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思难辨（修） ...
-
是夜，易文来到悠芳宫外，冬梅投湖而亡的地方。
白天在大家都已经离开后，易文特意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小太监负责捞尸，没有把尸体抛到宫外的乱葬岗，而是藏于湖后方假山的凹槽里。但那里因着平日来往人较多，晚一天处理，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易文翻开表层的遮掩物，露出了尸体的真容。冬梅死的很平静，因为她知道她的死发挥了作用，她完成了她的职责，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主子。
易文小心翼翼的替冬梅整理着有点凌乱的衣物，轻声说道：“你在宫外的弟弟我会派人去照料的。” 虽然对易文来说，冬梅只是他宫廷之路的一个小小的棋子，但至少冬梅的牺牲值得他给予应有的尊重。
最后看了一眼，易文拿出事先配好的药洒落在尸体上，转身离开了。月光照射着易文之前站立的地方，只余下一摊水渍。
易文一个人走在回东厂主院的路上，月光折射下的影子忽而清晰，忽而飘渺。除了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了易文“嗒，嗒，嗒”的脚步声，尽管极力的减缓步伐，却似乎并不管用。想着想着，易文脚下直接拐了个弯，通向了另一条路，他知道，是时候开始重拾武功了，不然，只有上一世记得的那些招式而毫无内力，连个隐藏都无法做好。下一次也不会再有一个冬梅之死来帮其脱身了。
随着易文的步伐，周边的景象渐渐荒凉，伴着夜色的映衬，更显凄冷。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看样式，在没破败前似乎也是极尽奢华的。然而随着岁月的侵蚀，现在就是一座”鬼宫“。
这并不是哪位皇妃的冷宫，而是前朝末代皇帝最后的自尽之处。易文轻轻推开正门，熟练的来到内室的床下，“两长一短”敲了三下床板，一个暗格从床侧弹了出来。其实，这里面放着的是前朝末代皇帝汉哀帝的毕生所学心得。上一世，是易文所谓的亲人为了弥补曾经的抛弃之举，带他来到这里，学习了这部《天殇秘籍》。因着一些身世的血缘，汉哀帝这部秘籍非常适合的易文，所以后来他的武功进展飞速，甚至堪比殷武帝，也是正是因此，上一世他的隐藏才没被皇上发现。
再一次拿到了这本秘籍，没了上一世的激动和期待，似乎只是一个仪式一般。其实即使不来拿这本书易文也可以根据记忆回忆起来，但毕竟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定不会让其落入他人之手。
为了节省时间，易文席地而坐，直接开始了重修内力之路。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少走了许多歪路，速度快了许多。上一世达到第一层用了一周的时间，而这一次还没到天明，易文就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他已冲破了第一次的壁垒。看了看时辰，距离服侍皇上洗漱早朝还有一段时间，索性一鼓作气，继续冲击起了第二层。
＊＊＊ ＊＊＊
近日以来，东厂的小太监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的总管大人看起来更加可怕了，有时只是对视就被吓得僵了身子。平日当值时若是偷了懒，不用总管发话，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够他们喝一壶的。所以皇上最近也发现了，东厂的太监们当值愈发的认真了。
“易文啊，还真没看出来你管理这些奴才有两下子啊。” 吃过午饭，易文陪着皇帝在御花园散步。“奴才这点儿个手段哪能入您的眼，跟着您久了，奴才也沾沾光儿”易文连忙回道。
“朕说过，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用太拘谨”殷武帝低头认真地望着易文的眼睛说道：“朕希望，这诺大皇宫中，能有一个让朕可以交付予后背的人。” 听到这儿，易文迅速低下头，盖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他真的不知道对皇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自重生以来，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重爬这宫廷路，然而为什么要再一次得到那样的地位，得到后要做什么，是否还和上一世一样，这些他都没有想过，或者说是他下意识的回避了。
这一世尽管没有主动的去改变什么人生轨迹，但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就好比…他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就好比皇上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对皇上的感觉。
殷武帝没有理会易文的回避，继续说着“易文，不要隐瞒朕，不要背叛朕，朕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易文这次直接跪下行了大礼，头垂于地面，久未抬起。地面似乎有了几块儿被染湿了。易文凭着上一世对皇上的了解，他知道能让其说出这种话的可是连太后都没有过的待遇。听到这些话，他自己都没发觉竟是落泪了。
皇上亲自扶了易文起来，手轻轻抚上他的眼角，为他拭去泪渍。“走吧，陪朕去梨园，好久没能畅饮一番了。”
这一个下午，直至夜幕降临，皇上既没有处理政务，也没有诏临哪个嫔妃，就这么和易文一杯杯的喝着酒，对于如此反常的殷武帝，易文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究竟是什么原因。既然想不出来，易文索性也不管了。
“易文啊…朕，朕，朕给你舞剑，想不想看。”还没等易文反应过来回答，殷武帝随手折了一个树枝就比划了起来，皇上是真的喝多了，虚浮的步伐都忘了用内力。看着看着，易文也来了兴致，因喝了太多的酒，没了往日的思虑，顾虑以及谨慎，随着皇上一起胡乱比划了起来。
月光下，他们的身形被照到地面，似是两只飞鸟在翩翩起舞，如此和谐。忽然，殷武帝一个踉跄跌到在地上，脚上步伐一乱，顺势把易文也绊倒了，扑在了殷武帝的身上。如此逾越的动作，但大概是被这月光、花香迷惑了吧，易文没有起身，皇上也没有推开易文。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没了意识。
等到易文意识回归的时候，天空已经漏了亮，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是皇上紧搂着他的胳膊，然而这一回他没了逃离现场的时间，他这醒来的一动，皇上也跟着睁开了眼。此刻已经清醒了的易文是真的瞬间僵硬了身体，他不知道已经重新修炼到了第三层内力的他为什么还是会醉的如此彻底，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些东西了。
殷武帝如常的松开了手，自然的整理一下衣着，向着寝宫走去。直到皇帝快走出了梨园，易文才跟上了皇帝的步伐，看着皇上神色如常，他也就和前几次一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和往常一样的当值，服侍皇帝。
然而这一次，他心里的空荡感让他更加的无所适从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忽略，就能够忘记的。它会一直在你的记忆深处，等待着你，下一次的光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思难辨（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