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责任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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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总是传来一阵阵海的声音，那么遥远，像是塞壬的歌声，支撑着他一路走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在这片暴露在阳光下的土地上他走了很久，没有方向，没有停留，只是一味地走着，走着。对于他而言，自己的前方只是一片空白，他用自己的毅力挣扎着向前，却不知道前方是不是他想要的未来。终于他累了，他的双腿渐渐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而痛苦依旧折磨着他。他跪倒在这片蓝天下，看着自己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地落下，一滴，一滴，突然这些汗变成了一摊鲜血，前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车辆碰撞的声音，他猛地一抬头……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的内容已经全然忘记，只留着心悸的感觉让金泰亨一阵阵后怕。他抬起有些无力的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摸了摸身旁，看了眼床头的钟，他叹了口气。下床，走出房间，打开隔壁房门，里面只开了一盏小灯，有个人正带着耳机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抱着那个男人纤细的小腿把脸埋了起来，也把自己的那些惶恐和害怕深深地埋在心底。
那个男人也不理他，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看向依偎着自己的脑袋，用手摸了摸翘起来的呆毛：“做恶梦了？”
手底下的脑袋动了动。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手，就是不肯抬头，像一只撒着娇的小狗。
“好吧，我们走。”
无奈地关上电脑，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卧室。在以往的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就像两个受伤的小动物相互取暖似的，两人会依偎着一直到天明。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样的时候是不会持续一辈子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生活又回归正轨。
穿上已经熨好的西装，吻了吻床边熟睡的爱人，看着他的脸在金色的晨曦中露出的轻松表情，金泰亨笑着安慰自己：现在这一刻，他在自己身边是幸福的。……他环顾着这个已经住了一年的房间，自己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个人，从刚开始的死皮赖脸到后来的顺理成章，也许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就好……
“金组长，早上好。”
“早上好。”
带着亲切的笑容跟一路上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里面各自忙碌的职员们。金泰亨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组员聚集到了一起。
“嗯，都到这儿了吧？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就在上个月，我们销售一组的销售业绩又是公司第一。为了感谢这个月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工作，你们的组长我呢，决定今天晚上来一次聚餐，最后我来掏钱请客！”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金泰亨笑着离开人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脱下外套。有一个组员就凑到自己桌前：“组长，可以带上家属吗？”
“嗯，我可以拒绝吗？”金泰亨故意沉吟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看就是玩笑，组长人最好啦！啊，要不，组长也把自己女朋友喊过来，听说可漂亮了呢？”
金泰亨想到自己的爱人，嘴角的弧度就收不住了。
“我要是带过来，你们会吓一跳的。好了，臭小子，赶紧工作去吧。”
晚上下班之后，大家聚在了一起，像好朋友似的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公司里的生活上的感情方面的各种话题。吃着笑着搂着，每一个人都回到了自己最放松的状态。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真挚的笑脸，金泰亨拿出手机看着锁屏上的一盆生机盎然的盆栽，心想着：这也许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了吧。
到22点了，他拿着手机出来结了个帐，就跟自己的组员告了别。在一片起哄声中，金泰亨带着一股略微甜蜜的笑容，挥挥手：“我要回去陪我家那位了。”出了餐厅，他搓了搓手，拉紧了自己的衣领，在微凉的秋风中加快了自己回家的脚步。耳边传来路边的车马喧嚣声，他站在红路灯前握紧了自己兜里的手机，提醒着自己是不是该去超市买些家里缺的东西。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来自一串有些陌生的数字，上面写着：“泰亨啊，我回来了。”
身体被别人撞了一下，旁边的人群开始流动。他静止地站在这一群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突然感觉自己前方的道路亮起了一盏禁止通行的红灯。
2
金泰亨坐在咖啡厅里，脸上一贯带着的笑意消失了，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桌面。
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了一个人。他抬头一看，眼睛有点酸：他瘦了，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还是那双有神而坚定的眼睛，带着一些经历过挫折后的成熟。金泰亨艰难的扬起了一抹笑容：“你这小子，跑哪去了？怎么弄得这么憔悴？”
对方只是笑，低着头似乎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你不也知道吗？我得给自己一段适应的时间啊……”
笑容还是一样的傻气，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眼神。朴智旻这个人，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善良乐观，无论什么恶劣的情况，无论什么艰难的挫折都不会消失。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那些温暖的光明的东西，是从他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无论是谁在他身边，都可以获得一些力量，哪怕那个人是多么的冷漠、黑暗。
“怎么想到回来？”
“这三年中，我一直都忘不了他。总是会想起他……我真的从未想过，我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义无反顾。喜欢他深邃晶莹的双眼，喜欢他带着喑哑的声线，喜欢他微凉的体温……那个人，他还好吗？没有我，他过得怎么样呢？”金泰亨看着朴智旻陷入了甜蜜的的回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笑容是那样的刺眼。因为这些他都知道，这些东西正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对方喜欢的那个人正是自己最爱的枕边人。嫉妒像虫子一样啃食着他的心，为什么当初没有早一步说出自己的心意呢？或许这一切都会改变……
金泰亨暗恋着自己邻居的哥哥已经有十年了。闵玧其，这个名字，是他最大的珍宝。为了他第一次明白了喜欢的味道，第一次了解了同性恋这个群体，第一次喜欢上了钢琴和音乐，第一次那么拼命地学习只为考上同一所大学……那么多的第一次，从小学开始跟着这个人读一样的学校，追随他的脚步，喜欢他喜欢的一切事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这个人大学第一年的暑假，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跟他表白，却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喜欢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该怪自己把哥介绍给了朴智旻吗？怪自己非要拉着朴智旻一起去围观他打篮球吗？怪自己……这一切都要怪谁呢？这一切又都要去恨谁呢？
