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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起(6) ...

  •   他拿出别在腰间的笛子,那是他很久没动用过的东西了,笛子是深褐色的,上面还雕刻着不知名的花纹,花纹繁复而精美,盘旋缠绕着笛身。

      “老伙计,又要启用你了。”亦沼在心里暗叹一声,笛子放在嘴边吹响了一曲悠扬的曲子。

      刚开始听到笛音的周晓爱没有什么反应,但过了一会儿,和她对战着的容修却发现,原本攻势猛烈的她动作正在慢下来,攻击里带着的狠厉也渐渐消失。容修看了亦沼一眼,发现他正朝他使眼色让他退开,他剑一收就闪身退开。

      说来也奇怪,原本陷入狂躁的周晓爱动作渐渐听了下来,惨白的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亦沼,她的头微微偏着,似乎在聆听亦沼吹的乐曲,又似乎很好奇这是什么。

      亦沼在吹笛,容修也没有闲着。正所谓毒物百尺之内有解药,这个迷阵应该也一样,最终的破解之地应该就在周晓爱身上,或周围。他可以看出,亦沼的笛声并没有清心的作用,压制周晓爱只是暂时的。而且亦沼那四处乱瞟的眼睛也说明他正在找着突破口。

      容修仔细地观察着。因为离他近,他可以看清周晓爱周围的东西,但不能保证是百分百,白雾衬的周晓爱整个人都是阴惨惨的,她的伤口还冒着黑气,但现在她正分心在亦沼身上,忘却了伤口的痛。虽然这个人还是陷在混沌中,但那好奇的模样还是如一个正常的小女孩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周围显现出了奇妙的氛围,没有杂声,除了笛声依旧悠扬,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又和谐。

      在周晓爱身边,一处淡淡散发着黑气的地方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俩相看一眼,亦沼轻轻点了点头,容修唇一抿,冰弦再次出鞘。说时迟那时快,亦沼笛音调子一变,原本轻柔的调子瞬间尖锐起来,就像吹破了音,音调节节攀高。听着笛声的周晓爱也因为这突来的转变受了惊吓,再次陷入癫狂模样,就在她准备再次向两人发难的时候,一道银芒直刺她而去。

      容修抓住了周晓爱癫狂瞬间突然扩大的黑幕,机会转瞬即逝,但容修确是能很好把握时机的人。冰弦飞出,在击上黑幕的瞬间周晓爱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他们所在的地方开始转变,一切都变得模糊,但一会破庙一会雾霾的,可以看出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亦沼握着笛子上去就飞起一脚,嘴里还叨念着不怪他。

      景色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亦沼站在棺材边上,脚下还踩着一根骨头,他赶忙跳开。冰弦“嗖”的声重回剑鞘里,纹丝不动,容修看了看倒在一旁的周晓爱,然后转头看向亦沼。

      周晓爱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侧倒在地上,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有些惨白,身后墨发散了一地。亦沼上前去将她放好,感受着容修的视线,心里叫着不好,表面上却装作没看见。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容修说。

      放好周晓爱的亦沼悄悄深吸一口气,起身看着容修。他的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来了,容修探究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但他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要死不承认,不知道容修说的什么。

      “你榛子糖掉了。”

      亦沼下意识去看脚边,发现什么都没有,才想起他身上早没这东西了,怎么会掉!果然,一抬头,就看见容修一转而逝的笑意。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连不承认的话都还没出口,亦沼悲哀的想着,一颗榛子糖毁一生啊。
      “亦沼。”

      “嗯……”亦沼略带尴尬的应了一声,如果此时还继续屎克郎掉蒜臼子——装蒜的话,就没意思了。

      像是没有发现亦沼的尴尬,容修去检查了一下棺材和周晓爱。检查棺材时没有反应的容修在看了周晓爱之后,手顿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他挥挥手让亦沼上前,然而此时亦沼还沉浸在自我意识里,没有发现容修的不耐烦。

      “亦沼。”瞪了半天不见人来的容修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再次出声。这一次,很好的拉回了亦沼的意识,他芒不颠的跑过去。

      等他蹲下身子,就发现了容修手放在周晓爱脖子后面的那里有一处不自然。亦沼刚开始和周晓爱坐在一起,周晓爱的头发又是扎好的,亦沼很确定当时她的后颈没有什么东西,是光滑的。然而现在,周晓爱的脖子后面凸起了一处,就像是什么东西想要破皮而出。那东西尖尖的,顶着周晓爱的皮肉,看起来相当瘆人。

