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晴》励夏

2、过招

　　刚到慕启航办公室门口，我就碰上了他老爹——慕廷远。
　　当然，一开始我是没认出他来的，只见很多人前簇后拥跟着他一起从慕启航的办公室出来，呵，阵势挺大，整的跟□□老大似的，应该是个大人物吧？
　　正在我猜测的时候，只听见旁边的秘书恭恭敬敬的叫道：“董事长！”“董事长……你是慕廷远？”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下一秒，我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家齐刷刷的看向我，那一道道陌生而凌厉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我：哪里来的野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名字？
　　看他们这一副副噤若寒蝉的表情，我禁不住想笑，至于吗，不就一董事长吗？还真把他当皇帝了，再说了，皇帝又如何？小燕子生气的时候，还不是直呼过乾隆的大名，最后不也没被砍头吗？

　　我再转头去看慕廷远，却是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像我脸皮这么厚的人，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靠，老娘长的，没有那么惊天动地吧？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我看到，他的眼神闪过N种表情，我努力的试着去解读，惊讶？错愕？惊喜？意外？不解……可是，独独没有生气。

　　我确定，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因为，他居然慈祥的朝我笑了笑，“对，我是慕廷远，你认识我？”
　　这下，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呃，不认识，所以我刚才……才会问的。”
　　很奇怪，旁边的人，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可我觉得，他的笑容，竟是那样的亲切。
　　“姑娘，你是这里的员工？”
　　我摇摇头，“不是，我……我找慕启航有点事。”
　　“哦？你找启航呀！”
　　“嗯。”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我看到他意味深长的朝身后某个年轻人看了一眼，毫无疑问，那人，应该就是即将被我敲诈的倒霉蛋慕启航了。

　　远远的，我趁机扫了一眼，可恶，那家伙居然长了一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上帝呀，没有您这样办事儿的吧？您对女人，况且都是遵循美貌与智慧不可兼得的原则，为什么到他这儿，这原则就被打破了呢？他已经有个那么有钱的爹，就算他长成黄渤那样儿，也不愁娶不到媳妇的，您又何必再给他这样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呢？这不纯粹资源浪费嘛，身为女人，我都有点嫉妒了，您让天下无数的矮穷挫们该情何以堪，这不是赤裸裸的拉仇恨吗？

　　这时，慕廷远身边一貌似他秘书的人微笑着提醒他：“董事长，会议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这话，慕廷远好像才终于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了。
　　他身后的那拨人，自然也是噼里啪啦的跟在他后面赶紧走了，走出好远后，还有几个人，带着不解的眼神回头看我，那表情，像极了宫廷剧里的太监。

　　看他们走远，我才转过身去，却看到慕启航的脸上，闪过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哼！小样儿，还笑呢！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呢！
　　输人不输阵，经过我老妈多年的耳濡目染和悉心教导，我总结出一个真谛：撒泼打诨，气场是最重要的。
　　我使劲扬了扬脸：“慕先生，我们谈谈吧！”
　　慕启航却是微笑着：“请！”

