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栆籽

9、贵族马贩子

　　“姑娘。”荷风雨露二人守在苏妲己身边，都是一脸堪忧的模样。方才在大堂里那一出，苏妲己塞了个理由就来客房歇息了。
　　只是苏三心里一直麻溜溜的，不是个滋味。这是晋王府的庄子，哪怕是得知禹青也在，她并未祈求有什么奇遇，却不想老天要这么给她安排。
　　苏府虽是对外声称，由得道高人指点，才将三女送去青岩，但这件事儿背后确是另有其由。这就和蜀王世子脱不了干系了。想想就头疼。
　　却说苏妲己只才十岁，宫里那位喜好玩乐，在一次宴请朝廷群臣赏月的夜里，苏三不知怎么地撞上了“同样”是出恭的李琦。
　　成都府富足，走在街上随便一抓都是个小官儿。因蜀地占据天时地利，免去了许多战争征伐，许多中原贤士都向蜀地投靠，先帝心怀广阔，只要有才干他都照收不误，对先唐置于蜀地的皇家旁支也极为看重。于是这成都府，什么郡王侯爷就跟路边卖的白菜一样多。
　　那么苏三随便一走就遇到个世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十岁的苏妲己借着出恭的由子，避开了守着她的嬷嬷，正打算在宴会大殿周围转转。
　　“你是谁家的小郡主？”一白袍子的少爷突然堵在眼前。
　　四处灯火也还明亮，妲己向声音的主人看去。那少年高她一个头，即使是逆光，也能看出少年精致娇艳的面容来，一双桃花眼星亮，要不是他先出声，妲己恐怕要喊他姐姐。
　　“我不是郡主。”妲己倒是胆子大，她抬头直视漂亮的少年，机灵一动，“那你是谁家的世子呀？”
　　那少年忍俊不禁，道：“你还没回我话呢！”这丫头独自在宫里乱走，看着又娇俏灵动，他误以为是个小郡主。
　　“你先回我！”苏三脱口而出，默了会又像是商量的口气问道，“不如我们一起说，公平交易！”
　　“好。那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说。”少年提议，妲己点头同意。“三——二——，一！”
　　“吏部尚书苏府三小姐——你阴我！”妲己太过老实，还当真在少年数完后报上家门。气得她直跺脚。
　　那少年笑得灿烂。“是你太笨了……你这么笨还一个人跑出来，怎么不带上人？”
　　妲己又皱眉又鼓嘴，却还是回了话：“我出恭！”一点儿都不知羞。“跟嬷嬷……走丢了。”
　　“噢。”少年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抓住苏三的胳膊，道，“我也是出恭，走，我们一块！”
　　果不其然，苏妲己根本不愿意。“信你就有鬼，你刚刚才骗过我。”但其实苏三心里倒不是特别害怕，这是皇宫，能进来的非富即贵，就算真是坏人，这附近都有卫兵，她不信她高喊一声会没人注意。更何况……这哥哥看起来多漂亮啊。
　　“那你自己一人罢，我走了。”少年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他转身就走，只是步伐极慢，边走边道，“唉，最近宫里连连闹鬼，还死过几个太监宫女。”
　　下一刻，少年的腰带就被人扯住，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你……你别走。”苏妲己双眼泛光，可怜兮兮地看着少年，把少年的心都给看化了。
　　于是他神使鬼差地牵住了苏三的小手。
　　然，回忆被打断，王嫣然派人传信，说是庄子旁有一片空草地，问苏妲己是否同去骑马。
　　苏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倒是心痒痒了。
　　同行的自然有三位王侯公子。妲己本以为男子会骑马飞奔，却不想他们五人扎成了一团。
　　禹青和李琦走在前头，这倒让苏三宽心不少。目前为止李琦都未曾同妲己表现什么，那么他们就装作相互不认识好了。而王斯浩却和她们两个女子并排。
　　现下日光微弱，太阳有要下山的趋势，倒也不那么晒人了。只，苏三不好意思策马飞奔。
　　“苏姑娘觉得这马如何？”王斯浩突然发问。
　　其实苏三并不精通马种，只是擅长骑术，但她还是要回话的。“这不是突厥马，更不是蒙古马。我所骑的这匹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灵优雅。嘿，不知世子可否告诉我是什么马种？”
