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期一会 ...
-
一期一会
《黑子的篮球》同人文
原作：藤卷忠俊
含if职业设定
711黄黑日
文>>迹犹/安然
“小黑子！下周五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出去玩。”
黄濑凉太精神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黑子哲也停下了擦头的动作，为难地开口：“抱歉黄濑君……下周五还未轮到我休息……”
电话那头的黄濑凉太仿佛看见黑子哲也垂下了眼帘，身上的水汽蒸发环绕在他的周围，配合着一张一合的双唇向自己述说着他的遗憾。
——什么啊……明明更难过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这样吗？真是可惜啊，本来抱着一定能约到小黑子的信心想邀请你一起去北海道的呢，看来现在只能自己去了……话说小黑子是刚洗完澡吗？”
“没能应邀真的很抱歉。为什么黄濑君会知道我刚洗完澡？”
“因为我和小黑子心意相通！”
黑子哲也似乎能看见对面的黄濑凉太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身前比着大拇指还眨眼吐舌的恶意卖萌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噫——”
“什么！被小黑子嫌弃了！”
“并没有。”想想黄濑凉太此刻泪流满面的表情黑子哲也就觉得嫌弃。
“有的吧！刚刚小黑子发出了很嫌弃的声音！”
“没有的事。还是说黄濑君其实打心底希望被我嫌弃？”
“才没有这种事！我又不是M！我希望小黑子超级超级喜欢我啊！”
“好的那么再见。”
“等等小黑子——”
黑子哲也果断地切断了电话，黄濑凉太聒噪的声音即刻消失在耳边。
——谢天谢地，世界终于清静了。
黑子哲也顾不及还未擦干的头发便坐到书桌前，伴着暖橙色的灯光在小朋友的家庭联络簿上书写着。夜色微凉，黑子哲也禁不住阵阵寒气的侵扰打了个喷嚏，这才晓得关上窗。末了又似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的短信编辑。
“北海道比较冷，请黄濑君务必做好保暖工作。”
黑子哲也想了想，将这句话删去，又重新开始编辑。
“对于不能与黄濑君一同前去北海道我感到十分遗憾，所以请黄濑君连我的份一起好好享受北海道的雪景。”
另一边的黄濑凉太在收到简讯后对着这简单的几行字发了呆，而后又退出短信页面，再重新点进去，反复几次，在确认黑子哲也再没有简讯发来后“嗵”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真是的……你这样我又该怎么埋怨你啊……”
他的手臂遮住了双眼，如此这般雪白的天花板上便不会浮现黑子哲也的笑脸。一段沉静之后，他喃喃低语。
“小黑子，晚安。”
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
按下了关机键的黑子哲也对着漆黑的屏幕亦道。
“晚安，黄濑君。”
***
黑子哲也做了个梦，一个令人怀念的梦。
梦中的他抱着熟悉的篮球站在球场中央，偌大的篮球馆空无一人，除了他。他呆滞地望着面前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篮筐，想要把球往上投出去，却又下意识地想往下拍。
“小黑子，别紧张，你只要往上投就可以了。”
肩上传来的力度让他忍不住撇过头去看。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黄濑凉太：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没有变的灿烂笑容，身上帝光篮球队一军的队服，由于训练变得愈发强劲有力的手臂与双腿。这是国中时代的他们。
“小黑子，像这样……”
说话间黄濑凉太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手上。黄濑凉太虽当过几回模特，但黑子哲也却数不清他手掌茧的数量。黄濑凉太并非天才，那些篮球摩擦留下的印记，便是他努力的证明。
就在黑子哲也分神的时候，手中的篮球已在黄濑凉太的控制下飞了出去。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篮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呈一条光滑的弧线，标准得像数学老师用新买的圆规在黑板上作的画一般。
