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妖花》隋止宁

1、妖花 最近却发生

　　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小镇——飘香镇，镇上有一个普通的青楼——天香楼，最近却发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养在楼里的一株白牡丹开出了两朵花，也就是——并蒂花。
　　天香楼的老鸨千秋红却苦恼不已，她倚着朱门对汀兰吐苦水，“你说这花，占着地方碍事，还偏要开出并蒂花，我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把它买过来！”
　　汀兰算得上是天香楼的头牌，她此刻也是忙里偷闲，摇着团扇笑道，“花开并蒂，是好兆头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千秋红撇撇嘴，“得了吧，咱们是青楼，姑娘都被相好拐跑了算怎么一回事？我喝西北风呀？”
　　“也不见得”，汀兰用团扇捂嘴笑道，“姑娘被拐跑说不定还能留下个娃娃，不是正好供你差遣嘛。”
　　千秋红知道她在说谁，只得无奈摇头，“哼，你一提这小杂种我就来气，当年她娘多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呀，非是要她，现在人老珠黄也不顶用了。哎，养了两个闲人，就当我做善事吧。”
　　她口中的小杂种十一此刻在擦楼梯，虽然不用卖身那么悲惨，不过做个杂役也是需要付出实打实的劳力的。她终于把一边扶手擦干净，拎起水桶准备擦另一边时，被一个冲下楼梯的男子撞上，两人一起重重地倒在地上，水桶里的脏水泼在他们身上。
　　“你！”十一正要发作，却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疼痛，原来是这男子在倒地时托住了自己后脑勺，“你没事吧？”
　　男子站起身，打量了一番自己被打湿的衣裳，“没事。”
　　“衣服脏了，公子要不要换换？”十一看他身上衣服布料考究，估计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湿了一直黏在身上，会得病的。”
　　“可是这儿也没……”
　　“谁说的？我有啊。”十一虽是女子，却总是穿着男人衣服，若不是说话声音暴露性别，客人一般很难发现她是女儿身，也压根不会注意到她。
　　“哎哟你个死丫头，擦楼梯也不好好擦，还把邵公子弄得一身脏！”千秋红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怒气冲冲地对十一发火，而在十一和邵世贤背后，青莲也在不知所措，方才正是她追着邵公子才会让他撞上十一，“没想到这邵公子来青楼还这么害臊”，她腹诽道。
　　邵世贤看到这二人，耳根红了起来，拉着十一就跑，“那就请姑娘借件衣裳吧。”
　　十一虽是杂役，千秋红也没有亏待她，让她住在二楼的最后一间，“别看这儿是角落，可比他们的屋子大多了”，十一打趣道。
　　世贤看了一眼她的屋子，干净得很，也没有沾染那些姑娘的脂粉气。
　　十一从衣柜里抱出一叠衣服，“这些都是男装，你挑一件吧，我先出去了。”
　　“哎姑娘，那你呢？”
　　“我不打紧，你把我挡的死死的，一点都没湿”，十一笑着拉门。
　　站在走廊上，十一想起刚才世贤脸上可疑的红晕，不由莞尔，“这邵公子，倒比清倌人还害臊，反倒显得我们厚脸皮了。”
　　待世贤再推门出来时，他已换上一件灰扑扑的短衫，十一却是有些惊为天人，“虽说这人靠衣装，可有时人反而也会衬得这衣裳高贵起来，公子还是公子样，没因为这一件简陋的衣裳显得穷酸相。”
　　世贤见十一惊讶，慌乱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穿反了？”
　　“不是不是”，十一尴尬道，“公子看上去不像是为了寻花问柳来的……”
　　“这你就说错了”，世贤脸上一脸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憋的满脸羞红的人不是他，“我确实是来寻花的。”
　　“那”，十一也使劲为他找借口，“想必是找熟识的姑娘吧…….”她已经脑补了一段青梅竹马的恋人沦落风尘的戏码，可是转念一想，天香楼里没有这样的姑娘啊。
　　世贤微笑道，“听说这儿有一盆并蒂牡丹花？”
　　十一脑袋里灵光一闪，才意识到这公子说的花却是真真正正的花，“哦哦，对啊，公子是？”
　　“慕名前来”，他还是一副让十一如沐春风的笑脸，“能带我去看看吗？”
　　院里的那盆牡丹花原就只是个摆设，客人姑娘都不会有心去看，但是十一的娘亲独爱此花，十一便担起了照料这花的重任。如今正是这花的好时候，花瓣都尽情展露，层层叠叠，雍容大方。
　　“果然是不可多得的良品”，世贤赞道。
　　“公子懂花？”
　　“略懂，略懂。”可是谦虚的表情下却有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
