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清浊的回忆 ...
-
Singer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使Antonapoulos过得舒适,他准备了柔软的毯子和枕头,当Antonapoulos登上火车时,他的手里挎着一个装满了各种食物的篮子。
现在时间已变得一文不值,从银饰店回来后Singer会久久地坐在Antonapoulos那张鼓鼓囊囊的扶手椅上,他那张大床已经撤去,在房间里留下了巨大的空洞。
有时糟糕的思绪会像肥硕的苍蝇般嗡嗡作响,虽然Singer并不想回忆起那些往事。
他们很少参加哑巴们通常会有的集会,不过他们的确曾拥有过一个朋友——karl——一个面色苍白、身材瘦弱、性情羞怯的年轻人。
起初Antonapoulos对karl很友好,他甚至邀请karl品尝他的藏酒,这让Singer非常高兴,他曾设想过三个人经常一起聚会。
但很快Karl就不再来造访了,因为某一天他来时Antonapoulos对他做出下流粗鄙的手势,蓝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
Singer费了一番工夫才弄明白此事,Antonapoulos认为karl偷光了他的杜松子酒,他拿着空瓶子,几乎砸碎了karl的脑袋。
Singer怎么也不能使Antonapoulos明白——杜松子酒是被他自己喝光的。
确实,Antonapoulos有时令人无法忍受,不过Singer想到的总是朋友那张友好的、随时准备倾听的脸庞。在和Antonapoulos交谈时,Singer总是感到自己正在被理解、被倾听,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在遇到Antonapoulos之前,Singer曾在很多地方呆过,最初是一所孤儿院。Singer是那里最聪明的孩子,但他总是不能习惯说话。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别人脸上的表情告诉他那绝不悦耳,他拒绝使自己的舌头。
这种窘境在遇到Antonapoulos后完全消解了,Singer可以用手语对Antonapoulos说任何想说的话。
Singer曾在某地被一个西班牙人纠缠过,这个可怜的外国人,他漂洋过海来到此地已多年,却只会说很少的一点英语。
他发疯似的认定Singer是个西班牙人,当Singer去他开的杂货店买东西时总要在那里耽搁几个小时——西班牙人狂热地飞速地说着西班牙语,眼里含着泪水——Singer从未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个西班牙人,这个可怜的家伙,他有一个妻子和一大群孩子,但他们都是美国人,他们从不讲西班牙语。他的妻子刻薄而吝啬,和西班牙人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从鼻子里往外喷气。
这件事久久地回旋在Singer的脑海之中——他之于那个西班牙人与Antonapoulos之于他有什么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