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手机》竹林秋晚

12、风筝（中）

　　我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仿佛是几个男子的声音，我虽不清楚里面到底是哪些人，可是直觉告诉我我并不想与他们碰面，可是现下的情势想必已然是躲不过去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敛眉低首，朝着院内走去。
　　“你是何人？”又一男子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刚才的清冷低沉，这个声音顽皮活泼中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也有几分桀骜的意味。
　　我偷瞄几人，窥见他们都正值青春年少，衣饰华贵，想来定是身份不凡，而他们又出现在这贝勒府，不会是历史上上演了九龙夺嫡的那几位阿哥吧，想起那个少年还在等我回话，我立刻收回了思绪。
　　“奴婢是前面花园中的婢女，只因刚才奴婢的风筝断线，误入了这座院子，这才前来寻找。想必适才冒犯了几位贵人，望各位贵人大人有大量。”我淡定回话，音调不高不低，听起来很是平静。 我不知他们底细，所以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份，便撒了个谎。转念一想，不对，我虽没有见过四贝勒，可他却是见过我这个身体的本主的，万一四贝勒也在其中，岂不是要露馅儿，又一想估计也无妨，这个四贝勒只见过我一次，之后大半年也不曾来见过我，他又是贵人事忙，想必早已忘了有我这么一个妾室存在了，如此想来稍微安心，面上犹自淡然不动声色。
　　“哦？花园中的婢女竟有回话如此得体之人，就是福晋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只是你这身打扮真是似曾相识呢，四哥，你说是不是？”说话之人是一个约么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语调和煦的如同今日的风，但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语气中带有些许嘲讽的意味。我偷偷打量他，他一身靛青色的长袍，袍摆随风微微飘起，腰间系着碧色腰带，上面悬挂着同色的玉佩，我此时正低着头，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不得不赞一句：风姿雅洁，温润如玉。
　　“这风筝是你的？”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那个被眼前的少年唤作四哥的人，此人的身份我立刻明白过来，他就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那个平定了罗卜藏丹津叛乱，设立了军机处，改土归流的政治家和军事家，那个诛灭了功臣年羹尧和隆科多的杀伐果决的帝王，这个身体的丈夫。他可能会拆穿我的，我暗想，心里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头压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了。
　　“回四贝勒，是奴婢的。”我强自平息情绪里快要溢出来的慌张，继续回道。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与刚才的相比显得更加冷漠坚硬，不带有半点起伏。 我只得听从他的吩咐，缓缓抬头，眼前的人身材伟岸，脸部线条分明，五官如刀刻一般，幽深的眸子似是在注视着我，但又似乎是空无一物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样的外貌神情，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尖锐和锋芒，又有一种涉世依旧的深沉与淡然。他仔细审视着我，神情似有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归于宁静。 有一阵短暂的静默，蓦地，他的唇边竟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我与八弟所见相同，这女子的却是似曾相识。”
　　“若是几位贵人没有什么吩咐，那奴婢告退了。”我不敢再去看他，生怕他认出我来，只想立刻从这里消失。
　　“你这大胆奴婢，你可知你这风筝刚才落在了我们的桌子上，今天这种好日子放这种不吉利的风筝，可不是触了我们的霉头。”
　　我本想马上闪人，谁知那个声音稚气的少年竟开口刁难。我立刻想起了采青今天早晨告诉我的话。
　　“回这位贵人，蜈蚣虽是毒虫，在民间却有驱邪避灾的说法，此外，蜈蚣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之说，象征生命力之旺盛，蜈蚣落在了几位贵人的桌上，是极好的寓意呢。”
　　“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那照你这么说来，你还是有功当赏了？”
　　我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他并不是真心怪我，心中暗笑他小大人，口中却回道:“奴婢不敢。”
　　“十三弟，今日也是你的生辰，就不必跟一个婢女计较了。”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颇有解围的意思。我忍不住去看他的面容。他脸色晶莹，眉目舒朗，嘴角边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观之可亲。令我实难想象八阿哥这样如仙人般的人物日后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八哥，我不过是看这丫头正经的一板一眼，跟她开个玩笑罢了。”少年翘起嘴角，似撒娇般。想必这个就是雍正日后的最强支持者怡亲王胤祥了。此时他还是这样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已是身材颀长，日后也定是如小说里那样的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我等此时正计划去观赏花园景色，既是你的风筝落入这留芳园中，那便罚你在此打扫整理，不到今日午时不准离开。”我从那低沉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以至于感觉不出他有没有认出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奴婢遵命。”我恭敬答道，如吊桶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