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像冬天的雪》白草

2、心伤

　　再次醒来,外面已经一片灰蒙蒙,我的眼前总是一张张映过门开的刹那,惊愕的脸部特写,放大,再放大......相爱了六年,结婚三年的丈夫.
　　"湘,你听我解释......".凌乱的卧室,匆忙穿上的外衣.所有的一切都咻咻的扑面而来,肥皂剧的经典情节正在上演.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于是拼命地跑,想离这一对远一些,再远一些.混乱的大脑里只剩下远离这里."死"的念头一下使人悚然一惊.难道自己竟然想轻生,为这样的人,为这样的事.
　　心依然沉甸甸地痛着,身体还是说不出得难受,一阵阵的恶心从胃冲到嗓子口.一阵干呕使身体蜷缩成一团,耳朵里有声音不停歇地吼叫,眼睛前面小星星闪呀闪的.我该怎么办,几十个念头闪过,再闪过.又成一片糨糊,我不要他了,不能再要了,我要冷静,冷静.
　　回到现实再做一个理智的人,撑起头来翻出电话,无法开机,才想起电话卡早被扔在大街上.惟有苦笑而已.昨天早上还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拿着早孕检验单,快乐得想飞.匆匆赶到几百公里以外的小县城,想亲口把喜讯告诉盼着孩子的老公.今天却在想着离婚,不能不说天意弄人,老公盼了三年的孩子来了,我们的缘分却尽了.
　　" 医生",嗓子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姑娘",一个老太太提着一个保温壶进来.
　　"醒来就好,我们都担心了一天."一串妈妈式的责备却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自从父母车祸以后,第一次感觉妈妈离得这样近.
　　"别哭,别哭,先把鸡汤喝了,大妈陪你慢慢哭."
　　喝着好心大妈做的鸡汤,忍住恶心,一气喝完一碗,对上老人慈祥的眼神,感激的想笑,一张口却喷出刚刚喝下去的汤.
　　"大妈,对不起!"一些汤汁溅到老人的衣服上.
　　"你这孩子,先擦擦嘴."一张面巾纸递了过来.眼泪又来了.
　　在这个地方住了两天,白吃了老人两天饭,该离开这个伤心地,不能亲自向大妈辞别,害怕会忍不住伤心,忍不住说出来,他毕竟是这里的副县长,给他留点余地吧.安慰自己算还他呵护几年的情分吧.
　　走在路上,还在头晕目眩,用路边的公用电话请好友续假.跳上开往丽江的车,来到四方街小小的房门一关.才建立的坚强土崩瓦解,零落成一片嚎啕大哭,伤心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即将远去.迷迷糊糊醒来.又一天来了,喝了两支葡萄糖,有了一点力气,冲了一个澡.打车来到医院,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身体抑制不住的哆嗦,机器在下面一点点地剥离我的孩子.以为再不会有的眼泪又来了.昏昏沉沉中,听到嘈杂声响起来,感觉被搬到床上,意识逐渐恢复,看见又挂上了点滴."
　　"这么差的身体也不找人陪着来."医生已经认定又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我像吗?估计这几天不象鬼就象夜叉.孤身一人来做这种手术,难怪女医生会哀其不幸,怒其不自重.
　　终于回到小窝,惨白的脸色把老板吓一跳,老板把热呼呼的饭端来,勉强吃了一些,倒头便睡,居然一夜无梦,当太阳光斜射进房间的时候,惊得以为上班迟到了.再一想起现在的样子,过去的二十七年好像上一辈子的事,已经遥远得成为束之高阁的历史.
　　在这里修养了半个月,镜子里的女人,除了眼睛大点,脸色苍白点,还是一个美女.该回去处理尾巴的时候了,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听到传来的呜咽,只觉得连恨都觉得遥远.
　　"我们离婚,离婚之前我想不见你."
　　挂了电话心里空得慌,点了一桌子菜,一个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不雅.有几道目光躲躲闪闪的打量着,邻桌的目光拿来下饭到也不错.来而不往非礼也,眼刀在空中交锋,看着顾左右而言它的邻桌,忽然想笑.
　　回到住了三年却不再是家的房子,那腿连上楼的劲儿也没有.好不容易爬到床上,没来得极伤心,难受就睡着了.睡梦中忽然感觉被人紧紧地抱着,连喘气也难.熟悉的气息传来再没有过去的安心.只是难受.
　　"滚开!我要睡觉."
　　"湘,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我不是人,只求你原谅我".
　　我打开灯,请这个男人离开.不管怎么说,他只是抱住不放手,我心里越来越不耐烦,拼命挣扎,虚汗把睡衣都浸透了,背后的人终于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了,这么多的汗?"
　　"一个小手术而已,不劳您费心."
　　环抱的手一下放松了.
　　"是不是人流?"
　　"你以为会是什么?"
　　第一次看见,这个哭泣着捶打自己的男人,没有了心痛.他不再是我的爱人,这个样子只让人看不起 ,我的同情心没必要施舍给他.
　　"请出去,不要打饶别人睡觉."
　　夜已经很深了,再也睡不着,门外有拖鞋轻轻走过的声音.黎明的曙光悄悄射进屋子,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推开门,客厅里烟雾弥漫,沙发上有人还在抽烟,拿出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你看看没意见的话就可以签字."
　　来到外面,约出好友,免不了把这一段的经历该说的说了一遍.开始她一直埋怨我任性,害得老公到处找人,弄得憔悴不堪朋友见了都不忍心.到了后来她比我还气愤,嚷嚷着要为我出气.当我拿协议给她看时,有水珠滴在纸上.
　　"湘湘,要不再想想,我看他后悔得不得了,这一段时间疯狂的找你,人都憔悴得变形了."
　　" 屏屏,你看我还像人吗?如果没有好心人,你早就见不到我了."
　　我们抱头痛哭 ,哀悼逝去的爱情和曾经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