“中了中了！怎么样？就像我说的一样简单吧？”
篮球透过篮筐砸在地面上的第一声替代了黑子哲也漏掉的那一拍心跳。黄濑凉太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仿佛进球的是刚学打篮球的他。他的上睫毛与下睫毛不断的交织分开，却怎么也挡不住眼中放射出的光芒，如同夏日炎炎的太阳，将他眼中的黑子哲也也染上了金色的色彩。
——为什么黄濑君会这么高兴呢？
如果把时间换作现在或者高中场景却不变的话，答案黑子哲也是肯定知道的。但现在的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黄濑凉太对自己的态度也才从嫌弃转为尊敬，那么他的这份心情又该从何而来？
“来吧，”黄濑凉太把篮球递割了他，“现在轮到小黑子一个人试试看了。”
黑子哲也接过篮球，把手往上举了举，有些犹豫。
他分明记得，这之后他们俩是不欢而散的。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
球脱离指尖的那一刻，黑子哲也的眼帘微垂。他预见了投球的结果，也想起来了他们最后会不欢而散的原因。
“真是遗憾……但是没关系！再多练几次就好！小黑子你要记好……”
黄濑凉太的手再次覆了上去。黑子哲也记得，这之后的他告诉黄濑凉太不可能做到的，并让他不要再白费力气了，黄濑凉太却认为这是可以改变的，并执拗地将篮球塞回他的手中。生气的他一言不发地将篮球丢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篮球馆。
黑子哲也明白，固执的人，是他。
不甘于只能传球而每天人走馆空后练习到暮色渐凉的，是他；被回来拿东西的黄濑凉太撞见后提出让黄濑凉太指导的，是他；用冷酷的面容将黄濑凉太的好意与鼓励拒之千里之外的，还是他。倘若角色对换，黑子哲也恐怕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可黄濑凉太第二天依旧一边大喊着“小黑子”一边像大型金毛犬寻到主人一般扑过来，依旧会在分组练习时和青峰大辉争夺自己，依旧会在夜幕降临之时来到篮球馆对自己进行相应的指导。
——直到他说他不会再做传球以外的事情。
日常训练黑子哲也依旧会按照要求做投球练习，但黄濑凉太再也没在夜晚的篮球馆见到过黑子哲也。
这样伤害黄濑君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黄濑凉太的手很大，却包裹不住自己愈发膨胀的自我厌恶；黄濑凉太的手很暖，却驱不走凝在他心尖的寒冷；黄濑凉太的眼里有万丈光芒，可这样耀眼的他却照不亮当时沉入深海巨谷的他的世界。
——对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改变“现状”。
——从这个梦开始。
他转过头对上了黄濑凉太的双眸，他的眼里闪烁着暖阳。黑子哲也正欲开口，却忽觉地转天旋，眼前变为漫无边际的黑暗。他睁开眼。
梦醒了。
黑子哲也在寒夜里坐起身来，怅然若失。
——他终究还是挽回不了。
回不去的，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毕竟，时光只有一次。
***
庭院粼粼的水波循着光的足迹慵懒地睡在地板上，冬日的寒气得到赦令后幻化出白雾的形状轻飘飘地悬浮在茶室的上空。原木色的环境丝毫不受气节的影响，将室内精致的雕刻都染上了温馨的颜色。赤司征十郎一袭白色和衣端坐在茶具前，指腹在茶碗边缘摩挲着，身后的红艳的雨伞花弯着腰，毕恭毕敬，与这宁静的世界浑然一体。当仆人为黑子哲也拉开茶室的门时，黑子哲也所见便是这副光景。
“久等了，赤司君。”
“不，时间刚刚好。”
说着赤司征十郎便放下茶碗转而去拿水温恰好的水，黑子哲也无奈地笑笑，在榻榻米上落座。
“又在赤司君的计划之内呢。”
“只是较为清楚路程所用的时间罢了。”
“要是我早到了呢？”
“新干线的驾驶员一直都把车速控制得很好。”
黑子哲也看着赤司征十郎把茶叶由茶罐中舀出，接着再用茶筅点茶、加水。点茶时赤司征十郎的手腕分外用力，茶碗发出沉闷的哼响，可他的语气却依旧不咸不淡，一个人能够一心二用且平静至此，也算是极致了。黑子哲也这般想道。
赤司征十郎的动作干净利落，缓慢而有力却不拖泥带水，黑子哲也一声也不敢吭，安静的茶室内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与茶筅与茶碗摩擦的声音。黑子哲也屏气凝神地观赏着这场表演，因而呼吸声中带上了急促的味道；赤司征十郎却安然自若，呼吸不缓不急，仿佛使力的不是他。
