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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就算是这 ...

  •   “就算是这把年纪了,我也会想要结婚啊——”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样的牢骚了,信平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今年十月就要三十五的姐姐一直都是单身,两年前爱上了身为有妇之夫的同事,对方口口声声说会离婚,后来骗光了她的钱便辞职断掉了联系。半年前,姐姐突然被□□缠上,因为她是银行里的职员,信平还担心□□是不是想利用姐姐做一些违法活动。

      快被烟头烫到指尖所感受到的温度提醒着信平,电话还处于连接状态。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听起来像是打算睡觉了。

      “嗯,反正老姐你也没什么看男人的眼光。只要别又像上次那样被骗到人财两空,来我这里大哭大闹吐得满地都是就行了。”由于长时间保持着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的动作,脖子后面开始隐隐作痛。“挂了,早点休息。”

      “喂!我还没——”

      喀哒。

      再次点燃一根莫吉托七星,远处又有几户人家关掉了灯,参差不齐的灯火在夜幕里就像星星一样忽明忽暗。S市的典型住宅区除了高楼再无其他,随着近年来楼盘价格水涨船高,很多买房的年轻人都开始向外环以外迁徙,有点经济实力的则千方百计往国外移民。在信平还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抛弃了他们,大自己六岁的姐姐实际上和母亲别无两样。为了不再给姐姐造成负担,信平自考上大学以后就从姐姐那里搬走了,因为考上了医学系,在本硕连读期间便一直住在学生宿舍。

      毕业后,信平租在郊区的房子距离市区的X医院至少要搭一个小时的地铁。在X医院外科工作了三年也算小有积蓄,摸爬滚打也积累了一些人脉。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贷款一套五十多平的房子给姐姐养老,但随即又打消了这种念头,如果她能嫁到一户好人家岂不是更好吗?

      缓缓吐着烟圈,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信平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十二点,对于他这个常年患有失眠症的人来说,时间还早。他掐灭烟头,回到房里换了连帽套头衫和运动鞋。

      三月份,依然有很深的凉意。

      小区附近已经没有几家店铺开着了,仅剩的几家也在做最后的清扫工作。便宜的地段就是这么荒无人烟,打了个哈欠,信平朝一公里外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走去,也只有那家超市有卖莫吉托七星这种进口烟。

      挑挑拣拣选了食物和啤酒,当然还有几包七星,收银员一脸困意的替他结账,根本没有抬起眼看一下顾客的欲望。信平仔细一瞧才发现,收银员是个留着板寸头的女生,微胖的身材,脸上有几颗小痣,可能是大学生打工族,这年头还流行假小子风啊。

      “一共153元。”

      从收银员手中接过找钱后,他提着一袋食物便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觉得身后有重叠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拖沓,在水泥地上发出摩擦的声响,感觉不像是小偷或者跟踪狂。信平快步躲进一排绿化带后面,休息日的早晨他经常来这里跑步,所以对地形极为熟悉。如果是什么可疑分子,虽然没有和对方单打独斗的自信,但躲过这个危机还是可取之计。

      他紧紧抱住塑料袋,生怕发出惹人注意的声音,就这样蹲在绿化带后面观察着。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暴露在昏黄路灯下的可疑分子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只见那人满是鲜血的右手按着腹部,想必是疼痛的来源吧!

      他应该是受了刀伤。

      他没有多想,医生的本能促使他扔下塑料袋冲了出去。

      对方显然被这个举动惊到了。

      “喂,你还好吧!”他一把扶住虚弱的男人,手下结实的肌肉触感让他唤回了一丝理智。这个可疑的男人很有可能捅他一刀或是割断他的脖子,他不应该这么没头没脑地去管闲事。还是在这郊区的三更半夜里,无法不让他浮想联翩,手心也开始冒汗。

      “咳咳……”男人似乎用尽力气摇了摇头,“救我……咳咳……”

      信平从男人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无助,如果把他丢在这里叫辆救护车过来会更省事,但就他腹部的伤势看来,到时候必定牵扯到警方。但如果把他带回家,自己又该如何善后呢?毕竟平时这种新闻案件看得多了,心里不免害怕。

      “救救我吧……”男人已经把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信平身上。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先带回家了。

      ***

      五小时前。

      空旷的废车场里正聚集着一堆小混混,他们拿着铁棍刀具三五成群地围在四周,中间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三七开的头发用发蜡整齐得向后梳着,配上轮廓鲜明的脸庞显得非常戾气逼人。如果不是他的皮鞋下正踩着一个人的手,西装领带的扮相实在很难把他和□□联系到一起。

      只听男人身旁的小弟开口道:“我劝你早点坦白,到底为什么要偷合同书!如果让我们知道你是水仙组派来的内奸,现在就砍断你的四肢扔去喂狗!”