      亦沼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手抚摸过那一处凸起实,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说:“这个好像是……”但他话还没说完,庙外传出一声尖锐的鸟鸣声,那声音直上天际,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明亮。一只黑色鸟从屋外飞进来,落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一切。

      火堆在他们从白雾里出来以后就点燃了,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鸟漆黑的眼珠子里跳着闪烁的火光。

      容修顿时全身警戒,这鸟出现的太突然了,而且现在这盯着他们一动不动地模样就像是在监视他们。

      “哎呀,执灯!”亦沼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那鸟在听到亦沼的声音以后扑棱着翅膀废了过去,而且样子很激动。它停在亦沼肩膀上,啄了啄亦沼耳边的碎发,然后偏着头看容修。

      “那是我朋友。”亦沼适时开口,朋友两个字说的很自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执灯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每次名叫都是尖锐的“啾”声,就连刚才,亦沼说容修是他的朋友,它就朝着容修啾啾的叫了两声,像是在和容修问好。声音虽然没有刚才进来时那声音兴奋悦耳,但也是清脆明亮。

      “对了,刚才说到这个。”亦沼高兴地和执灯交谈了许久,忽然想起他最初要说什么,他把手伸到周晓爱后颈脖子上轻轻一抹,然后说,“这个好像是……魂玉。”

      听到亦沼切入正题,容修开始黑了的脸色才算好转。刚才亦沼和执灯聊的开心,但在容修看来就是一人一鸟在说什么,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样子。

      “确定?”容修问亦沼,这种直接将魂玉嵌入人身体内的样子从来没有出现过,本来他还有些不确定,现在亦沼这么说倒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确定。”亦沼认真道,魂玉他还是认得出来的,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但最初的东西没有舍弃就会有相似,说完后他复杂地看了眼躺着的周晓爱,“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逃出来了么?”
      “逃出来?”容修淡淡的嗓音传来,那声音平淡无波,“这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她根本没有逃出来。”

      亦沼疑惑的看着容修等着他接下来说什么。

      “她们从最开始出城就没有逃出来,从她和家丁去接那两个婢女的时候就死了,出来的,只是她们的尸体。”原来在检查棺材的时候,容修也没有忘注意他那边的动向。

      “出来的是尸体?”

      “嗯。她说了她没有出城以后的记忆,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根本没有。她最后的记忆终止在出城那里,那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死了。”容修顿了顿,“还记得她说的那阵怪风吗,应该就是那里出了问题。”

      顺着容修的话,亦沼仔细想想,这么一想,还真就想通不少地方,但还是有一个地方是他不明白的:“那是谁在她身上嵌入了魂玉,这东西不是应该消失了吗?”

      想着刚才在周晓爱身上看到的魂玉,还有前些天季家人和黑衣人抢夺的魂玉,亦沼的眉毛难得的拧了起来。

      “这还得问你,不是消失了吗。”容修轻描淡写地瞥了亦沼一眼,“魂玉近几年就开始出现了,不过不是完整的,每次出现都只有碎片。一直没找到现在握着着东西的主人,现在这种手法也没有看过。”

      魂玉这东西在修仙人眼里看来就是邪物,但又是大部分人人争夺的东西,带着伪善面具的人总会露出马脚。镶嵌在皮肤里亦沼也没有看过,不,应该是魂魄里。难怪当时看到周晓爱的时候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没发现什么,魂玉在她的魂魄里,竟然让她的魂魄像肉身那样有实感!

      亦沼和容修连夜离开了破庙,离开前容修收走了周晓爱魂魄里的魂玉,周晓爱的魂魄消失了。在路上,亦沼问了容修有关新任鬼君的事,那些事情听得他眼皮直跳,大骂这样的人也算接班人,算后人?不过执灯还是让他欣慰的,因为那笛声就找到了他,高兴地他直夸执灯是个好孩子,执灯也乐得啾啾叫了几声。

      他们走后,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破庙里,然后消失。

      ——————————

      一座宫殿里,烛火跳动,幽幽的烛光照亮周围的一切。宫殿上正中的地方有一间软塌,黑底绣金的软榻上背向外躺着一个人,墨发如瀑披散在背后,绯色华裳略松垮的穿在身上,精瘦的身形显现无疑。

      “主子!“”一个黑衣的人对下行礼然后恭敬禀报,“破庙的魂玉没有了。”

      就在殿中单膝跪着的黑衣人以为要受到责罚的时候,软塌上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挥了挥手让人下去,直到殿中还剩他一个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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