　　他的办公室，没有我想象中的豪华，比起那些我曾经见过的唱片公司老总的办公室，他这个，真算得上是简陋了，我简直怀疑，他们公司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你昨天说……你叫什么名字？”慕启航居然亲自帮我倒了一杯水。
　　“慕闪闪，天慕集团的慕，闪亮的闪。”
　　“噢？这么巧，你也姓慕，其实慕小姐真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关于你的医药费……”
　　“呃，慕先生，是这样的，昨天呢，我确实也有违反交通规则的地方，可即便这样，你们家司机也不能开车撞我呀，我慕闪闪长这么大，过马路还从来没有遵守过交通规则，但，也从来没有被人撞过呀，你们这一撞，不但让我的身体受到伤害，还害的我保持多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就这样被中途中断了，你说我来气不来气？”
　　“哼，慕小姐还真是幽默呢！”
　　“慕先生，我没打算跟你开玩笑，昨天在医院醒来，医生说我的情况很不乐观，虽然现在看来，只是颅脑外伤并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可不排除将来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比方说，神经纤维的裂伤、脑缺血、脑室塌陷、静脉窦及静脉内血栓形成、头皮、脑膜、脑组织粘连、神经丛、神经根和周围神经的损伤……”
　　“慕小姐，你确定，医生真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当然了，他说的还要严重呢，我是不想吓着你，所以才故意往轻了说的。”
　　“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慕先生是痛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一口价，500万！”
　　“慕小姐，你知道做一个开颅手术才多少钱吗？哼，500万，开十个脑袋都用不了。”
　　“慕先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这脑袋跟脑袋，它能一样吗？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那就麻烦慕小姐，赶紧说说看，看看到底能不能吓死我，我倒想看看，你这颗脑袋，是不是比爱因斯坦的还要值钱？”
　　“切，爱因斯坦才到哪儿？我是唱歌儿的，当红乐队的主唱，是歌坛的下一站天后，知道我唱一首歌多少钱吗？500万，那已经是我看在光棍节的面子上给你打八折了，够意思了……”
　　我相信，慕启航此生，应该是第一次见像我脸皮这么厚的人吧？
　　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我每说一句，他就会无奈的摇摇头。我敢打赌，他的潜台词一定是，疯了，疯了，这个女人真是想钱想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实在被我逼的无话可说了，他居然掏出了电话，我想，他肯定是要搬救兵，这么两下就败下阵来，还真是没意思呢！
　　哼！搬，随便搬，小样儿，就算你把TVB剧里的谈判专家搬过来，也照样不是我的对手啊！
　　电话接通了，他把手机放在我面前，居然还按了免提。
　　“喂！”
　　“你好，是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的苏昌奎苏医生吗？”
　　“是我，启航你怎么了？”
　　“苏医生，我想问一下，昨天我送去你们医院的那位朋友，噢，就是被我车刮到的那位朋友，你们给她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昨天不是问过了吗？她啥事儿没有，好好的……”
　　“苏医生，你确定她没有被撞成颅脑外伤或脑震荡啥的，并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慕启航你没事儿吧？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吗？我告诉你，你可以质疑我的人，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准，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姑娘的脑袋啥事儿没有，没准儿，她压根儿就没被撞到，人家就想讹你一笔钱，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套儿……”

　　我猜，一定是我脸上的表情出卖了我，不然，慕启航怎么会非常适时的挂断了电话呢？他怎么会知道，下一秒，我就打算把他的手机给扔到窗外去呢？
　　什么叫做恼羞成怒？
　　我想，当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完美的诠释了这四个字。
　　我看到慕启航慢慢收起了耐心的微笑，他嘴角露出的一丝嘲讽式的冷笑让我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从昨天那个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在演戏，他知道我要敲诈他，所以故意很礼貌的配合我，故意的给我下了个套儿，然后，等着戳穿我，看我出丑。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幸亏没带林迦羽一起来，不然，还不得被她给笑话死啊！她要在现场，一定会指着我大笑，慕闪闪啊慕闪闪，你知道黑瞎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
　　是啊，我还“赛黄蓉”呢，怎么就没有想到，是他送我去的医院啊，是他为我支付了各项检查的费用啊，他怎么可能没问过医生我的情况呢？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洞钻进去，又或者，赶紧溜之大吉呢？
　　错也！要知道，我是慕闪闪，我对我的五官最满意的地方，那就是……脸皮厚。

　　我微笑着抬起头，故意放慢了语速：“慕先生，很得意是吧？”
　　他把脸一沉，严肃的看着我：“我想告诉你两个道理，第一，以后过马路记得遵守交通规则，咱们的国民素质，就是被你这种人给整体拉低的。第二，人生没有捷径可走，想要500万，就自己想办法去赚，要么凭实力，要么凭美色，当然了，这点……你好像也不具备，总之呢，这种不劳而获的念头，我劝你还是彻底打消吧！”
　　哼！竟然跟我玩儿泼皮无赖，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泼皮无赖派的创始人兼掌门，哪能随随便便被他给打倒呢？

　　我继续微笑着，面不改色道：“慕先生，说的不错啊，赞一个！”
　　他还真以为，他已经成功的把我打败了：“500万还要吗？”
　　我也不跟他绕圈子了：“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项，A，还是500万，B，帮我的乐队出一张唱片，然后，咱俩两清，OK？”
　　我估计他是快要无语了：“慕小姐，唱片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出唱片，那都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成全谁谁谁的音乐梦想，你要真没这个实力，不如考虑潜规则吧，赶紧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位老板，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我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笑着说：“好啊，就是不知道，慕廷远慕老先生，喜不喜欢玩儿潜规则呢，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就要变成你的长辈了。”
　　这招果然有效，成功的激怒了他，“慕闪闪，你是女人吗？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音乐就是我的脸，为了这张脸，命，我都可以不要的，羞耻心，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下，他终于败下阵来，明显的不耐烦了，“我不想跟你在这废话，你赶紧走吧，要钱没有，出唱片，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