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寞映潭》猫蹲在行李箱上

14、第十四章

　　教师的生活，说起来其实很单调，固定的圈子，接触的也就这么些人，不当班主任的更是。虽然不是班主任但姚棋跟极个别的几个家长却很是相熟。狄秋兰的父母就是之一。

　　周末的时候，姚棋跑到离学校七八个站的金华区闲逛，狄秋兰的父母就在这里的一个农贸市场卖菜，这一片都是比较老旧的小区，时间说早不早，但对于尽早慢赶的菜农来说，已经不早了。

　　姚棋由入口进去，排头就是卖水产的，一迈进去一股海腥味就扑鼻而来。

　　狄秋兰家的摊位就在紧接着水产区的地方，因为腥味重，不少商贩也挑剔这个位置，价钱也就相对便宜。

　　市场里这个时候卖菜的多，买菜的少。狄家的摊位前生意估计也还没开张。姚棋走过去，狄秋兰的父亲正在摆菜，给菜撒水。冬天的蔬菜，五六度的温度下撒了点水后更是翠色欲滴。从别处运来的蔬菜，菜农又批发过来卖，价钱有加，但可赚的空间也没多少。

　　姚棋上前一叫“狄叔”。那人抬头一看，忙扔了手中戳了个眼用来洒水的矿泉水瓶子，那双大手在衣服下摆蹭了蹭，冲姚棋热情的道：“哎！姚老师！”

　　姚棋笑了笑，“最近生意怎么样？”今天的菜估计是刚运来的，还很新鲜，她有次来的时候，碰到菜都已经没有卖相，便宜卖也无人问津。狄父笑笑，“还凑活。”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生活不易。

　　旁边还放着一篮子还没有排放的莴笋，姚棋边帮忙边问“今天秋兰怎么没跟过来？”

　　“秋兰啊，跟她同学给旁边潘婶家小孩补课呢，这不快期末了嘛。”脸上闪现着自豪的神情。

　　姚棋帮狄秋兰的父亲码好菜，随手拿着送的一把小青菜，出了菜市场，因为刚才给青菜撒水，手变得异常冰凉泛红，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把手放在嘴边轻吐一口气，呵气成雾。

　　五十七路刚好进站，姚棋犹豫了一秒，又看着车开走。

　　冬日对于姚棋的记忆，就是洗澡和早起。在学校的时候，都是公共澡堂，大冷的天，裹得厚厚的去排队，穿的凉拖，脚趾头常常冻得通红，外面冷得像全世界要将你遗弃，可到了澡堂里面，却像是秋老虎还在发威，在云里雾里般，隐约看到的都是白花花的胴体。姚棋当初第一次进澡堂时，楞了一秒就掉头往回走，可在下楼梯的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又迅速接受了事实，转身跟着不断上楼的人群硬着头皮进了浴室。而对于早起，本想着随着学生时代的结束会好一些，可不想偏偏做了教师这个行业。

　　没有目的地走在街上，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书店，想了想走了进去。

　　这是市里面比较大的书店之一，即使冬日也人头攒动，更别说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今天时间还早，人相对少一些。姚棋直接上了二楼。静谧的时间里，都是书的味道，沉寂的力量，莫名让人安心。

　　自教书以来，姚棋都有逛教辅的习惯，越过两个大大的书架，直接站到了教辅资料区。

　　“他现在的程度，这本提高比较适合。”

　　“我觉得这本吧，基础性较强，定义的解析归纳清晰，他有些基础性的漏洞。”

　　姚棋循声望去，意外的看到两个身影。

　　“李想，狄秋兰！”姚棋轻声一唤，那两个身影便转了过来，脸上闪现惊讶。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在补课吗，姚棋问出心中的疑惑。却闻身后一声“姚老师”。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美丽的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语馨你也在啊。”姚棋心里打了个问号，这三人怎么扯到一起了？

　　李想脸上难得的出现丝不自然。对于乔语馨，姚棋说不出哪儿不好，相貌出挑，学习突出，人懂礼貌，可不知又是哪一根神经促使她跟语馨亲近不起来。

　　李想也没问姚棋的建议，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看了狄秋兰一眼，手中的书转了一圈，被放回书架，抬脚就往其他区走去。狄秋兰看着那个背影，再移到那人手中拿着的书的封面，嘴角有笑。

　　对于青春期的女孩子，李想的确是吸引人的，狄秋兰也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认识到这一点的。印象里最多的画面，都是那双眼睛，亮得出奇，有时写满桀骜，有时堆满笑意，当然也能把冷漠诠释得让人心凉。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不能多看。

　　姚棋逛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去楼下跟他们汇合。

　　本来一切无事，如果那声警报没有响的话。

　　付过钱后，几人拿着东西往外走，可就在跨过防盗电子栏的那一刻，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狄秋兰的脚步就这样被滞在了那里，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脸刷一下红透。因为包里原本就装着书，对于收银员从自己包里翻出被撕了包装膜的书，狄秋兰除了茫然还是茫然，唯一的认知就是这书是他们刚才挑选时两本中的一本，也就是后来被李想放回书架的那本，可怎么又出现在自己的包里？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李想。
　　李想盯着那本书，看不出情绪。此刻，狄秋兰体会了一个从不曾体会过的词，叫心凉。像是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一般，连站立都艰难，赤身裸体的站在人群拥堵的街道上。
　　突然一个上翘的嘴角，终于打破了这杀人般的安静。李想的笑意越来越大，直到随着抖动的肩膀完全笑出声来，姚棋不由得松了口气。
　　最后，李想用他不是玩笑的玩笑，看似完美的结束了这个意外。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事情本没那么简单。

　　坐在回程的公交上，没来由的很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买好的菜突然没有了做饭的兴致。
　　坐21到不了学校，中间还要转一次车，可以转57，也可以转44，公交在路口因为红灯停了下来，忙碌的城市在统一的指令下得到短暂的停歇，可抬头一看，一切不过是个错觉，高架桥上仍然川流不息。突然就想找个地方躲躲。
　　车从汇园那边过来绕了一截，刚好就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入口，付了司机师傅钱，姚棋提着几颗青菜，一甩一甩的往里走去。从这上去，出了电梯门左拐就可以看到苏映的门。
　　料想不到的是，看到了这样一幕。兰黛从背后抱住了苏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