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环绕的小镇》都铎

3、恶意之三 不为财的好人

　　一、
　　我想世间无论男女老少都是苦闷的，内心的空虚该如何被满足？我所做的只是帮助他们排解内心的烦恼，所以我是无罪的。我这份无罪辩护当然是有缘由的，犯罪的定义是什么？是我做出了危害社会危害他人的事吧，若是这么理解的话，我当然是无罪的，我不仅是无罪的，我认为我还应当被授予奖状，当然我是不会去要求的，毕竟我做好事是匿名的。
　　我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言论？这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我必须解释给眼前的人听，不然我会被误会的。
　　“周先生，我是为了你好。”我搬过椅子坐到因车祸骨折暂时只能躺在床上的周先生说。
　　周先生快五十岁了，身体难免发福，尽管他年轻的时候身材也并不好，现在挺着像是怀孕五六个月一样的啤酒肚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仿佛我刚才的提议有多不好似的。
　　对于刚才的提议，我觉得完美无缺，当然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或许周先生觉得有欠缺吧，我只好再次确认一遍：“你的工作并不好，一年做做歇歇挣不了多少钱，这么多年下来，你怕是连十万都没存到吧，不，大概只有五万吧，你现在伤城这个样子，就是好了，也不能干重活……”
　　“我还可以想办法做生意的。”周先生说，语气显得有些焦急，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地看着我。
　　“周先生，你可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在这方面怕是不行，就算你有天才般的经商头脑，等赚到钱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家里可等不了那么久。”
　　“唉，”我谈了口气，怜悯地说，“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我要是能帮忙也不会有这个提议，你这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周先生受伤的双手包着绷带，无力地放在床两边。我看到他的五指微微颤动，大概是想要握拳吧。
　　“周先生，到现在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谈，我是真的想帮你才来的，我看得出你还有事放不下。”
　　“我，”周先生看了眼透着夕阳的窗外，“我说不出口。”
　　“周先生，”我一只手握住了周先生缠着绷带的右手，另一只手覆盖在他那只被我握住的手的手背上，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虽然叫你周先生，但论起辈分来，我叫你一声叔叔不过分，周叔叔，侄女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要是现在还对我有所隐瞒就太不厚道了。”
　　周怀像是被我一番说辞打动，缓缓开口说：“你的提议虽然能给我家带来巨大的好处，但那只是我老婆女儿的，我，其实我……”
　　“我知道的，周叔叔还不放心外面的孩子。”
　　“你怎么会知道？”周怀震惊地看着我，他守了几十年的秘密，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发现呢？
　　我笑了起来说：“我了解你的，周叔叔，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就是在女人这方面有点把持不住。”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周怀咬着这个问题不松口，似乎把我当成了暗中调查他的坏人。
　　“你真的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吗？”我反问，“周叔叔很早就开始工作了吧，对吃穿不讲究，也没有赌博的嗜好，早些年工作的时候也算努力，没像现在这样干一天歇一天的。据我所知，周叔叔给家里的家用不多，这么多年攒下的钱应该不会是笔小数目，可周叔叔出事后却连医药费都几乎付不出，这些钱去哪了呢？”
　　“你猜的没错，”周怀没做挣扎地就开始说出真相，“女人对我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温柔的，野蛮的，安静的，活泼的，只要是长相合我心意的，无论什么性格我都喜欢，可我也不是那种愿意在女人身上花钱的男人，通常只要睡过一次我就会没有兴趣，然后顺其自然地等着分手。这个叫王丽的女人实在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会怀孕，我一直很小心的，她后来瞒着我把孩子生下来了，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看着孩子那个可爱的样子，我的心就软下来了，后来我就一直给母子两打钱。”
　　听完后，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这也是始料未及，可是周叔叔给的钱应该不少吧，怎么没见到那对母子两来，要是他们帮把手也没那么多烦恼了。”
　　周怀是上个礼拜一的晚上被车撞到的，正好是个下着雨的夜晚，天色昏暗，路上没有行人，肇事司机立刻就逃逸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周怀双腿骨折，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整天只能躺在床上，就是想上个厕所也需要人帮忙。周怀的积蓄在这场治疗中花了个精光，所以身体刚好一点就出院了，也没有钱请人伺候，照顾他的任务就全落在了老婆头上。

　　二、
　　这时候，周怀的老婆刘琦端着饭菜进了房间，我看得出她脸上勉强的笑容，想必已经偷偷哭过好几回了，显得十分憔悴，明明比周怀还要小几岁，看起来却像是周怀的姐姐，眼角眉梢的皱纹无不在诉说着这个女人的辛劳。
