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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孤金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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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普照,整片天空褪起了了无生机的昏暗,转而迎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金色向日葵,四处肆虐的妖魔也消了踪影,一丝一丝邪气在佛光莅临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破败不堪只剩有一樽金佛的寺庙中溢出片片灼人而又温和,让人感觉沐浴晨光的曦光。
“宓夏仙子,你本是悬圃宫掌门之女如此一步行差踏错,沦落成凡尘俗子。如今即将命丧黄泉还用脱骨血咒以自己魂灵做祭封印了你女儿体内的纯阳之力,本座看在你平日潜心向佛并无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在你弥留之际允你一诺。为你女儿寻得安身立命之法,如今本座座下弟子金蝉子为了普度众生下凡历劫十世而今恰好是第三世,为了伏魔诸法和此纯阳之女的安危,本座将她送往金蝉子身边抚养,只是此女十八岁之际有大劫,本座已将她的五识散落在九州大地,待得因缘际会她会找回自己的五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此女造化如何还得看她的因缘际会!阿弥陀佛!”
金光大佛说完,双手合十。还在白夫人身旁安睡的孩子被一朵沐浴着阳光的莲花托起,落在佛祖身边。
白夫人,也就是宓夏恋恋不舍的望了望鼻尖还在吐着泡泡,嘴里吧唧吧唧含着自己手指的小孩,眼底的泪花不停地盘旋,咬咬牙让自己转移视线,“我佛慈悲,信女本是昆仑之人,还望佛祖看在家父面子上,待小女及鬓之后就送她回昆仑山!”
相信孩子等她长大后纯阳之气便会逸散,到时自会~~~~
“施主一切皆是有缘定数,此女将来的命数即便是本座也参不透,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施主还是随缘便好,妄为的擅动也终究不过是尘埃罢了!”佛祖说完,圆润的脑袋上一双充满慈祥的眼睛闪过光芒,“此女出生天生异象,本就是阴阳两人之一,不过可能是仙魔结合,一念成仙,一念成魔,若是早早的习得慈悲大法,以悲悯众人为己任,亦可早早修道成神,再归昆仑神界!”
还没等宓夏有所反应,一阵金光掠过,整座寺庙里就只剩下了还在怔忪中的宓夏和老嬷嬷。
血水渐渐从宓夏身下溢出,流淌成一个圆圈,宓夏惨然一笑,脸色越发的苍白,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就像是冰窖里刚刚捞出来的冰块似得,心中的大石已然落下,她的心中已经了无牵挂。
“这一次,我比你先!”
遥远的魔界之中,高高的方台上,一袭黑衣盘踞着张牙舞爪的龙,冷冰冰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沈腰潘鬓,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暖玉锻造而成的温润棋子,突地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漫上胸口,让他的剑眉微蹙,总感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慢慢逝去。手中的玉棋落在空旷无人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声。
风轻轻摩挲着摇曳着的向日葵,朵朵花瓣顺着风的方向低转、盘旋、垂落,一切都开始转开了命运这个大转盘,爱恨情仇湮灭成灰,剩下的又是什么?
六年后,郁郁葱葱的某座山上,林中有兽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长结果,修竹每留云。叽叽喳喳的鸟雀在枝桠上欢快的唱着曲子,伶仃作响的泉水叮咚声不绝于耳,青树翠蔓,树藤蒙络摇缀,参差披拂,高耸入云。姣姣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鱼鹰俶尔远逝,似箭一般嗖的一下往来翕忽。
一个光着脑袋的小和尚背着大大的篮子,嘴上叼了一根野草,披着不合身大大的僧袍,努力的攀着山,看着甚是艰辛,可是小和尚倒是不怎么觉得,还欢快的哼着不着曲的小调,“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还有三个老和尚~~~~”
“你这熊孩子又在唱什么?”一个穿着花布衣服的和尚无奈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这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小和尚下山化完缘回来都会唱这些不着调的曲子荼毒他们的耳朵,上次还唱了一个更奇葩的,直惹得方丈大师撩起杆子就要打她的屁股,直气的方丈大师直吼“我佛慈悲,但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啊!二师父,我化到缘了,大娘还多给了我几个大馒头!”小和尚献宝一样把自己背上的娄匡取下来双手捧着递到花和尚的面前。
二师父花和尚额前落下一排黑线,其实本来他们寺庙本来人就少,笼统算下来也就四个,平日里也有耕作以饱口腹之欲,但是上次有个坑爹的游方和尚来此地借宿,还信誓旦旦的告诉小和尚是和尚就要化缘,要不然就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和尚,这让一直励志要当个高僧的小和尚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化缘,吃百家饭,将来去佛祖身边当个小童子,在佛祖身边念经。所以这一次就连小和尚最敬佩的方丈大师也劝不得小和尚,一劝就说是又在骗和尚,气的方丈大师差点又抡起棒子打小和尚了。
“小白,你在干什么?”方丈大师一身袈裟,手执着一本经书听到动静就从禅房里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当年佛祖从宓夏那里抱来的孩子,本姓白,大名燮,小名菩镜,取自“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希望她心中自怀菩提之心,将来做事都有一面镜台自我警示。当年佛祖将小白抱走之后就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悄悄放在了金蝉子这一世的转世——方丈大师的门前,可怜那时候的方丈大师一人独居于方外,周围荒无人烟,只得找来豹子给小白喂奶,将她疼入掌心,不忍心磕着碰着。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问题,原本小小的家伙慢慢长大后居然说一定要当和尚,若是一个男孩他可能会很欣慰有人继承他的衣钵,可是小白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孩啊!