“自从那次出了车祸，我的腿再也不能跳舞了。我不想让自己落魄的模样暴露在那个人面前，不希望我们两之间的爱夹杂了其他的东西。所以我一个人离开了……现在我已经找回自己自信的样子了，所以我想和他重新开始！所以，所以我又回来了！泰亨啊，看到我开心吗？”朴智旻拉着金泰亨的手，开心的晃了晃，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有些发怔的样子。
金泰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也许他是一个坏人吧，所以才会在两个人之间趁虚而入，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第三者。可是，请原谅他的卑鄙自私，爱情上又怎么存在谦虚相让呢？现在朴智旻回来了，情况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他还能守护住自己那岌岌可危的爱情吗？现在的他就像站在一个即将倒塌的房子里，而这个房子是他最重要的东西，离开这个房子他不能存活，待在这个房子里则是会同归于尽。所以，他必须做出个选择。
“智旻啊，你刚刚回来，肯定要处理好多事情。而且你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吧？过段时间，你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帮你约他出来，你们好好谈一谈吧。”
“嗯，好兄弟，靠你了。”
看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因为爱情，他变成了一个骗子，满嘴的谎言，这连自己都厌恶不已的样子多么的可笑？
3
金泰亨回到家中，书房的门是关着的。他习以为常的走到阳台上，看到自己摆在那的盆栽在风中微微摇曳着。他欣慰的笑着，开始洗手做饭。等到一大桌的菜都摆好了，某个闷在房间里的人也就出来了。
“哥，快去洗手吃饭吧。”
“嗯。”
等到两个人都坐在桌前，金泰亨看着闵玧其慢吞吞的拿起了筷子，看着他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满意的眯起眼的样子，看着他碗里的米饭一点点下去，最后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明明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希望，但还是因为他一个皱眉，一个微笑而感到一种可悲的幸福。金泰亨转头看向了阳台上的盆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哥……”
盆栽中的植株已经冒出了米粒般的花苞，它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爱情已经枯萎了。
“他回来了。”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在一片沉默中，金泰亨听着桌子对面传来的有些急促的的呼吸声，他低下了头，用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角的泪光。
“他想见一见你，现在在老地方等你。”
金泰亨看着那个人一言不发地站起，匆忙的穿上鞋子，连外套也不顾，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金泰亨真的很少看到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失去了他一贯的从容和冷静。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个人消失在楼梯间，离开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子，他没有挽留也没有阻拦。
他冷静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其实他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连一张合照也没有，他在卧室里转了很久，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可是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只有那些一起布置的窗帘、床单、台灯以及他给那个人买的衣服……也许这些东西也会很快被扔掉，连带着和他有关的那些记忆一起被那个人抛弃掉，想到这些，他突然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些温暖。
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喇叭声，记忆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和闵玧其、朴智旻一起开车去海边玩。闵玧其刚刚新买了一辆车，朴智旻就嚷着要去兜风，还非要拉着自己一起去。那天，闵玧其开着自己的新车，朴智旻坐在副驾驶上，而他坐在汽车后排坐椅上。事故发生的很快，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朴智旻扑在闵玧其身上，两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他疯了一样爬了出去，不顾自己有些闷痛的胸口，在玻璃碎片中艰难地拉出了这两个人。可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朴智旻的腿部受伤，再也无法站在他热爱的舞台上了，即使他表现的再怎么不在意，那些暗地里的哭泣是瞒不住任何人的。金泰亨看着闵玧其因为愧疚而饮酒度日，突然希望那天坐在他旁边的人是自己该多好？那么，闵玧其也会一辈子忘记不了金泰亨了。但是，世界上用钱也买不到的一样东西就是后悔药。
金泰亨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徘徊着，最后他走进了那间总是关着门的房间。平时那个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创作着自己的音乐，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在这里回忆着他的过去。他走到桌前，打开了倒数第二个抽屉，在一堆东西中找到了一张照片。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喜欢的这个人有着什么性格，他是个怎样的人他都太了解了，所以他才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爱自己。就算他为了这个人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就算他为了醉酒的这个人彻夜不眠照顾他，就算他为了这个人而在父母面前跪下，他也永远感动不了这个人，就像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他们之间，注定是一个死局。
最后，金泰亨拎着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手里抱着自己的那盆盆栽，一个人站在楼底下久久地仰望着那一室灯光。曾经，那一室灯光就是自己的幸福。
现在，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4
久违的来到了这个地方，金泰亨站在这片岩石上，看着不远处的海浪起起伏伏，一只只白色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翱翔。如果没有那场车祸，那么现在就是闵玧其和朴智旻一起站在海滩上，追逐着嬉戏着，而自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在夕阳中奔跑。命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总会离你而去。
心脏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金泰亨捂住了胸口。原来，爱一个人是会痛的。因为知道，这份爱注定没有结果。知道他在别人的身边才是幸福的，而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人伤心的模样，所以只能放开自己不舍的双手，让他离开自己那个封闭的屋子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而自己就应该留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屋子里看着这个世界分崩离析，逐渐化成一片泡沫。
他躺在了这片天地的怀抱里，看着星星落下来，耳边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责任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