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后赤司征十郎将正面的茶碗敬给黑子哲也，黑子哲也接过茶碗顺时针转过半个直角，一口下去茶香在口腔中回荡，涩味由舌尖退至舌末，甘味取而代之占领了整个味蕾，蔓延至鼻尖、喉间。黑子哲也再转过茶碗，让赤司征十郎看见茶碗正面的风景。
“感觉整个心灵都被洗涤了一般。”
黑子哲也恬淡的笑容让赤司征十郎知道他并非恭维。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第一次让人品尝。”
“第一次？”黑子哲也有些惊讶，“赤司君真是厉害，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
“黑子，我可没有说自己没品尝过哟？”
赤司征十郎无奈地挑挑眉，提醒他。意识到自己会错意的黑子哲也赶忙道歉。
“啊……抱歉……”
“为了招待好你我可是练习了不下数十次呢。”赤司征十郎端起自己的茶碗，端详起了反面的模样。“黑子知道茶道中有一个词语叫作‘一期一会’吗？”
“略有耳闻。是一生只见面一次的意思吗？”
“如果把‘一期’定义为‘一生’的话，确实是这个意思。”赤司征十郎放下自己的茶碗，给黑子哲也的碗又加了点水。“实际上，‘一期’指的是一段时期，后来便延伸到了‘一生’的意思。在茶道中，正因为或许一生只能见面一次，所以主人才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最好的茶奉献给客人。”
“不论是你们还是洛山的大家，都是我一生中难得遇见的人。现在我们都已长大，不再像升学一般，还有很大的几率能够再见面，大家都踏上了各自的、缤纷多彩的旅途。有的职业很难有交集，比如我所选择的将棋手与青峰所选择的警察，比如黄濑的飞行员与你的幼稚园老师。”
“所以我想好好地招待你们，用我所能用的最好的与你们能接受的方式。”
“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那柔和的表情让黑子哲也心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苦闷。
“你的性格的确很适合幼稚园老师，体贴、耐心，和孩子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是的。但是因此有时也会有孩子为了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呢。”黑子哲也苦笑。
“很受孩子们欢迎嘛。但是‘奇迹的世代’中最让我吃惊的还是黄濑。”
“黄濑君？”黑子不解。
“嗯。我原以为他会继续模特的工作，没想到他却选了飞行员这个危险的职业。”
“的确飞行工作对飞行员的操作要求很高，但是我相信黄濑君的技术……”
“远不止这些，黑子。”赤司征十郎的指尖与茶碗边缘轻碰，为黑子细数着能影响飞机运行的因素。“天气、飞机的配置、是否有定期检修、乘客是否有按照指示做等……每一个细节都决定着飞行的成功与否。黄濑应该有带你参观过驾驶室吧？”
“有的……”
那是一架废旧的飞机，被丢弃是因为机翼一个细小零件的缺失而引起失控，好在当时试飞的时候发现了问题，紧急迫降时也只是尾部起火，试飞的飞行员并未受伤。驾驶室的调控组件很多，看得黑子哲也眼花缭乱，可是在黄濑凉太的眼中却闪闪发亮，如同珍宝一般。
“不危险吗？”
“当然危险，但是我相信自己的能力！飞机上的所有人因团队的努力而在蓝天中翱翔，不管有什么危险都尽力去克服，作为这样的团队中的一员不觉得很棒吗？”
透过他那满载憧憬与自豪的双眸，黑子哲也仿佛亲眼见证他眉头紧皱、眉心出汗地驾驶着飞机，在蓝天的映照下他的金发闪亮耀眼，一如他唇边满足的笑容，烧红了天边的云彩。那是多么美妙的景色。
“除此之外，休假也成了与黄濑难得一见的原因。”
关于这点黑子哲也深有感触。每次黄濑凉太打电话骚扰他想与他出门散心时时间几乎都对不上，若不是发明了可视电话，估计一年内两人要见上一面是件不可能的事。
“听说黄濑的上司觉得他工作得不错，想把他调去国外的公司。国外公司负责的航线很少通往日本，而且公司好像会在分部附近分配一套房子给他，这样的话该算是在国外定居了吧。”
黑子哲也心下一惊，满满的沮丧涌上心头。茶碗中的水清澈如明镜，他既看见了沉在茶碗底部的茶叶，却也看见了黄濑凉太的脸。莫名的，他想起了高中时期与海常打完友谊赛后的事情。
友谊赛后他与火神还有黄濑为了帮助人打了场街头篮球，大获全胜后黄濑凉太仍旧不死心地在他耳边聒噪着邀请他转校海常与他同一战线，其烦扰程度远胜夏夜扰人清梦的蝉鸣。彼时的黑子哲也是一个耿直的男孩，尤其是面对黄濑凉太时，因此他想也没想地就直白地拒绝了。对待黄濑凉太是不能太委婉的。
