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同人—妖蝶》薇拉V

27、焚身封魔

　　通往镇口的路上。

　　“小美，妖怪们都被引开了，快逃啊！”
　　小美被武馆的人护在中间，向结界破裂处跑去。

　　一抹绯红擦肩而过。蝶妖！

　　小美定住失魂落魄的脚步，转头看她逆流穿过人群，向八卦阵中心跑去。

　　失去翅膀的她，艰难地在地面上前进着。

　　躲开妖兽的攻击、避开满地尸体、即使碰到那可怕的业火，脚步也不曾慢了半分。

　　直直地，向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漩涡中心那个白色的身影跑去。

　　小美咬牙转过头，终于冲过了结界。

　　回头看时，结界的裂缝已然闭合。苍白的脸上一片恐惧茫然。

　　那蝶妖所做的，她看不懂，也做不到。

　　緋羽终于看到公子立在眼前。

　　可是，这还是公子吗？白发如雪、枯槁如木，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她愣住，捂住嘴。
　　遍地的妖兽也没让她害怕，可现在泪珠却滚滚而下。

　　“公子——！”

　　他转过头，心脏猛地缩紧，“小羽……”

　　死水般的眼中燃起光亮，他没想到能再见到她。在此时、此地。

　　一道业火墙从天而降，包围了那袭白衣，阻隔开他们交会的视线。

　　“死吧——不识抬举的慕容白！”

　　剑眉蹙起，他惊惶地大喊，“不要靠近我，快离开这里！！”

　　说话间，那黑火已缠上衣摆。业火不灭，只要沾上，就会一直燃烧到底。

　　可她直直地跑过来，跃过火墙，冲上诛妖台一把抱住他。

　　“我从不听你的话，这次也不会不同。”

　　任他身上那妖冶的黑火曼延到自己身上，她也绝不放手。

　　“公子，我陪你。”

　　黄泉路、奈何桥，我陪你！

　　他伸手猛地搂紧她，仿佛要把她揉碎在怀中。
　　闭上眼，天地间就只有怀里的温暖。

　　恐惧、怨恨，有她在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她在，他活着。

　　他抚着她的脸，“小羽，多希望能一直这样看着你。”

　　她笑，泪滴在他手心，烫伤了他掌心的印记。

　　“公子，那就不要松开手，不管进地狱还是灰飞烟灭，不要再赶走小羽，好吗？”

　　“好。”他看着她，“我不松手。”

　　沙僧与八戒已死。

　　孙悟空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孱弱，弱到靠他们的保护才撑到现在。

　　妖兽们围过来，它们要吃的不是他，是金钟罩里那能解脱它们的血肉。

　　魔气凝炼，金钟罩竟裂开一道口子。

　　妖兽们争先恐后地挤向裂口！

　　他收回金丹，看看业火涂炭的四周。

　　没想到，这就是最后的战场。

　　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他，虽不明白自己为何而生，但绝不是被勒住头听凭一个凡人的调遣。

　　现在那紧箍已经摘除，他是自由的。金丹都被炼化，他根本无力再战，菩萨也怪不了他。

　　妖兽们正扑向那自舍骨肉的和尚。他知道即使他没有昏死过去，也绝不会反抗。

　　他从来也不懂这和尚。

　　孙悟空飞身而上，滚滚烟尘中，大圣的身体消失，一座石山隆隆而起，包裹住那和尚。

　　青君看着在业火中被慕容白紧拥在怀的绯羽，忍不住摇头。

　　到底情为何物？就连生死也无足轻重了。原本他们修炼就是为了逍遥无羁，可最终却逃不开飞蛾扑火的结局。

　　都只道有情皆孽，可现在青君明白，那火焰中的飞蛾，是多么甘之如饴。

　　业火一路往上，绯羽心口滚烫。心魔感受到业火召唤，正苏醒过来。

　　他给她的那滴血快要压制不住它了。

　　慕容白按住她背心，止住她消散的灵力，潮水般的幻影随即涌进脑中。

　　瞳孔缩紧，她心里的那滴血，让他看到了火狱大门！

　　没有时间了。

　　俯首，轻柔如春风的吻落在她眉心。

　　她抚着他的白发，只见那双眼睛褪去了枯槁惘然，恢复了她熟悉的温柔多情。

　　指尖划过，穴位被封住，她愕然地看着他。

　　捧着她的脸，最后再看好好看她一眼，永远的最后。

　　“小羽，活下去。”

