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冬天的雪》白草

9、返乡

　　开着车在大街小巷游荡，童年的记忆从陈旧的楼房中，班驳的树影中溜达出来遥遥的打着招呼。来到金叶宾馆住下，冲了澡，镜子里的人勉强可以见人。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下楼来计划买一盒方便面对付过去。

　　“湘湘！”
　　我诧异的回过头去，一个油光满面的男子，不认识吧，脑海里迅速搜寻，没结果。
　　“湘湘，真的是你。”
　　一下想起来，这是我们高中班的同学。
　　“篮球王子”
　　“已经很久没打球了，名不副实了”
　　接着是好久不见的寒暄。
　　“一个人回来！还没吃饭吧，现在时间晚了，要不我陪你去小吃一条街。”
　　“不了，我到得晚，还头昏眼花的，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我们再约吧。”

　　折腾了一阵，还是泡了一盒方便面吃下去，安静下来做在沙发上。小枫焦急的脸，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脑海里，赶也赶不走，耳朵里仿佛又传来他愤怒的吼声。只要再坚持两天，他就出国了，可能以后的回忆中会有一个“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故事和遗憾。我为自己不做他事业的绊脚石而庆幸，为自己的懦弱而悲哀。带着成全爱人，牺牲自己的悲壮进入了梦乡。
　　做在爸爸身旁，听着老解放牌汽车拉长了调子的爬坡，到处都是盘山公路，转了一个湾又一个湾，路边一排排刷过石灰的白杨蜿蜒到远方。

　　“爸爸，我饿了”
　　“湘湘，先吃粑粑，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

　　我在爸爸的身旁吃着粑粑，数着汽车拐过的湾，可是车开得越来越快，天色越黑了。我再也数不清到底拐过多少湾，我急得哭了。可旁边的爸爸一点也不理会我的哭声，车眼看就要飞起来，我伸手去拉爸爸的手。

　　“停下来，我害怕。”
　　“你怕了。”
　　他转过来，嘿嘿地笑，狰狞地笑容。
　　“你不是爸爸，我爸爸呢？”
　　“你还问我，你自己知道。”

　　心里一下明白，我早已不是陪着父亲跑长途的小姑娘了，我的父亲也早已离开人世，狠狠地想抓住这个人，却怎么也抓不住。

　　蓦然醒来，眼泪已浸湿了枕头，闭上眼想继续入梦，却不再好运，迷糊之中外面的汽车声，逐渐地响亮起来，天已经亮了。

　　闭了眼在床上假寐，不知道能起来干什么，心里空落落地，不知怎样才能度过余下的两天。
　　明媚的阳光射进了房间，来到街上吃了东西，还是开了车，来到墓园。昨天的老大爷正做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

　　“大爷，吃水果，”
　　“姑娘，来啦。”
　　一脸紧张的样子，可能担心又出现昨天的情况。分了一些水果给老人，顺着台阶爬到父母的坟前，把带来的香水百合插在花瓶里，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也是我每次不变的选择。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味，相信父母会喜欢的。想起过起母亲种的百合开花的时候，我和父亲的任何一句赞美都会让母亲高兴起来。有时我夸张的吸着鼻子说： “太香了，熏得我都受不了。”
　　母亲就会笑骂，臭丫头。
　　臭丫头则跑出去和死党们玩得不亦乐乎。回家的时候，饭桌上永远有我爱吃的菜，母亲边吃边数落。我和父亲乐呵呵的吃饭，充耳不闻，直到饭后散步，挖空心思的找一些笑话，逗她高兴。

　　只要遇到熟人，再听到：“贾老师，你家湘湘越长越漂亮！”
　　不管是不是真心，母亲都很高兴，一路走来往往会遇到很多父母的熟人，也顺便听到不同熟人客气地寒暄。

　　当时的我确实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觉得镜子里的少女亭亭玉立，白里透红的皮肤上镶嵌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天然的往外卷曲着。1.66米的身高，更让人可以俯瞰周围的娇小女生。

　　那时侯，年少轻狂，以为世界就在自己脚下，明天灿烂辉煌。一点也不担心未来的幸福生活。
　　大二暑假，我们和陈叔一家人来到大连。两个家庭妇女守在太阳伞下，陈叔，陈浩，父亲和我，在海边玩得不亦乐乎……

　　现在觉得这一切还历历在目，却已阴阳两隔，物是人非。想来每一个父母都满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

　　和小枫在一块我是快乐的，幸福的，但我自问爱他吗？可能更多的是依赖吧。
　　真的非要分手吗？
　　或许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我们都冷静下来想想，真能够一辈子相亲相爱，永不背叛，永不后悔吗？
　　也许，我应该想信他，不该逃避吗？

　　在太阳底下，人的影子很淡，有句歌词说得多好：
　　“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告诉自己“你能做得好，相信自己，顺应自己的心”
　　我对父母说我会过得幸福的。
　　离开墓园，卸下了心理重担，连步子都便得轻快起来。笑眯眯地和大爷告别，回到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