　　“今天晚饭做迟了，饿了吧。”刘琦把托盘放到周怀被子上，絮絮叨叨地说，“我明天还是去买张床上用的桌子吧，这样太不方便了。”
　　周怀一瞬间显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原样说：“没什么不方便的，这样就挺好，不用买了。”
　　“小李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吃点？”刘琦贴心地问我。
　　“阿姨，不用了，我晚上和朋友约了吃饭的，我再陪周叔叔说会儿话就走。”
　　“好，好，你啊你们聊。”刘琦欣慰的表情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然后动手要给周怀喂饭。
　　“阿姨，我来吧，你赶紧去吃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我也算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做这点事是应该的。”我从刘琦手里拿过喂饭的勺子，然后客气地送她出了门。
　　“真是麻烦你了，小李。”关门前，刘琦不忘对我道谢。
　　青色花边的小碟子里放了几块排骨，不多，一眼就能看清数量。旁边是一小碟青菜，上面放了一个荷包蛋，然后就是一碗晶莹的米饭。
　　我用不锈钢勺子切了一小块荷包蛋放到饭上，然后连着饭挖了一勺子送到周怀嘴里。
　　周怀默默地咀嚼着，刚才的话题似乎突然就结束了，他是不打算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给周怀喂饭的工作机械地重复着，终于在第七次的时候，我开口了：“你是个幸运的男人，这时候有老婆可以依靠。这些年阿姨对这个家付出太多了，小周妹妹也上了大学，等过几年，就可以享福了，没想到周叔叔却出了事。如果周叔叔改头换面，阿姨一定会很开心吧。”
　　“是我以前疏忽了。”周怀低着头说，他现在想必十分羞愧，几十年来弃之如敝履的妻子成了他唯一的依靠，若是以前对妻子好些，是不是会心安理得一些？
　　“事情都过去了，周叔叔也不要太伤心，重要的是以后。”
　　“以后？”周怀看着我，眼神呆滞，像是突然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阿姨好几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吧，周叔叔那点家用就是平常买菜都不够，阿姨平时跟我拉家常的时候偶尔抱怨了几句，周叔叔别误会，阿姨没说你什么坏话。”
　　“我其实都知道，”周怀说，“这些天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很后悔以前没对她好一点。可是，可是……”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快两个礼拜没下雨了，好像就是周叔叔出事那天下过一次雨吧。”
　　“好像吧，我记不太清了。”对于我突然的转换话题，朱怀似乎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跟着我的话题走，离开刚才的话题对他来说应该更轻松。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鲜血般浓艳的夕阳，朝窗外挥了挥手说：“最近有点闷热，真是夏天要到了。”
　　气氛轻松下来，周怀也用轻快的语调说：“就是呀，这么热的天，我在床上都要捂出痱子来了。”
　　“呵呵，”我离开窗户，“周叔叔还抽烟吗？”
　　“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现在心还真有点痒。”周怀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是想要我给他点根烟吧，我记得他不是特别喜欢抽烟，但是无聊的时候有根烟确实可以打发时间。
　　我把床上的托盘放到床头柜上，问：“周叔叔，烟在哪呢？”
　　“第一个抽屉里。”周怀难得兴奋地说，摇晃着身体，想要指向他说的第一个抽屉。
　　我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包开封的烟，还有一个打火机，我把整包烟和打火机拿出来，关上抽屉，从开口处抽出一根放到周怀嘴里，然后点上火。
　　周怀一下子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吐出浓浓的一口烟，说：“好久没抽烟，真是提神醒脑啊。”
　　“周叔叔的手应该可以动了吧？”
　　“嗯，就是动作有点慢，也不能使劲，”周怀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接过我手里的烟说，“你只要帮我点上烟，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昨天碰到阿姨的时候，阿姨跟我说了周叔叔的情况，就是听说周叔叔好多了我才来看看的，要不然手忙脚乱的。”
　　“你真是有心了。”周怀吞云吐雾间，神色恍惚，似乎没有留意我说的话。
　　“阿姨还说今天小周妹妹要回来。”
　　“是嘛。”周怀满不在意地应着。
　　“我今天来的时候，阿姨还拜托我多留一会，说是等会要去车站接小周妹妹，留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我刚才开窗的时候看到阿姨出门了。”
　　“哦。”
　　“对了，周叔叔，我刚才的提议就这么定了吧。”
　　“什么！”周怀终于回过神来，吃惊地看着我。

　　三、
　　三年前我刚毕业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段时间保险，虽然我现在做着酒店前台这份无聊的工作。那时候，在我的推荐下周怀买了一份人寿保险，意外死亡的话我记得应该能赔五十万，这就是我给周怀的提议。
　　周怀猛地吸了口烟问：“怎么我撞车的时候没有赔钱？”
　　“周叔叔忘记了？你当初为了省钱，只买了死亡赔付的。”
