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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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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明我已经离开,独自驱车来到金茂大厦。在门口我守了两个多小时,终於等到了我要等的那个人。
看见斜斜倚在门框上的我,简单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懒懒站直身子,递上一张卡片:“他现在的地址。”再递上一只信封,“这个,拜托你交给他。”
简单看了看手里的两样东西,大惑不解:“什麽意思?”
我笑笑,没有回答,转身走开。路边的碟店里,播放著那首老歌: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後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
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
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
用力的相拥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
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
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明不聪明
只有愿不愿意--------”
歌手声嘶力竭的呐喊直刺入心。
君子可欺之以方。简单是那种老式绅士做派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出偷窥或者销毁信封里东西的事情。我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把我名下所有凤凰集团的产权和股权证明单据交托给他。
信封里,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是我手写的关於转让这一切给斐陀的委托书,已经过了公证的。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注定是他的,原本就是由他当初买的那房子滚雪球一路滚到如今,我只是把借来的东西还给了他。我知道他不会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我也一样的不在乎。可惜我要的他不会给。
也是我没资格要。我一再试图说服自己:是我自作自受,全都是我的错,落得今天的结果我不该有任何怨怼。
可惜眼泪听不懂这些道理,假装坚强也骗不了自己。
所以,在西去的列车上,有一节车厢所有的旅客都在诧异那个独自坐在最角落窗口的年轻人怎麽能整整四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哭到整张脸都红肿还能不停地哭。
“林老师,这里、这里!”
我吃力地提著两大捆书从县新华书店里走出来,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什麽这里那里?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拿!死沈的!”
“哦。”被我骂的潘杰远微红了脸跑过来,把两捆书都接了过去,驮在肩上。
这小子长了一张女孩子的脸,力气倒是蛮大。我甩著两只空手惬意地跟在他後面往客车站走,却差点被他突然顿住的身形绊一个跟头!
“做什麽?干嘛突然停下来?”
杰远回过头,憨憨一笑:“让我看一下嘛。”
我这才注意到路边一家小店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眼下最热的一个选秀节目。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算是同意,我懒洋洋靠在了旁边一根电线杆上,却在下一秒锺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左右看看,周围的人们注意力都在电视节目上,没人发现我的脸色已惨白得象个死人。我按住!!乱跳的胸口,慢慢在街沿上坐下来。
我知道他半年前复出了,当时还引起音乐界不小的轰动。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种烂俗的节目里做什麽评委!虽然长相比明星更明星,他却是向来低调,极少接受记者采访,更别提这一类的“社会活动”了。
头一阵阵发晕,我看不到电视里的画面,却听得那个说话象绕口令的主持人在问:“我们很意外地得知,《深爱著你》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原来就是著名的钢琴家斐陀先生。那麽我们很想知道,斐先生对刚才那位选手的演唱有什麽看法要发表?”
停了片刻,才听到陀陀的回答:“他唱得很好。不过,他太年轻了,我觉得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能唱出这首歌的内涵。”
主持人的反应快得象条件反射:“那麽斐先生肯定是真正爱过的喽?”
这一次陀陀立刻就答:“是的,这首歌就是为他写的。”
电视机内外的人群同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喧哗声。我表情漠然地看著地上的一洼积水,里面映出了一张苍白的变形的脸。
“那麽,我们可不可以来猜猜看,那个她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康字呢?”虽然看不到,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主持人满脸的坏笑。
他又犹豫了一下:“是这样,我下个星期就要和她订婚了,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
主持人短促的笑声刺穿了我的耳膜:“太好了!这对我们的大赛来说也是一大喜事啊!大家说是不是?”
罐头掌声响起的同时我站起身:“杰远,走了。”
你撒谎斐陀,四年前你根本还不认识刘康提!你不可能是为她写的这首歌!你愿意跟她订婚还是结婚我管不著,但你怎麽可以把我们的过去全部抹杀!难道那一切对你来说就如此不堪忍受,你竟然情愿它们从来不存在?!是不是我也从来不存在会让你比较高兴?
“你没事吧,林老师?”
直到坐在了破烂的客车上,潘杰远才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忙放下了肩上的书捆,拿胳臂将我整个揽住。
我实在是没力气,只能由得他抱个满怀,旁边人有些异样的眼光也没精力去管了。
客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摆,车厢里充满汽油味和人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望著车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我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偶然回头,却正对上潘杰远的眼睛,不由一惊,将声音压到最低:“杰远,你是同性恋吗?”
虽然光明正在一点点消失,我还是能看见他的脸红了:“什麽?”
“那你这样看著我干嘛?”我一抬手,将他连人带胳臂拨到一边去,“小屁孩,作什麽深情款款状!到地儿了下车了!”
他大窘,低头扛起书捆,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後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