　　那边王斯浩听了露出欣然的表情，“描述的恰到好处，苏姑娘可听过汗血宝马？”
　　妲己还是有些小惊喜的，她的听风是蒙古马中的上上品，但也是师父久经波折才搞到手的，她确实还未见过传说中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血汗马。
　　“这些都是？”
　　王斯浩点头，自顾说起来：“这都是我们亲自从西域引种的。”他边说边看向苏妲己，“哈哈，实不相瞒，我等虽是王公贵族，却在靠流走西域经商获取大量钱财，苏姑娘可不要笑话。”
　　走在前面的禹青也发话了：“正是，实则我们三家这些年生一直在合力经商。”
　　这让苏妲己有些懵，她看了眼旁边的王嫣然，那丫头只是笑笑。
　　虽不知是王家人都这么自来熟还是怎地，但她就在王斯浩说完话后，就想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圣人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没有钱财万万不可。就算是王侯将相也是要讨生活的，我怎么会笑话？”
　　于是三位公子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禹青和李琦都不禁侧身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果真是个妙人！”说话的是王斯浩。
　　妲己面上隐不住笑，余光又偷偷瞟向禹青那边。她是忍不住想知道他作何反应。可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她还潜意识认为，那场闹剧中，他至少对自己留有较深的印象。可是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莫非是她自作多情了。
　　三个汉子觉着有些无趣，双腿往马儿的肚子上一夹，一个二个先后飞奔出去。
　　苏三没打算跟上去，还是同王嫣然一起悠哉悠哉的骑马漫步。
　　“如他们所说，我们三家交好，我哥他们更是同袍兄弟。去年三人才跟从经商队伍去往西域，我们现在骑得马就是他们从西域一路奔波带回来的。”这厢王嫣然颇有些自豪的说道。其实起先妲己就多少猜到，他们之间关系匪浅，果真如此。
　　嫣然话没说完，“初春时，子衿刚回来，不知怎么就被王姒然那妮子看上了，锯鹿王有意为小辈牵线，但这几个月迟迟没有动静。”说到这，她脸色突然一沉，“真把我阿爹当作傻子哩，居然敢在我姥姥生辰搞出这种事情来！”晋王到底是个亲王，他锯鹿王居然如此无礼，不把晋王放在眼里。
　　“我阿爹平时结交的人脉有限，宴请的名单中，兵家子弟并不多，且多已有家室。”
　　闻言，妲己眼中闪过精光，她盯着王嫣然等待接下来的话。
　　“而平南侯是武将出身，受先帝赏识，掌有成都府一半的兵力。马疯起来的时候，谁有心思去想其他，子衿又不忍王姒然真被踩死……真是好心机！”王嫣然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她是实实在在的生气。
　　锯鹿王手里实则已经有蜀国一半兵权，他如今是想拉拢平南侯，却想了这么个腌臜的法子。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才回成都府的苏妲己极为擅长马术，锯鹿王预想的事情也因这一点偏差幻化为泡沫。
　　想到这里，苏三真真的恍然大悟。这本是锯鹿王和平南侯他们两家之间的事，苏尚书态度也很明显，给她下了禁足令，苏家绝对不参合进去。但……这不代表平南侯他们不打算把苏家牵扯进来！
　　苏三清理了思绪，表现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跟王嫣然一个鼻子出气。
　　那些都只是她的猜想，她是不打算跟王嫣然表现什么的。但她也确实无法平复心境，一个忍不住，就策着马奔了出去。
　　娘亲啊，他们瞧着都是好人，只是这一趟小住，目的不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