　　不——她睁大眼睛，泪珠无声地拼命滚落。

　　拂袖，业火悉数从她身上撤到自己身上。他将她推给一旁的青君，“去镇口。”

　　黄衣少年刚带她离开，黑魔王踏上了八卦阵。

　　孙悟空师徒已经死了，业火马上就要燃烧到慕容白心脏，他非常享受这胜利前的最后一刻。

　　扬手，轰鸣声中八卦阵和地宫一齐碎成废墟。一道火柱如龙卷风般连通镇子中心。

　　火狱大门打开了，妖兽洪水般倾巢而出。

　　“哈哈哈哈——作为降魔人，看着我在你眼前毁灭你所守护的，滋味如何？”

　　慕容白抬起头，迷离的发丝拂过眼眸，傲然斜睨。

　　“我看到了，炼出的精气都聚集在火狱结界处，对吗？”

　　魔王脸色突变。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说的没错，魔就在我的血脉中。因此，我读到了你的心。”

　　他微微一笑，黑魔王想阻挡已来不及，他纵身向火狱大门跃去。

　　嘶吼声震天，“慕容白——！！”

　　——封魔之日，以我骨、以我血、以我每一份魂魄为牺牲，誓除魔邪，荡涤乾坤！

　　他转身离去时，狂风呼号、摧木折花。

　　镇口的石碑下，泪水模糊了蝶妖的眼睛，她拼命眨眼把泪水挤掉，只想看清公子，可狂风遮住一切。

　　风声越来越紧，狂乱地扯着她的长发。

　　眉心他吻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她将永远记得那一刻心里的悸动。

　　现在她终于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撕心裂肺。

　　更胜那焚身的业火！

　　嘴角迸出血来，她豁出命去，逆行气血，冲破了穴位。

　　挣脱青君，她往八卦阵中心冲去。

　　还是太迟了。

　　火狱大门处，遮天蔽日的黑魔气恐惧愤怒地唳叫着被一道白光吸进，随后世界陡然沉寂。

　　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在时间空间都扭曲的一瞬间后，黑白相熔，在巨响中，世界变成一片虚无…

　　无法形容的一段时间后，听觉和视觉恢复了。

　　风停了，阳光重回人间，天地清朗。

　　八卦消失殆尽，石牛镇毁得只剩下镇口 。
　　慕容公子站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留下。

　　青君只觉得自己在那一声巨响中死过一回了，焦急万分中，他终于看到了緋羽。

　　她立在废墟前，呆愣愣地往半空看着，眼神凝固了，作为人的形体和妖的精元在分化。

　　他抱住她，控住她消散的形神，咬牙，“小羽……”

　　第一次他流下了作为人的泪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创世之前，灭世之后，时间总有尽头。

　　魂魄尚能转世，可慕容公子的三魂六魄，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哪怕到世界和时间的尽头，也见不到了。

　　万劫不复。

　　緋羽只觉得自己一点点随风散去。脑中一片空白，仿佛丢失了今生所有记忆，只记得最后公子说让她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她活。
　　可是她的心一点点地碎裂。
　　那颗刚刚明白什么是爱的心，转眼间即将为失去所爱而碎裂。

　　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神魂俱裂。

　　青君不得不用慕容公子留下的浣尘镜封住她，她被封印住才停止消散。

　　泠泉边，他握着那火烫的镜子将它沉入水中。

　　林间路的尽头，琳琅乐声若隐若现。

　　一双戴着五色璎珞的脚悬空踏来，无尽的繁花开在那双脚旁，瞬间荣枯。

　　仙气袭来，青君躬身低头。

　　作为一只虫精他知道来者尊驾——掌管春夏万物生长的女夷仙君。

　　“仙君。”

　　一声叹息，“善哉，慕容氏镇魔，功德圆满。”

　　可不圆满么。青君作了个礼，“魔除了，慕容公子也已，万劫不复。”

　　女夷淡淡一笑，“造化神奇，死生随愿。”

　　死生随愿？

　　青君跪下，“仙君生长万物、催发百花千灵，求念慕容氏功德，怜惜有情人苦心，能起死回生，了续前缘。”

　　女夷微一抬手，收了那浣尘镜转身离去。

　　青君看着仙君移驾而去，捏紧空空的手心。

　　小羽，惟愿神君慈悲、天地有情……愿你我还能再相见。

　　缘起缘灭，天地苍莽。

　　愿你与慕容白，也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