里…”站在众人最前方的是Fusco的顶头上司，警监Landman。中年警官走上前几步，给Fusco一个大大的拥抱，“Lionel，我们会想念你的。”
Derek Landman，Fusco记得他是神奇小子和眼镜先生失踪后第二年调来第八警局担任现在的职位的，之前在巴尔的摩那边就职。作为这样一名“空降部队”，初来时没少受本地警员的排挤，第一个对他表示善意的就是Fusco。不过他对Fusco也相当不错，那时Fusco还经常受“Miss Congeniality”的驱使，为拯救号码跑遍纽约城。作为上司的Landman尽管认为Fusco处理那些非上级指派的案子有些“不务正业”，可依然对他极力维护，让Fusco少了不少麻烦。甚至有几次，因为Fusco神速破案却交代不清楚信息来源引来内务署意图调查时，Landman挺身而出，编织借口打发走了那群“瘟神”。
“一个好人，如果能够少些啰嗦就更好了…”这是Fusco对他最后一任上司的评语。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口，胖警探只有用力拍了拍上司的肩膀，感谢他多年来的照顾。
“老大，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些礼物，算是庆祝你退休。”Jacobs排众而出，还推着一辆估计从行政部门顺来的小推车，上层放置着一只精美的蛋糕，下层堆着几个礼物盒子。
Fusco看着蛋糕皱起眉头，“刚劝我减肥又请我吃甜食…”他面对最爱的食物之一，努力咽下口水，“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Jacobs善解人意，“吃完这块再减肥也不迟，不吃怎么有力气减肥呢～”
Fusco眉开眼笑地接纳了这个藉口，拿起刀叉就朝“目标”下手。
可当餐刀方始跟奶油裱花亲密接触，一声清脆的暴音响彻办公区域，受惊的Fusco本能地丢下刀叉，右手摸向腰际，摸空后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将配枪交还了。等他再抬头，就发现那个菜鸟Martin手握礼花筒站在Jacobs身侧，众人都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彩色碎纸屑漫天飞舞，洒得以Fusco为中心的几人满头满脸。
“我…我只想…活跃气氛…”见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Martin呐呐辩解说。
Landman拍掉身上的彩屑，没好气地吩咐：“待会你负责把这里清扫干净！”菜鸟新警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这么一闹，的确使现场气氛从有些伤感转为活跃。有同事开始调侃Fusco的本能反应，也有同事上前为Fusco收拾身上的碎屑，年轻的那几个索性自己上阵切了蛋糕分给众人。Jacobs则将推车下层的那些盒子搬运出来，堆在办公桌上。
“这块手表是组长给你的，刻了你名字的钢笔是局长让我转交的，钱包加皮带的套装是凶案组几名同事合资买的，这副太阳镜是我另外准备的，你要去迈阿密了，那里用得上…”Jacobs喋喋不休地给Fusco一一解说。胖警探笑得一脸无奈，他真没想到自己如今这么受欢迎。在没有遇上神奇小子之前，自己好像并不是这样…Fusco陷入回忆中，太遥远的记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的自己深陷泥潭，如果不是神奇小子，恐怕自己现在早就身陷囹圄，不知关在哪所监狱，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自己牵涉HR的事务而命丧街头…人生就是那么奇妙…胖警探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喔，对了，还有这个！”Jacobs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顶大大的盒子，“这是西十四街那家帽子店的老James今早从来警局的，指名给你的退休礼物，他说他花了一周时间亲手制成的。”
Fusco接过盒子，里面果然是一顶纯手工制成的黑色毛呢男帽，内衬上还用金线绣着Fusco的全名。老James，Fusco记得他。那是神奇小子和眼镜先生失踪后的第四年，Shaw接到了老James儿子Peter的号码。是纽约常见的剧情，好高骛远的年轻人卷入街头帮派，不幸惹上杀身之祸。幸运的是他遇上了Shaw和Fusco，不仅逃出生天，还以证人的身份换取了检方免于起诉。事情结束后，那小子收心养性开始跟着自家老爹学习制作帽子的手艺。Fusco后来有略微关注过，Peter这两年混得不错，年轻人有创意，将传统工艺与时尚相糅合，在竞争激烈的纽约服饰界也算崭露头角。老James对此自然是相当高兴，尤其对救回爱子并教导他浪子回头的Fusco万分感激，今天送上这份礼物也不算意外。
Fusco顺手就将帽子放进装着杂物的纸箱，把原来的包装盒扔还Jacobs，“这东西太占地方，你帮我处理了吧！”匆忙挤进分蛋糕的人群中，再晚的话，天晓得那帮子“蝗虫”能给他剩下多少。
Fusco毕竟已经上了年纪，精力不比年轻人那般充沛。吃完蛋糕后，他婉拒了热情的同事们打算为他举行酒吧派对的提议，抱着纸箱迈着懒散的步伐缓缓走出第八警局的大门。纸箱里面如今塞满了众人送上的庆贺礼物，最上方自然是老James的那顶手工礼帽，份量已然不轻，Fusco没走几步就有些气喘吁吁。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挺直背脊长舒了口气，一方面借此排解心中隐约的伤感，另一方面琢磨着是不是需要叫辆出租车回家。刚才是Jacobs还是Martin说要送自己回去？胖警探有些后悔之前逞强拒绝了同事的好意。
西斜的日光照耀在周围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有一缕光芒不巧正反射进Fusco的眼中，突然的刺痛感令胖警探下意识地眯缝起眼睛扭转头避开。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Fusco感觉自己眼角似乎扫到街对面有一条身影正伫立着。那是他曾万分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的身躯，黑西装白衬衣，英俊的面庞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十来年的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依旧是利落的短发，依旧是两鬓略带霜花。
纸箱从Fusco的怀中滑落，物品散落一地，礼帽划出圆润的曲线一直滚落至下街沿。对于这一切Fusco都浑然不觉，只是耐住刺目的光线奋力朝记忆中的方向张望。没有人？那家伙去了哪里？胖警探毫不犹疑地丢下满地的东西，以几乎超过肥硕身体极限的速度跑到街对面，瞪大眼睛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四处寻觅着。可街道上人来人往，方才的黑色身影已经全无踪迹。
那真的是神奇小子来跟自己道别，还是自己盼望太久而引致的幻觉，退休警探Lionel Fusco无法确定。
他想，或许他永远也没办法确定。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