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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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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谁劫了谁
月下一幽潭。水面波光时明时暗。
并肩相靠的两人谁都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幽静。
“请,将我的玉还给我……”小鱼垂着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也许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吧,她实在不愿破坏了眼前的美好。
“这对玉名唤玉玲珑,”摘下自己颈上的玉,将两片玉交叠放在一起,独孤问城沉醉地倾听着玉发出的玲珑声响,“这两个本该是一对,所以当两玉相遇便会发出声响。”转头,深情地看着身边垂首的女子,“我身上这片是娘亲自我小时便给我带在身上的,我不懂,为何它的另一半会是在你那里。”
“你可以不信我,但那玉确是我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小鱼激动地望向独孤问城的眼,“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我没有不信你,”手轻轻抚上她细嫩的颈项,独孤问城皱眉,看着那刺眼的血痕,后悔自己当初没由来的冲动,“若不信你,我又何必将你带来此处?”
“你……”
“小鱼,”凝视着小鱼微红的脸,独孤问城努力地克制自己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停留在她肌肤上的手指也不禁开始微微颤抖,“我不想知道这玉会在你身上的原因,既然你是它现在的主人,那么我就认定你了。”
“我……”浓密的眉,深邃的眼,英挺的鼻,微薄的唇。小鱼骤然发现自己在面对眼前这个陌生却俊朗的男子之时,口中就只剩下单声了。
“你……”慌乱地转开视线,并收回贪恋在她领口处的手,独孤问城偷偷地咽了口吐沫,听似冷静的语气中夹着一丝气急败坏,“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悄悄地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既然这玉现在是你的,你就一定要收好它。”转回身,将玉玲珑其中的一片塞进她手中。
独孤问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手与手之间的碰触竟然会给他的心底带来那么大的震撼。浑身的血液似一瞬全集中在了那双与她相接触的手上,灼热的触感让他不舍放开她柔嫩的小手,“收好它,待过几日我弄清楚我想知道的原因,我就会去找你。”
“你,”轻轻抽回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小鱼是怎么也弄不清自己心底的那份莫名的悸动是因何而来,而此时她脑海中竟一片空白,除了……“你,能找到我?”
“有它,我就一定能找到你,”独孤问城将自己的玉向小鱼手中的玉靠近,玲珑音顿起,他不禁开怀,“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问城,独孤问城。”
小鱼愣了。这个名字,怕是没几个人不晓得的。
……
月光依旧,独孤问城僵硬地杵在水潭边,直到小鱼逃似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呵呵,哈哈哈,”独孤问城抚额大笑,好有趣的女子,这样一个女子让他怎么舍得不与她有番牵扯呢,“小鱼……”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问城,独孤问城。
——啊!?你是反贼!?
……
<四> 诡梦
他是反贼没错。
却绝对没有人这样说过他。她是第一个。
……
龙恩寺厢房
“娘,”独孤问城斜躺在床榻上,手中把玩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玲珑,有些疑惑地望向一旁专注地刺绣的母亲,“碧娘说,这玉玲珑原是两块的。”
拿着绣花针的手不禁一抖,将军夫人不自然地一笑:“城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呢?”
独孤问城没有错过母亲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只是问问罢了,”再调皮地靠向母亲,耍赖地揽住母亲有些瘦弱的肩膀,“不过,娘啊,这玉的另一半在什么人的手上啊?”
“城儿!”将军夫人皱眉地看向看似一脸顽皮却又几分严肃的爱子,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们现在又不是在龙城,我能遇到什么事啊?”故意歪解了母亲的意思,独孤问城继续嬉皮笑脸,“说真的,娘,那块玉玲珑究竟在什么人手上啊?”
“你还小,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暗自神伤,有些事,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吧……
“我小?!娘你在开玩笑吗?我都已经快要到成亲的年龄了,还小?”一下子跳离母亲身边,独孤问城很是不满母亲的回答,毕竟说他“小”有点太损他的男性自尊了吧!?突尔,一抹坏坏的笑飘到他的脸上,“娘,你不会是年轻时犯了什么‘错误’吧?那块玉……不会是在您的那位情郎身上吧?”
