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栆籽

2、苏家三小姐2

　　苏夫人眼瞅着跟前如花似玉的闺女，心里犯起愁来。她怕啊，怕苏妲己在外惹是生非，就像三年前的那件事。想着想着，苏夫人的神思就飞去了远方，盯着苏妲己的面庞一动不动。
　　王嬷嬷见自家夫人愣了神，这一竿子人都跪着呢，便俯身轻唤。
　　苏夫人终是回了神，“行了，我也不想说甚了，都起来罢。三儿，每日抄二十遍<女戒>送到我院里来看，没有我的允诺不许出梧桐院半步。”说罢，苏夫人就起身领着丫鬟婆子离了梧桐院。
　　苏妲己起身想送苏夫人出院门，就被苏夫人一口回绝。她目送着一干人离开院落，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姑娘，你又上哪儿去了？”苏妲己的贴身丫鬟荷风上前来，拿着手绢替苏妲己拭面，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寻常闺蜜般。
　　“还能上哪儿，无非就是骑着听风四处逛逛。”妲己转身便往屋里走，荷风就吩咐其他人等起身去做事去。
　　才跨进屋内，就有丫鬟端着茶水到苏妲己跟前，来人是苏三另一大丫鬟雨露。“姑娘到外边去又不带上我俩，夫人来院子里的时候可把我急坏了。”说着，雨露就被荷风一帕子扇脸上。
　　荷风雨露是跟着苏妲己一并去青岩的大丫鬟，三人在青岩这几年里那情分可不是旁家小姐同自己丫鬟能比的。可若不是因为有了那件事，她们又怎会去青岩，又怎能有如今这般亲近？
　　话说回来，苏妲己正在里间由荷风替她更衣，便有雨露进来说话，“姑娘，夫人命婆子提了食盒过来，说是让姑娘别忘了抄今日的女戒。”话到后半句，雨露的声音就低了低。夫人这是难为三姑娘呢，想当初在青岩的时候，姑娘都没被师父这么罚过。
　　用完了饭食，苏妲己就开始在案台上抄《女戒》了。
　　苏府的膳厅里，有四人在用饭。上座的是苏尚书，靠右是苏夫人，靠左是苏家嫡大少爷苏元溪，四少爷苏少溪。苏家没有老二，就算是有，也已经在苏妲己出生前从苏夫人肚子里流了去。
　　“少溪，吃菜。”苏夫人时不时给苏家最小的儿子夹菜是常事，然这苏少溪并不是苏夫人所出，是苏尚书的妾室沈姨娘所出。
　　吃着吃着，苏尚书就问道：“三儿今个又跑出去了？”没惹什么祸事出来吧，苏老爷心想。
　　“可不，我罚了她不许出院落。”苏夫人回道。
　　“唉。”苏老爷叹了口气，“她那匹马还是想个法子送走罢。”省得苏妲己成天想着出去遛马，这段日子算是纵着她了。
　　苏元溪看了父母两好一会儿，道：“爹，不如让我把听风送到校场去罢。”苏元溪比苏三大四岁，擅武，去年过了武科考举，在兵部混了份差事。妹妹整天把那丑不溜秋的马喊得倒是威威武武的，苏元溪就也跟着喊，听风倒是顺口的。
　　苏尚书闻言说好，又吩咐苏夫人跟妲己知会一声，就停筷离席。
　　“娘……爹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元溪见父亲离席，就向母亲问道。
　　这上面那位刚修了个上清宫，苏尚书指不定又在痛惜劳民伤财呢。“你爹他老毛病又犯了。”苏夫人淡淡道。
　　“爹有甚么老毛病？”苏少溪刚咽了口肉，寻思着爹从前没有什么大病啊，小病也少见得慌。
　　“臭小子用饭后记得回去温书，你以后就晓得你爹什么毛病了。可别像你哥一样整天挥刀弄枪的。”大少爷一听自家母亲说自己，语塞了，只得埋头吃饭。
　　他们家真是怪了，苏尚书是个好学识的，苏夫人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可生出来的老大喜欢弄武，老三是个姑娘但喜好竟是跟他哥相似？苏家如今竟是把读书的活计放到了庶出的老幺身上。倒也只是苏家人心宽才会成如此局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