　　“哟你这丫头，怎么又到处偷懒闲逛！”千秋红走过来正要斥责，发现世贤换了衣服后有些认不出，“这位是？”
　　“我是城南邵府的，老板娘，你来得正好……”世贤话没说完，十一就笑了出来，“老板娘，哈哈哈哈。”
　　世贤却不气馁，“呃你看，这盆花能不能卖给我？”
　　千秋红打量了一番，才把这个穿着粗布衫愣头愣脑的小伙和刚才那个一表人才的邵公子联系起来，“哦，邵公子喜欢这花？”
　　“是啊，花开并蒂，实属难得。”
　　“牡丹能遇上一位懂她的人，也是她的幸事，若能让我成全，又何乐而不为呢？”千秋红话锋一转，“不过这花也是我镇楼之宝，平日里我也喜欢来看看这花。”
　　十一轻声嗤笑，“胡说八道。”
　　“这么说我是夺人所好了，是在下唐突了。”
　　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千秋红连忙把世贤拉回来，“不不，我毕竟也是个粗人，虽然喜欢，却也没法好好照顾她，算是暴殄天物，公子喜欢就买去吧，价钱咱们好商量。”
　　“我这里有一百两，老板娘可否满意？”
　　“满意”，千秋红谄笑道，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十一却不满意了，“你这花买来才五两银子，怎么转眼就卖这么多！”
　　世贤笑道，“这花自己争气，就该值这么多。”
　　“就是啊，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兔崽子，还不快干活去！”千秋红拧了一计十一的胳膊，推搡着她回去擦楼梯。
　　“哎，公子你就是太单纯了，以后可要长点心。”临走前十一还在絮絮叨叨。
　　“谢谢姑娘提醒，过些天我会把衣服送回来的，不知姑娘芳名？”
　　十一立马绕过千秋红跑到世贤面前，“我叫十一。”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世贤身边的小童走了过来，“少爷，该回去了。”
　　世贤挠挠头，“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十一心里竟有一分失落，怔怔地站着，直到背影也完全看不见了。
　　黄昏时绚丽的晚霞，如同美艳的牡丹花开在天际，十一提着一桶水呆呆站立，眼前浮现公子害羞时脸上的红晕，任凭水一滴滴流下，却听见娘亲岭梅着急地询问，“十一，那盆花呢？”
　　“被卖给城南邵家了”，十一老实回答。
　　岭梅眼里闪过一瞬黯然，“也好，总比养在这儿强。”
　　十一知道岭梅已经把那盆牡丹当作慰藉，牡丹就如她一般开在天香楼，空有好模样却总被冷落，如今遇上慧眼识花，当是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这里，岭梅止不住的咳起来，十一把水倒进缸里，忙道，“娘，你回房去吧，我这就去煎药。”岭梅微微点头，十一便跑去厨房，眼里却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氤氲的药气充盈了整个厨房，十一忙减了柴火。“哟，又为你那个药罐子娘亲煎药呐”，汀兰路过，笑着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这儿烟火大，怕要脏了你的衣裳。”十一没好气道。
　　“我开玩笑的，怎么？生气了？”
　　“哪敢啊，你现在是正当红，我不过一个奴才，哪敢和你置气。”
　　“哟哟哟，这张小嘴真是伶俐，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左右都是人瞧不上的”，汀兰叹了口气，又转了笑脸，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给你瞧个好东西。”
　　“这是啥？”十一放下了扇火的蒲扇，接过后仔细打量。
　　“香水，杜老板送我的。”汀兰靠着门娇羞道，杜之章是本地香水厂的老板，没想到眼界这么低，三下两下就迷上了汀兰。
　　十一找不到打开瓶子的机关，汀兰骂道，“笨死啦，和那个邵公子一样笨，竟然被骗了一百两。”
　　“你胡说什么！”
　　汀兰轻摁盖子，一团香气飞了出来。
　　“香吧”，汀兰骄傲地笑道，“杜老板说这是牡丹香，特别适合我。”
　　十一嗤笑道，“得了吧，牡丹根本不香，今天被买走的那盆，你以前可闻到过香味？”
　　汀兰把瓶子重新塞回怀里珍藏，摇摇头走开，“你呀，就是吃不到葡萄，非说葡萄酸。”气的十一朝她猛做鬼脸。
　　汀兰年纪也只比十一大了五岁，她俩常常这样互损，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是她说邵公子笨，让十一不大开心，“她懂什么，这叫良心，邵公子是个有良心的人。”
　　所以邵公子应该也会好好报答自己一番吧，即使自己所做的根本微不足道。

作者有话说

　　开新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