当时黄濑凉太两行清汤挂在眼下，奈何如何撒娇卖萌都没有用。最后他询问自己待在城凛是否开心，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笑了，发自内心地、释怀地笑了。他的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璀璨夺目，他的不再纠缠却让苦涩在黑子哲也的心头蔓延开来。
“这样的话就好。”
心像是忽然被谁揪紧了一般，疼得厉害。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笑容？可这种问题他始终没办法问出口。那样的他看起来是那么遥不可及，遥远得黑子哲也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可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回到了队伍中。
——因为实在太遥远了，就算伸手也无用。
茶的苦味又一瞬从胃中升了起来，荡遍了口中、喉间、眼中……
——还有心里。
***
北风呼啸，尤其是在四面环海的小岛国，寒流更是让人无处可逃。黄濑凉太将领子立起以抵挡寒风的侵扰，可冷气像是长了人性一般，不住地往里灌，刺得他瑟瑟发抖。
天杀的，他要知道今年冬天这么冷就不出门旅行了。
——但是……和小黑子约定好了啊。小黑子可是满心期待着自己向他描述北海道的景色的啊……
这么想着，黄濑凉太迈出了左脚，在面前的列车呼啸而过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了天蓝色的身影。是幻觉吧，他这么想着。
他耐心地等待列车驶过，却在列车从轨道上消失后看见了分外清晰的面孔。杆子升起，他呆愣在原地仔细辨别着是梦境还是现实，却看见对面的人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跑了起来。
“黄濑君是笨蛋吗！再不通过又要等下一次了，会赶不上列车的！”
黑子哲也皱着眉头骂道，很生气的样子。
“黑、小黑子？”
“是我。”黑子哲也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睛，“不是黄濑君邀请我一起去北海道玩的吗？”
“但、但是你不是拒绝了吗？”
“我向园长请了假。”黑子哲也交代，“因为黄濑君太不靠谱了，所以我觉得北海道的风景还是自己亲眼见证比较好。”
“好过分！毕竟这么久了我也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了啊！”
“可靠的男人是不会连出国这种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朋友。”
“出国？”黄濑凉太疑惑，“什么出国？”
听黄濑凉太的语气，黑子哲也感觉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不调任？”
“原来是指那件事啊！”黄濑凉太恍然大悟，“两位姐姐坚决反对，所以我拒绝了老板的好意，而且……”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去了的话，就很难再见到小黑子了吧？”
仔细想想，赤司君的确没有说过黄濑君接受了上司的调任，所用的词都是“听说”、“这样的话”之类的。原来周末赤司君邀请自己体验茶道是有目的的，而自己却因情感用事被轻易地误导了。枉他以为赤司君一片好心起了个大清早。
“被摆了一道啊……”
黑子哲也喃喃道。黄濑凉太似听见他在说话，凑过来问他说了什么，却被寒气逼得打了个喷嚏，差点正对着黑子哲也的脸。黑子哲也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也许算得上是一片好心吧。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熟练地绕在了叽叽喳喳地询问自己有没有事的黄濑凉太的脖子上，黄濑凉太停止了言语，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期一会。那些失去的过去，他不会再错过。
初升的太阳照耀着这片辽阔的土地，黄濑凉太的脸庞近在咫尺，在黑子哲也的眼中染上了光的色彩。寒风凛凛，黄濑凉太注视着黑子哲也认真的表情，自己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说——
“我喜欢你。”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期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