“你这不肖子!”佯装生气,将军夫人伸手便要打人,独孤问城却在她还没碰到他时就蹦蹦跳跳地跑到门边了,转头,又是满脸嬉皮笑脸,“嘻嘻,娘亲切勿生气,儿子这就面壁思过去!”说着,人已经消失在门边了。
将军夫人浅笑地收回方才要打人的手,满脸的欣慰,却突又悲从中来,“城儿,娘怎么忍心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龙恩寺后院,杂草丛生,却更显郁郁葱葱。夜间,月下,更显一抹幽谧。
独孤问城独自一人躺在满地的杂草中,心思比周遭的杂草更是烦乱。
刚刚说的话都是逗母亲开心,他太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贞的事的。那么,那块玉的主人,也就是小鱼到底为何会有玉玲珑的另一半呢?她,究竟与他有何关系呢……
是夜。独孤问城就这样带着疑问在这一片蓊蓊郁郁和朗照的月色下进入了睡眠中。而这一睡,竟是三天三夜……
……
梦。
吻……
是谁?谁在说话?
吻,是我,我是你的龙母。
我?在和我说话?龙母?吻?
雾似的空间。睁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独孤问城紧锁双眉。一颗心狂跳,就像亟欲从自己的身体里蹦出来似的。
吻……
一只冰凉的手蓦然搭上了他的肩。心跳更加强烈。独孤问城甚至都不敢回过身去看身后搭上他肩的“人”,不,是“龙母”。
不用害怕。吻,你乃吾儿。转过身来。
慢慢地转过身,一张白得近似透明的脸映入他的眼帘。剧烈跳动的心,在看到眼前的“人”时,突地转为平静。
没有惊讶,更不觉怪异。独孤问城似与眼前的“人”认识了千百年般,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窜入心底。不自觉地,一声“母后”从他口中溢出。
龙母笑了。未见口动,他却确确实实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吻,吾儿,你可曾记得你的使命?龙城昏君当道,百姓受尽其苦,天地难容,必降天谴。不待数日,即有天火降。你乃吾之子,承救民之大任。切勿因凡间之事误了你的使命。切记。切记。
眼见近似透明的影像离自己愈来愈远,模糊的声音也似穿越了千年。独孤问城突地蹲下身子,抱头痛嚎。
头痛欲裂。究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缓缓地挣开双眼。模糊中,独孤问城看见了更显瘦弱的母亲。想伸出双手去安慰她,却使不出丁点力气。
“城儿?城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抱住爱子的头,将军夫人痛哭流涕,“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你吓死娘亲了!吓死娘亲了……”
“母后……”
“城儿!?”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嘴,将军夫人满脸的惊慌失措,“你怎可这样称呼为娘?咱们现在龙城,小心隔墙有耳啊!”
双眉禁皱,独孤问城总算有了丝清醒。
“娘亲?”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独孤问城不禁深感心痛,“娘亲,孩儿让您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轻抚着爱子的脸颊,将军夫人满面慈祥,“只要你好好的,娘就算受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
“娘……”
心底一阵感动。直到一个丫鬟走进房送药来,独孤问城才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娘亲,我们……”
“已经回到龙城了,”将军夫人接下儿子的话,“大夫说你受了严重的风寒,不宜在郊外疗养。”
“恩,孩儿知道了,”握住了母亲的手,独孤问城满眼的关心,“娘亲您也去休息吧,孩儿现已无大碍,最担心的便是娘亲您了。”
“好吧,那若是有事马上命人通知娘。”再三叮嘱,将军夫人终是怀着担心离开了独孤问城的寝居。
而仰躺在床榻上的独孤问城此时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那样的一个梦,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真就仅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