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情》荆冗

2、（二） 如玉醒来

　　如玉醒来时，陆远已经离开去上早朝了。去早朝之前，吩咐了人送他回戏班子。出发前，有婢女急匆匆跑出王府大门，将一个锦盒交到他跟前，说道：“王爷让公子暂为保管，说过几天公子来时再带过来。”
　　“知道了。”如玉点头，转身上了软轿。放下轿帘，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便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锦盒看，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身。里边装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昨晚……想到昨晚那场旖旎春光，他脸有些发烫，忍不住打开了锦盒。漂亮的夜明珠在轿子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温柔地让人的心都要融化，如同陆远对他的情，那几乎要将他心中城池攻破的万般柔情。他快要忍不住回应，快要忍不住义无反顾。可是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他是别人口中的戏子，已经够低贱，如果连自己的心也失去了，那他就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了。不敢轻易付出真情，不敢对陆远有过多回应，不然便是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如玉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合上了锦盒。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自己的心，这最后的属于他的东西。
　　当局者迷，如玉又哪里想过，他愿意被陆远压在身下，其实已经是破了心中防线，付了真情了呢？
　　“公子，到了。”小厮一声提醒，如玉才发觉轿子已经停下，撩起帘子一看，果然是到了。
　　戏子，终究是要回到戏班子的。
　　如玉想着，下了轿，向小厮道了声谢，然后便进了戏班大门。
　　身为别人口中“戏子”，便是他心中难除的魔障。
　　不敢回应，不该回应，那就等陆远厌了吧，他想。
　　可是，他没想到，他竞连等陆远厌了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在一个月后，陆远勾搭朝中大臣谋反，连同朝中一干权臣被捕，锒铛入狱。昔日风光无限的三王爷从此从高位跌落，一塌糊涂。
　　听到这个消息时，言如玉正在戏班后台上妆，手一滑，画歪了眉，手中眉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捡起眉笔，慢慢擦了画坏了的眉，再细细地重新描上。
　　那一台戏，如玉唱得特别地好，台下喝彩声无数。
　　“都说戏子无情，此话真半点不假。”陆远被抓后一天，如玉照常开台唱戏，结束时，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道，一脸的不屑与看不起。
　　如玉装作没听到，径自从那人面前走过，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惜，他能装作没听到那人的话，却无法装作不知道陆远被抓。他想起那天晚上，陆远问他：“若有朝一日本王落魄，身陷囹圄，危在旦夕，你救还是不救？”
　　你救还是不救？
　　救的，一定救的。
　　他在心里答道，正如那天晚上他在心里也这样回答了陆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