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冬天的雪》白草

7、风波

　　这天，我正在织着小枫的毛衣，有电话响起，懒懒的接起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介绍自己叫齐岚是小枫的姐姐，约我见见面。恰好选在小枫出差的时候,是早有预谋?但该来的总是避不了!是鸿门宴也避无可避,她早在大门口等了.
　　我只好快速的穿好外衣，镜子里的女人明眸善睐应该可以见人,来到门口，一辆黑色奥迪旁，一个高挑，精明的女性正打量着我。我走过去
　　“齐姐”。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她客气地微笑，淡淡地提醒着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我决心为我的幸福抗争，默默的坐上车。车子来到别墅区，我虽纳闷又不好开口，来到一个诺大的客厅，早有一个六十左右的老人威严的做在沙发上。
　　“坐”
　　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我，我在这样的眼神下，有些暗暗心惊。这一场鸿门宴，凶多吉少。果然，一开口就问月收入多少，家里还有什么人等，我谨慎的回答，知道重头戏在后面。果然，话风一转就提到：“巫小姐,小枫年轻不懂事居然提出要和离过婚的女人结婚。不要说我齐家在本地还有点名气，就算普通人家也不会答应。”边说边玩味的注视着我煞白的脸。
　　“如果他只是玩玩倒也无所谓，巫小姐希望你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心，我不能看着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干出后悔终身的事。巫小姐，希望能补偿你的损失”。
　　我木然的听着这些语言凌迟着我，却一句也没法为自己辩解。但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抑制住眼眶想汹涌而出的泪，
　　“齐伯伯，我不是你想的这种人，我们都能够养活自己，齐枫不在这里，等他回来，我们再谈也不迟。”
　　“你还等着他回来，后天他将要随着他的导师到美国进修一年，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定居在那里，是没法回来跟你说再见了。”
　　“小岚，提出来。”
　　“这是十万，只要你从此不再纠缠我儿子。”
　　“我没有向你想的纠缠着他，是他一直追求我，关心我，呵护我，我们的感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多谢你的款待”。
　　冲出了外面，姹紫嫣红的花园似乎也在嘲笑我的天真，齐岚追出来要送我回家。谢绝了她，阳光斜斜的射过来，正好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和小枫相似的脸上疏离的笑,客气的提醒着丑小鸭注定成不了白天鹅.
　　“你考虑一下，我父亲是不会改变态度的。你尽快想好，尽量这两天给我电话。”
　　眼泪可以擦掉,刚刚受到的侮辱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着太阳穴,钝钝的痛,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来:"你明知行不通,现在自取其辱,活该."
　　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相守?
　　摸出包里的电话,哆嗦着拨电话,连拨了几次都错了,才想起设定的速拨功能,电话那边却一直没人接,一遍遍的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反而冷静下来,几十岁的人还这么冲动,小枫一定在忙,过会儿他会回电话.
　　走了很远,才打到出租,茫然的来到超市转了一圈,不知道要买什么,想买什么.胡乱买了些蔬菜水果回去,"不管别人对你怎样,自己一定要学会善待自己",想着他的话,他暖暖的笑,心里塌实了些,做了两菜一汤.闷闷的吃晚饭,焦躁的等着电话响起,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呆楞着不知从河说起.
　　"湘湘,怎么了,干吗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在怪我没接电话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枫快乐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传过来,可以想见他眉飞色舞的笑容,他哪里知道这是他父亲蓄谋已久的安排,我怎能为了自己拖住他的后腿,男人的世界应该更广阔些,他应该快乐的.况且不被家庭祝福的婚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谁能保证不会责怪对方.我不想他终有一天会后悔选择了我.我的生活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不寒而栗的日子,我已经怕了,才鼓起的勇气就像泄了气的球.
　　"小枫,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遍."
　　突然听到暴怒的吼声传来,这是一向温文尔雅的小枫吗?还是他的这一面从来没有显现过.来不及分辨,急急的打断他的话,害怕不说就再也说不出来.
　　"小枫,今天我见到你父亲和姐姐,他们让我认识到我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分了手,你无牵无挂的去美国吧."
　　语无伦次的说完,迅速关了机,几个小时内发生了这些事,究竟该何去何从.
　　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凌晨五点起来收拾了几件衣物,一心只想回老家去看看父母的坟墓,不知上面又长了荒草没有.
　　第一次跑长途,竟出乎意料的顺利,才十点过我就来到父母的坟前,抚摩着相片上父母的笑容,更酸涩的难受,要是当时和他们一起离开,也不会遭受这么多.想到母亲临终时眼角滑下的眼泪,她不放心唯一的女儿,而今他们早已长眠于此,再也无法说些什么.如今天人两隔,再也不会有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溺爱的笑容.受到任何委屈都能包容的避风港,已经彻彻底底的不见了.想起大四时还在父母身边撒娇,还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理直气壮的要钱,总是一再的索取,总认为工作后再好好孝敬也不迟.而现在我不仅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还一再活得不如他们的期望.跪在碑前哀哀地哭.哭自己,哭父母,伤心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湘湘,要愉快地活着."
　　耳边仿佛传来妈妈的呢喃,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太阳已经偏西,北风吹着枯草瑟瑟的抖动,暮气渐渐的上来了.
　　"姑娘,赶快回去,天快黑了,在晚了不安全."
　　猛然回头,才看见守墓的老大爷站在身后,寒风吹着他的浑浊的双眼,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关心和担忧.
　　做直了,脚已经失去知觉,腰也直不起来.
　　"姑娘,哪里会有过不去的坎,你这样漂亮得像花一样的人,好日子还等在后面呢?"
　　"大爷,谢谢你,我没事了,您先下去,我马上下来."
　　膝盖针刺样的痛,但老人还在这里守着,可能担心我会做傻事,只能硬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下山.听见老人的声音还在叹息......
　　"爹妈都死了,要活着看见自己姑娘这样子,还不心痛死,都是养儿养女的人,不忍心啊!"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样关心自己,心微微的有股暖流淌过,做回车里开了空调还在哆嗦,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冻乌的嘴唇皲裂了,憔悴得更像山坡上的枯草.胃痉挛着抗议,赶紧吃下几颗巧克力,才有力气开车回城.小城还是熟悉的老样子,城边新建了一些住宅区,穿过南城,来到住过的家属区,老屋里早有橘黄的灯光亮起,屋子的新主人也许正在饭桌旁热闹的吃着晚饭,物是人非,谁能料得到.灯忽然灭了,有孩子咯咯地笑着往下跑,年轻的妈妈在后面追,男人踢踢踏踏的走下楼,只能黯然别离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