“大师父!”白燮将娄匡悄悄向花和尚身后藏了藏,小眼提溜的打转,原本白嫩白嫩的小手早就被路上的泥土染得跟炭似得。
“拿出来!”方丈大师脸一黑。
花和尚也不敢帮忙遮掩,一个闪身就躲到旁边,免得殃及无辜,一个大大的娄匡就赤裸裸的张扬在方丈大师的眼前。
“小白,今天抄《金刚经》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吃饭!”方丈大师拂袖离开。
“是,大师父!”白燮低着头,有些委屈,不过因着这惩罚从下到大都是这样,反倒是有些习以为常,只是对方丈大师每次都说自己不能当和尚有些难过!
其实这也不能怪白燮,她自由生活在深山老林,和外界来往甚少,不知道男孩和女孩有什么区别,而且方丈大师他们也忽略了这方面的教育,导致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别,虽说后来她有下山去化缘,但是因着年纪小看不出男女,且她又一身袈裟破衣就更加让人不辨男女。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安能辨我是雌雄?不过因着模样长得好,倒是十分受人喜爱,所以每次得到的大馒头都是最多的。
“二师父,三师父去哪里呢?”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三师父了,白燮有些疑惑。
“何其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无动摇。即便遁入空门也终究还是~~”二师父叹了口气,不过转而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性,“你三师父下山去勾栏给你找小郎君去了!”
“小白是男孩,不能嫁人!”白燮挺挺自己的胸膛,努力证明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前些日子村里的阿花姐姐就披着嫁衣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害的小龙、小花一直一直哭,她不想离开师父们一个人孤零零去别的地方,要是师父们哭了怎么办,而且大娘也说过只有女孩才能嫁人,男孩子不能嫁人的!
“那小白娶个老婆吧!”花和尚憋笑。
“可是大师父说过,出家人不能娶亲的!小白是和尚,不能娶媳妇!”白燮嘴巴微抿,义正言辞,小手紧握。
“大师父的意思是老和尚不能娶亲,但是小和尚可以啊!要是没有你大师父的批准,你三师父怎么可能会下山去给你找媳妇!”花和尚继续哄骗白燮。
白燮歪歪头,小脑袋思索了一下,是啊,三师父都去帮自己找媳妇了,那么大师父也是知道的!那是不是代表自己真的要有一个媳妇了,唔唔唔,这个问题好难哦,白燮抓了抓自己没毛的脑袋。
“那小白的媳妇漂亮吗?会对小白好吗?”白燮眼睛一黯,上次小虎说他哥哥娶了一个凶婆娘,天天拿着棒槌隔着三条街的追打他哥哥,还不给小虎饭吃,每天凶着一张脸,就跟阿修地狱的使者一样,阴气煞煞。
“你三师父给你找的肯定是这世界上最美、最好的!”
“那会给小白很多很多大馒头吃吗?就跟大娘一样!”说着还张开手,两只手抱成一个圈,比划,“要这么大的!”
花和尚有些黑线,这吃货敢不敢不要这么明显啊!
“会给的,不给,你三师父会好好帮你教训她的!”花和尚马上扬拳,作势要收拾人。
“小白,你还不写?!”一声狮子功吼从庙堂里传出来,一阵狂风吹过,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扫的残叶,就顺着风“啪”吹进了花和尚还没来得及闭紧的嘴巴。
“啊,呸呸呸!”花和尚马上跳脚了,一嘴吐出嘴里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