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传说：女配修仙》九南阁

17、煌止桥抽魂

　　比进凉雾山时轻松许多，凉雾山内有传送阵直通外界季宝阁密道。
　　“三小姐打算令朗清掌管摘星阁的事，梅川定会竭力牵线搭桥，只是希望三小姐这一年中不要荒废修为，下个冬至时能赶得上冥火集市。”
　　高凌云恭恭敬敬的给梅川深鞠了一躬：“梅川掌柜不用扶，您是长辈，这一拜您受得起。您从凉雾山一路跟着母亲出山、出嫁，走到现在还能鼎力支持云儿，云儿定不负所托。”
　　出了密道已经是夜，高凌云御剑至煌止桥，今天是高家祭祖的日子，也是她回风云门的日子。
　　云层稀碎地堆叠着，细细密密地把天空包起来，只在有月光地方出现了个窟窿，让如灯的月光透出来，像是漩涡一样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令人心有戚戚焉的不适感。
　　将近吉时，所有依附在风云门下的修仙世家俱已来齐，原家的胤元真人、高家的高震霆、裴家的裴鸣开始一起对着那些多达几百的祭品加印，灵素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自从知道季凝被抽魂之后，高凌云也不再把高家抽魂祭祖的习俗当作事不关己的事，想到灵素是因为她的授意也将抽魂，总觉得心里有些沉重。灵素真的罪已至此吗？在高凌云心里，或许只有白小蝶和高凌雨堪当此刑。
　　正道修正心，让一个修士永生永世不得投胎，这算什么正道？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某种程度上的荒诞，为了复仇，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荒诞。
　　煌止桥横跨在澜沧江上，崖下有棵倒长的大树，夜晚成片汇聚的萤火之光宛如北极地上的极光，迸射出绚烂奇幻的蓝绿光色，仿若这星空宇宙尽在脚下。
　　这每一个萤火之光都是曾经每一个献祭后留下的痕迹。
　　高凌云看着这倒长的大树出了神，当这棵大树的根伸进石头，等它发现自己别无去路，只有面对无尽的石头世界，一定感到了某种荒唐。为了使自己挤进微微裂开的缝隙里，它不得不将自己的根变形，不得不将自己的根与石头合为一体，不得不顺着纹路形成古怪的直角、锐角，与刀子般的石头棱角相磨砺，它的生长姿势也会因此变成奇怪的模样。
　　所有的修士面对这棵古树向来都会惊叹：这是一株多么顽强的古树，它象征了我风云的道心，千百年之后定能孕育出树灵。
　　而那些变形的根，在古树自己眼里看来也许是可笑的。
　　每一寸都是可笑的，是绝望逼出来的，饱含着狼狈和荒诞。
　　对于这株艰难倒长的植物来说，畸形的根部才是它真实的存在。
　　高凌云自嘲地笑了笑，诸多修仙界大能在此，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就现在修正自己的错误。她畸形的根早已长成，没有能力与对抗的力量周旋就想方设法除去。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正义凛然，一心向道。
　　正在加印即将完成时，忽的一阵狂风大作，古树以不正常地幅度摇摆，好似它已经受够了这种维持表面上的顽强模样，打算自断根脚，落到地上做一颗真正的向阳生长的正常的树。
　　所有魂珠也随之解脱了束缚，自由地升到空中爆开，魂魄的光芒四散开，迸射出不敢令人直视的耀眼的象征自由的光。也许千万年之后才能再拼凑成原来的模样，但总算不是完整地禁锢在一颗珠子里，承受着被吸收的痛苦，遥遥无期。
　　古树也在此时完成了自己的解脱，化成一颗浓郁碧翠的绿珠，冲向了高凌云胸前的九转连环扣，在众人面前化为虚无。
　　没有人见过这种场面，只当是这群被献祭的人有谁冲撞了老祖宗的清净，将这次献祭作罢。事出突然，所有世家的家主及各峰峰主都被召到了丹心峰议事，祭品则暂时被各自关押至世家的禁牢。
　　所有的魂珠都不见了，充当媒介的魂树自然也没人在意它跑到了高凌云的身体里去，顶多是个小小的机缘。百年魂树虽然难得，但是每个门派都有许多魂树的树苗，以后从别处移一棵过来，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高凌云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感觉上万个魂魄在她耳边呢喃。
　　“几百年过去了，风云门居然还是这个老不死当掌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几百年了！我被囚禁在魂珠里几百年了！多亏了这个女娃娃，让老夫出来了！”
　　“橙烟道长！你怎么也困在魂珠里了，没想到我谭宋玄圣有生之年还能见见你这个老家伙啊！”
　　……
　　高凌云脖子都僵硬得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不会是释放出了什么恶魔吧……
