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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地两方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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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枫叶伴随着轻柔的微风,夹杂着秋季的气息,迎面而来。
水轮开始转动,远处的帆船靠了岸。
一切,静的无声,静的无语。
细长的发丝散落在女子白皙的脸上。而灰暗的房间中,一双深邃的瞳孔直愣愣的注视着床上熟睡的美人儿。
终于,他忍不住轻步上前,拂上了女子柔顺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多年来压积在内心的爱怜之情终于诀堤。是的,他爱她,是爱而不是喜欢!他对她的爱之深甚至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甚至无发自拔。
淡紫色的被絮中,女子苍白的肌肤微凉。她不由的蜷缩了身子。
一定又是做噩梦了,那个奇怪的梦!那么可怕,但那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爱恨,虽然不能清晰看到他们的面孔,却令他们同时感觉熟悉。仿佛,那是他们的前世,仿佛他们相识不止一世,而是千白世的轮回,每一世,都缠绵不清……
男子伏下身,用自己温热的胸膛,抵挡那入秋之时的微凉。他很清楚,杨天翼喜爱秋季,却也害怕入秋后越渐渐明显的微凉。
“真该死……”男子低吟了一句。现在哪里是他该疼惜她的时候!?他的关怀,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段离山庄,一个不允许人有感情的地方。违者,杀无赦!更何况,还是段离山庄的少庄主呢?
他的父亲,断然不会放过她!自他们携手那刻起,就有无数暗士追杀天翼,就因为他段又寒爱惨了杨天翼,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从众多武林高手中抢过武林至宝“紫痕”送与她,只为博得伊人一笑。
“天翼……天翼……”轻轻的呼唤她。
“恩……”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张开疲惫的眼,是放大了好几倍脸的他,不由地,一抹红云飘上柔嫩的脸。微微的有了丝红润。“又寒……”
他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挽内。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怎么可以这么宠爱着她了。他必须离开,离开她的生活,远离她……遗弃曾经的诺言……
“又做噩梦了么?”
“又是那个梦……”一个让人郁闷的可怕的梦。她嘟囔着嘴,忘记了刚刚的梦,调皮的拨开他额前的发,抚摩他菱角分明的脸,两片单薄却性感的唇。现在,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了。
“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想变坚强,不再那么幼稚,不再那么爱哭……”她突然蹦出怎么一句话,笑着对上他的眼睛。
“是么……”他瞥开头,凝视窗外,不敢对上杨天翼的眼眸。至少这样,可以掩饰心里的害怕……杨天翼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不舍得离开……
蝴蝶轩再次恢复平静,安静如初。
“最近让你累着了,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吧。”两人相视一笑,无比默契。
“恩……”她静静的侧身躺下,只是,他没有发现她是含着泪的,无比落寞……
暮色开始浓重,困乏的眼皮也渐渐合了上。女子静静的躺着,窝在被窝里。
而他,还是在凝视着窗外的暮色。
深深的锁眉。居然这么晚了!
段又寒慢慢的给杨天翼掖好被角,轻声的开门,关门。
木式的房间中再度恢复以往的平静。
泪,打湿了枕头。
她蜷缩着,恐惧占据了内心世界。自己早就知道他要离开,回到那个段离山庄。没有自由,没有感情,冰冰冷冷的一个地方。她留不住他。
她摸索着黑暗的屋子,翠绿色的服饰在空气中发出暗淡的光。
无助,迷茫。世界静的仿佛只剩下了自己。那中孤寂,像腾蔓,缠绕着自己,勒紧脖子,喘不过去来。眼角的泪迹还未消失,在暗淡的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泽。仿佛永远驻留在了那一刻。
“轩主,段少爷他……”蝶怡一脸的不忍。她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杨天翼,杨天翼的性格她会不知!?而这次,杨天翼居然为了一个男子而落泪了……这是蝶怡第一次见到杨天翼哭泣,一个传说中即使是面临死亡也毫不畏惧或者即使是最亲的人离世也不留一滴眼泪的女人。
杨天翼无力地摆摆手。“让他去吧。”
是无奈,是隐忍?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每一个人的心伤,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吧……
…… ……
……天翼……
……天翼……
…… ……
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可以对她白般温柔宠溺的人,那个为了她甘愿死皮赖脸不要面字死赖在蝴蝶轩的人。
那个喜欢抱着她,为她暖手的人。那个告诉她不要害怕那个噩梦,一切都会过去的人。给了她最温暖美好的记忆,却也同时留给了她最难忘的背影。仅仅一个背影而已……
枫叶落下,埋葬去离开之人的脚印。
蝴蝶泉水发出淡蓝色的光辉,仿佛预示着命运之轮的运转……
杨熙四年,江湖上段离山庄飞扬跋扈,武林盟主殷严寒奉幕国杨熙皇帝的一纸圣俞,出兵讨伐段离山庄,岂料段离山庄之人拼死反抗,急中生智,并且收服众多武林人士归入门下,为其效命。同年,段离老庄主独子抛弃江湖第一美女杨天翼回到段离。没有了段离少庄主保护,越多江湖人士将眼光放到了蝴蝶轩轩住杨天翼的紫痕项链上,希望得到这个传闻有武功秘籍和宝藏地图的紫痕,并解出它的迷团。然,蝴蝶轩位置鲜少人知道,即使是知道,蝴蝶轩位于海中,也难进入。
杨熙八年,段离山庄由少庄主段又寒继承。
年少的段又寒不过二十二,却已经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同年八月,武林盟主殷严寒一家惨遭灭口,殷俯一夜之间白骨如山,无人敢进。殷严寒之子殷傲枫失踪……
杨熙八年。某日,殷俯。
“绿谣小姐……”一个白衣女子正想说什么,却又欲言而止。
那个被称为绿谣的女子蒙着厚厚的面纱,让人看不请长相。但是,暴露在外的双眼却泄露了她的悲怒与恨意。仿佛——想要将整个殷俯吞并,撕裂。就像一只恶狼,在面对自己的食物一样残暴。
门内的蜘蛛网上依附着几只蜘蛛,贪婪地享受着这充满浓郁的死亡气息的环境。
殷俯的后院一阵死寂。夜晚的风吹过柳枝,拂起沉淀已久的那抹血腥。
“咻!——”剑已出鞘,借着月色亮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殷严寒!我绿谣从被逐出殷俯那天开始就发誓要亲手杀死殷家的人报仇!谁想今日竟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殷傲枫不知去向……”
她咬紧了牙关,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那些非人的生活。
终于,她撩下那层层面纱。
一道巴痕赫然呈现在眼前,从眉心蔓延到右耳耳根。乌黑的发,明亮的瞳孔,白嫩的肌肤,均匀的身材,却有一道与之不相符合的疤!
绿谣抚摩上那道巴痕,心里无数的怨恨翻江倒海地冲击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这道巴,想必她也一定是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也不用整天这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银色的剑不停地挥舞着,最后刺向那棵枝叶繁茂的柳树,将其劈成两半。绿谣一个翻身,又将柳树树根连根拔起!——
“嚯!——”柳枝散落一地,泛黄的泥土暴露在空气中,混淆着腐尸,散发出一种腐败的味道。
“我要……”她顿了顿,眼睛变地犀利,手中握着剑的力道加重。“殷傲枫……父债子还!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个黑衣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斩草除根么?绿谣……绿谣……我记住你了!这么一个好工具呐,当然要好好利用才行……呵呵……”黑衣人低笑,终于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静得连鸟雀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