      男人优雅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万宝路放到唇边,旁边机灵的小弟立刻递上打火机为其点燃,烟雾在日落的黄昏里划出好看的弧度,随着早春呼出的白气袅袅上升。男人站在背光的地方,面部的阴影使他散发出更为恐怖的气息。

      “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皮鞋碾压着手指,发出指节断掉的吱嘎声。

      男人始终沉默地抽着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末了,他弹掉了指尖的烟头,“把他处理掉。”

      “是!”一群人随即簇拥而上。

      男人看了眼小弟,小弟点头示意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坐进银色的奔驰车,男人带着丝毫不为所动的表情离开了废车场。

      ***

      等信平把可疑男子拖回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慌乱间被自己的鞋子绊了一下,他重重地摔倒在玄关,身旁看似快昏迷的男子也被狠狠摔了一下,反而有点清醒过来了。

      “呵,没被捅死,差点被你摔死。”他趴在地上,勉强单手撑地起身。

      “别说风凉话了,我先申明,家里的所有东西不准乱动,你身上的血不准弄得到处都是,一会儿我问你的问题都要如实回答。”

      “你有洁癖?”

      “算是吧。”信平揉了揉摔痛了的膝盖,“你叫什么名字?”

      “陆青。”

      “哦。”信平打开灯,径自朝浴室走去,拿出了两块新的毛巾以及急救箱。经过一番检查,陆青不仅腹部受了刀伤,左手手指也断了三根,右眼肿得和鸡蛋一样大,额头多处挫伤,手臂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和淤青。初步断定是遭受严重暴力行为的后果,要不是腹部没有伤到要害,如今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是医生?”陆青因为止痛针减轻了不少痛苦,微微睁开尚能转动的左眼,“拜托你不要报警,也不要送我去医院。”

      “我的确是医生,但不是神仙。你这样子的病患,我没办法在家里治好。”信平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的腹部缝针。

      “那就把我扔到外面去吧,不论怎样都好,不要报警也不要送我去医院。”

      果然是不法分子吧!信平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在心中不停问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医治他。

      似乎是察觉了信平心中的疑虑,陆青冷哼道,“不用担心,我虽然是□□,搞成今天这样却没有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只是——在被另一组人追杀中。”

      “追杀?”信平还是打算在这里给他缝针,“你们□□可真乱。”

      “听到这些你好像意外地冷静啊。”

      “我是外科医生,偶尔也会有□□的人受重伤被送来治疗,作为医生,对待患者是没有好坏区别对待的。”他把陆青拖到客厅,既然是□□,这点疼痛应该算不了什么吧。他开始做缝针前的准备。

      “没办法做麻醉,你能熬过这几针吗?我现在要给你缝针了,你忍着点吧,实在不行就咬着毛巾。”

      陆青没有作答,只是用右手狠狠抓着毛巾,闭起了左眼,默认信平可以开始了。刚开始,信平还以为他只不过是在逞强罢了,但直到缝针结束之后,陆青都没有吭过一声,纵使他早已满头大汗,整张脸扭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手里的毛巾竟然全被他的汗浸湿。

      信平替他处理了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口后,长舒了一口气。四点了,这漫漫长夜可不比做手术轻松多少。他自己也是满身大汗,心砰砰直跳。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厉害。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七星,跑到阳台上大口吸了起来。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夜幕里除了一两个楼道感应灯还亮着,早已漆黑一片,脑子里回转着很多种可能性,自己会惹上麻烦吗?

      整个身体彻底冷下来后,他回到了客厅,地上的人似乎睡着了,他找了条毛毯替他盖上。就算再严重的失眠症,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也是困乏得不行了。他顾不了这么多,脱掉了脏兮兮的衣服后,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扔掉,再把房间好好打扫消毒一遍,沉沉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手机里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今天当班医生打来的。甩了甩脑袋,他突然记起昨晚的事,只是房间里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踪影了,然而,毛毯上的血迹却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梦。

      或许,这一切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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