　　“我想过了，我以前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但这次事故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会重新做人的，以后不管她有什么想法我都会听，等身体好了之后也会好好工作的。”
　　“周叔叔真的会痛改前非？”
　　“这次车祸给了我重头开始的机会，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意识到我有多混蛋。”
　　“周叔叔还没吃药吧。”我看到床头柜的几瓶药说。
　　“一般都是吃晚饭才吃的。”
　　我问了周怀用量，然后从几个药瓶里分别倒出几粒药，又拿来一杯水，配合着给周怀吃了。周怀喝完水后，我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看到了其中一瓶药，说：“阿姨告诉我说这种止痛药好像周叔叔吃了就会犯困。”
　　“对的，我现在……”周怀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头就晕晕的，想睡觉。”
　　“那我再说几句，周叔叔就好好睡觉吧。”
　　“嗯。”
　　“周叔叔说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这话的水分有多大呢？当然，我不是说周叔叔说大话，可人总是容易一时激动承诺些有的没的。像热恋中的情侣，当时他们说的永远在一起，只爱你一个人啊之类的话，想必当时说的时候也是情真意切的，只是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今天违背不了父母的相亲，明天突然改了兴趣，总有让你改口的情况发生。”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周怀眨巴着眼睛无力地回应，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
　　“有些事情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比如说大人小孩都会说谎，再比如大人小孩都会玩火。”
　　“什么意思？”周怀茫然地看着我，眼睛一睁一闭地抵抗着睡意。
　　我又拿了一支烟放到周怀嘴里，但没有立刻点上，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让你意外死亡然后拿保险的钱。”
　　“我不是不同意吗？”周怀咬着香烟说，“我不要死。”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叹息着周怀的不争气：“你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死了才有点作用。”
　　周怀震惊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微微下垂的眼皮敌不过睡魔的侵袭。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尽给人添麻烦了，死了反而让人怀念，更何况还留下了一大笔钱，我想阿姨和小周妹妹都会十分感激你的。”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周怀吐出了嘴里的香烟，不满地责问我。
　　“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周叔叔不要生气。我觉得我的提议很好，所以不打算取消，要不我们就按我说的来吧？”我微笑着像是在建议等下去哪里吃饭一样随便。
　　“你不要胡闹了！”周怀想要大声呵斥，可发出的音量却远比他想象中的小，这是当然的，看他晕晕沉沉就快要睡着的样子，哪里还有力气。
　　“周叔叔，我刚才好像多给你吃了几颗药，不过是磨碎成粉放到水里的，你现在肯定很想睡觉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等会要去吃饭。”看着周怀不解的样子，我拿出手机打通了朋友的电话：“我已经从周叔叔家里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了，你们先吃，我去买单。”

　　四、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对周怀解释说：“按照时间上来说，我开车到约定的地方要三十分钟，而你大概要在十几分钟后被烧死，所以我会在这里再等几分钟，等下开车快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二十分钟内到吧。”我耸耸肩说。
　　“你……”
　　“这样一来我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不算完美，但我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吧，”我歪着头无辜地说，“你说对吧？”
　　周怀此刻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他眼底传来的疑惑还是一清二楚，我也打算跟他说清楚，不然这十几分钟我还真不知道干什么呢。
　　“本来你的死就是意外，你吃完药后抽烟的时候不小心把燃着的烟灰掉到了被子上，但是由于你多吃了几颗止痛药，顺带一提这个药有安眠的作用，所以呼救声太小，隔壁邻居都没听到，再加上你手脚骨折行动不便，就这么生生被烧死在了床上，真是可怜呐，真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不过幸好你以前买过保险，可以给母女俩留下点安慰。”
　　“其实这个计划是在我昨天见到阿姨的时候想到的，她说今天小周妹妹要回来，阿姨现在应该还没到车站吧，等她和小周妹妹回来的时候，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被烧成一片废墟呢。你应该没有私房钱藏在家里吧，不然可是一笔小损失呢。”