　　一豪迈男音仿佛听见了高凌云的内心OS：“凌云小儿，我彪花散人可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这是你的善缘，但愿今日一别，千万年后天庭相见吧。”
　　天庭？
　　“吾等如今已成了飞魂，能自由飘散在三界之中，若是上了天庭说不定还能在哪个大仙座下混个小吏当当，只是……”
　　一温柔女声接话：“只是飞魂是不会有记忆的，小娃娃你尽管放心。这颗碧珠承载了我们的记忆，若是你将来得道，千万别忘了捏碎它，让我们也受到上天的指引。”
　　若我……不能得道呢？
　　“你已结正道善缘，这一世若是不能，总有一世能。碧珠会给你很大的助力，就看你怎么用它了。”
　　“吾等时间不多了……就此别……过……”所有的蓝绿光色在天空中终究消散，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高凌云仰望着天空不自觉留下了一滴眼泪，不知道是为了这澜沧江上过于喧嚣的风，还是为了众生皆为浮萍的无力感。季凝、梅川、千百颗魂珠的期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这一世不行，总有一世能行。呵，抹掉了记忆，她又得劳劳碌碌地奋斗个几百年，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只是自己的人生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不能用以前的世界观来看待了。既然要劳劳碌碌生生世世，她为何不抓紧这一世，利用她有小说记忆的作弊器，一鼓作气直冲云霄！便当它是西天取经，还能比拖家带口的孙悟空更难吗？
　　正所谓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高凌云回到了景玖园，将刚刚体悟到不久的九重赤霄决第二重——速反复操练，速度没有捷径，只有反复操练后的肌肉反射，和精神注入的精准。只是肌肉的酸麻沉痛都不能与不穷无尽的失望感相比。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她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高凌云训练到体内的灵气几近枯竭才开始打坐，这一打坐就是半个月，并非有意闭关，高凌云也总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水到渠成的修为。
　　筑基巅峰已是多个机缘与感悟叠加的手到擒来。出关时，早就过了要去万器峰报到的时间。
　　万器峰由于被高耸入云的紫竹林环绕，不能御剑飞行，只得徒步攀登。
　　曲折弯回的山路像缠山而上的绳索，上到山巅，静静的丛林间有个湖，然后转进一条小泥路，更是泥泞崎岖。越走越窄，前面似是无路了。向来知晓万器峰的山险路远，尤其是胤徽真人的园子更是崎岖难寻。
　　岂料一转弯，豁然开朗。宽阔无边的斜坡上，满是鲜花彩蝶，远望环绕苍郁的险峰，围绕着这个高谷，似是个巨大的窄颈酒壶。走到壶底再没有小路了，只有几间小石屋，传来一阵敲打铁器的声音。
　　应是高贵洁净道袍加身的胤徽真人，此时像个寻常铁器铺子的铁匠，满头大汗地正打磨着手上的原剑：“总算找到这来了，多日不见你来报到，还当你不屑于来我万器峰呢。”
　　“胤徽真人息怒，近日景玖对于道法有感，耽误了些时日。”
　　胤徽真人回头看了眼高凌云：“嗯，方才虚岁十二便已筑基巅峰，这感悟的确值得上这些时日闭关。只是拜师礼都过了，好歹我也该和胤江并称你的师傅吧！”
　　“是！师傅！”
　　胤徽真人继续手中的物事：“我座下弟子虽是几个长老中最多的，但也是宁缺毋滥、各个悉心教导。记住了，你算的上是我座下第十八位弟子。”
　　“是，弟子记住了。”
　　“其中属我最得意的门生，莫过于修习万物生长术的裴悲了，你应当待你亲师兄连瑾晟一般待他尊敬。至于你其他几个师兄师姐现在还不在谷里，有时间再为你介绍吧。”胤徽真人像是个怕得到不公平待遇的孩子，不断地强调公平的碎碎念。
　　“弟子谨遵教诲。”
　　“景玖在大比上赢得的南极冰石之心和冰石丝可有什么打算？”
　　“弟子想将冰石之心炼化成匕首，将冰石丝炼化成玉席孝敬各位师傅。”
　　“如此打算不错，只是冰石丝也不算多，炼个两席至多了，师傅们现在还不需要你孝敬，等将来你结丹了再议吧。”胤徽真人总算不复刚才板着脸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将手边的两本《炼帛》、《制利》抛给了高凌云。
　　“你别看这两本炼器的本子黑得跟黑炭似的，却是个难得的炼器宝书，更是经过了为师、你是师兄师姐的经验做过的旁批，你定要好好参详。旁边的屋子里有许多原料，拿着它们练练手，七日后我来看看你的成果。”
　　终于打开了炼器新篇章，高凌云如获至宝：“是！谢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