　　“对了，要是有警察问起我来，我只要实话实说就好，我来看望以前的邻居叔叔，然后给你喂完饭吃完药就走了，我那几个等着我吃饭的朋友可以作证，他们不可能把时间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只要再少说几分钟，这样时间差就会更大，你家在我离开后二十分后才发生火灾，当然跟我没关系。还有你多吃的药，我还真怕他们查出什么来，不过你本来每天就要吃好多药，应该不会被查出来，就是真的那么厉害查出你晚饭时多吃了几颗药也没关系，我早就听阿姨说你平时就因为身体太疼要求多吃两颗止痛药，阿姨平时没答应，所以这次她不在，你趁我离开后又自己吃了几颗，这样一来，实在很完美，你说是不是？”
　　周怀的双眼几乎已经完全闭上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的意识可能已经模糊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算是顺便做件好事吧，小周妹妹跟我关系不错，偶尔也会跟我说些家里的事，对你怨言颇多，正好遇到这个机会，我就顺便帮个忙——本来是要这么说的。”
　　周怀彻底闭上了眼睛，我撇撇嘴，怎么在关键时候睡着了，我还有话要说呢，我接下来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这个计划是在昨天和阿姨见过面后才有的，直到刚才我才确定我的推测，你药瓶子里的药分量不对，止痛药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昨天阿姨跟我说的那番话是为了自己准备的。她说‘老周身体好多了，最近还念叨你呢’——这么明显想要我来看你的意思。她还说‘老周身体疼，每次给他吃止痛药，他都问我多要几粒，要是我哪天出门，不知道他会不会偷着吃，他吃完就犯困，听说还有其他副作用的’，然后在我说今天会来看你的时候，她马上说今天小周妹妹要回来，说她要去车站，还希望我在这里多留一会。我很快联系了小周妹妹，问她是不是今天回来，果然，她告诉我说没有，那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阿姨的想法——她大概是想要杀了你，用什么方法我不太确定，大概会在去车站的路上返回，然后一直埋伏到我离开后动手，造成入室抢劫杀人之类的样子把，之后大概会跟小周妹妹坦白，小周妹妹肯定会原谅一个杀了混蛋父亲的疼爱自己的母亲，若是有人查起来，只要说小周妹妹学校有事临时去不了，又忘记通知阿姨，所以阿姨在车站等了几个小时就行。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怎么样已经没人知道了，因为今天小周妹妹确实会回来，就如我刚才所说，我的计划是在和阿姨见过面后才有的，当时我打电话给小周妹妹确定自己的猜测后，立刻就让小周妹妹回来看你，所以现在阿姨是真的去车站接小周妹妹了。”
　　我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然后走回床边用勺子勾起那根沾满周怀口水的香烟点上火，趁火没有灭之前按到了被子上，被子上很快出现一个边沿带着火星的洞，我轻轻一吹，火星一闪向周围蔓延开去。
　　“幸好天干物燥，要不然我这火还不好点呢。”
　　看着在杯子上蔓延的火星很快聚集起一团火苗，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拿起床头柜上的托盘出了门，细心地把门关上，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后，我便赶紧离开了。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我立刻踩着油门疾驰而去。
　　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就像我说的我只是在帮助那些内心苦闷无法排解的人，要是阿姨真的动手，我想很快就会被发现，就连我那套她和小周妹妹串供的方法她可能都想不到，要想到了也会很快被识破，因为周怀被杀，她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毕竟有着五十万的动机。而现在这个火灾的意外，警察是怎么也不能查到她头上的。
　　最后有一点不得不说，那就是昨天我和小周妹妹的通话，她清楚地说了一句话：“李沁姐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做他的女儿，他不配做一个父亲。”这不是让我动手杀周怀的原因，而是我发现小周妹妹是知情的，这就有意思了，她早就知道她母亲的念头，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还在我面前说些埋怨她父亲的话，她一直在为她母亲铺路。在我让她回来看她父亲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一个对父亲有如此多怨言的女儿丝毫挣扎都没有就答应下来了，要知道周怀刚出事的时候她都没回来。
　　“哈哈哈，有意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想知道要是小周妹妹会有什么样的方法，大概会比我做得更好吧，她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给我洗脑了。想到这儿，我不禁联想到阿姨这位辛勤的劳动妇女，会不会也被小周妹妹洗脑了？
　　等我到饭店的时候，大概只用了十五分钟，我装作悠闲地进门，一下子看到了东边一桌人。
　　“我说半小时就能到吧，还早到十分钟。”我随口瞎说，这些人也不会真的计时，毕竟他们都忙着吃饭呢。
　　吃饭的几个人分别是我表弟王可，高中学长乐星，还有比王可小几岁，但是和他关系很好的李果。
　　“我一个酒店前台，本来就挣不到什么钱，你们几个还合伙坑我。”
　　“姐，话可不能这说，我还是个穷老师呢。”王可反驳。
　　“就是，我还是个穷警察呢。”乐星跟着说。
　　“我才是个穷学生呢，我最有理由蹭吃蹭喝了。”李果也搭腔说。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人了，吃吧，吃吧，我今天破财免灾，省得你们改天再讹我。”这几个可是我不在场证明的最有力证人，里面还有乐星这个警察，我今天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