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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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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起一脸的假笑,我不知说了多少个“谢谢”。
以前我不知道,甘哥哥的人缘竟好到这种程度。蓝凡和他的女友来了,欧阳带著常理来了,炉灰领了他的第N个女朋友来了,原经管班的同学来了一半,连莫大妈也跟在人群後面蹭著来了。
如果不是看甘哥哥的面子,他们当中有谁会为我这麽个天不收地不管的家夥生日费半点心?
我真正该谢的,也就是甘子期一个人而已。
也许还有蓝凡,这麽些人里,也只有他并不以认识我为耻,而是真的关心我吧。和丁丁临走的时候,还特地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叫我有事没事多打给他。
人都走光了,我独自坐在甲板正中红色的花瓣椅上,看著蓝色的天花板,感觉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更加凄凉。
满地狼籍著蛋糕屑和彩纸碎片,也根本提不起劲头去收拾。若是陀陀在,早已经一声不吭收拾好了吧?
该死!我一甩头,怎麽还在想著那个人?
舷梯上传来脚步声,我回过头,正对上兴冲冲的甘子期。
“小维,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麽礼物?这可是我特意留到现在的哦,不然叫蓝凡他们知道了,这帮狼崽子能把我给撕喽!”
看著他手里那个小小的礼物盒子,我勉强自己装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来。这麽小的东西,又能叫人眼红的,多半是钻戒一类的吧?这家夥最近疯得厉害,真会做得出这事来。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紧张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一时却想不出该如何拒绝而不会伤了他。
看他一脸献宝的样子,再想到待会被拒绝时他的尴尬神情,我的头皮都发麻了。
尽量用慢动作拆著盒子上的缎带,终於还是给我拆到了头。
打开那个精美的浅粉色(恐怖的颜色-------甘哥哥真的是花痴了才会选它-------)盒子,两张淡黄色的卡片赫然出现!
“de w--------cu-------”
以我拙劣的德语水平拼得太吃力了。其实不用看那些字母,票上印的那只漂亮杯子已经很清楚表明了它的用途。
世界杯足球赛决赛门票,全世界球迷的梦寐以求。我在网上看见过。
比钻戒更贵重的礼物。
我抬眼看著甘子期:“原来那个把决赛门票抬到六万元天价的暴发户就是你。”
他咧开嘴,拖长了腔调:“没有──”张开双臂用力拥住我,“快说啊,开不开心?”
我能说我不开心吗?
我只能顾左右而言它:“你怎麽知道我会喜欢这种住在船上感觉的?”
他拿手指撩我的睫毛玩儿,笑嘻嘻答:“前年蓝凡把你那本《红色克拉姆的宝藏》弄脏了,要不是我拦著,你差点把他鼻子都给打断,我还猜不到你心里藏著个航海梦?”
有这事?我怎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的手指向下,落在我的嘴唇上,渐渐在升温:“说真的,我们早点出发,坐船去好不好?”
坐船去欧洲?我联想起陶子的《走路去纽约》,不禁失笑。甘子期,平凡卑微如我,不值得你如此隆重对待。
那麽美的未来,怎麽想怎麽不象是真的。就算能发生,也不是在我身上。
也许这样就算是确定关系了吧。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还有什麽资格挑肥拣瘦?何况,对象是甘子期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就为了稻梁谋,也该委身於他,否则,饿死活该。
林维罗,你还真是幸运呢,愿意包养你的人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竟然没断档。
还是照常在那家小餐馆打工。我已经不指望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现在满街的大学毕业生找不著饭碗,而我,只是一个肄业生而已。
下班路过几场暴雨後水位猛涨的苏州河畔,看清洁工们清理著堤岸上的淤泥,发了好一会儿呆。河岸上的淤泥可以用铲子和扫把清理,心里的淤泥和污秽该怎麽办呢?不堪提起的记忆太多,在每个深夜的噩梦里紧追不放,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你站在这里做什麽?不怕臭吗?”
愕然回头,我不敢相信地连眨了几下眼睛:是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简单。
无心跟他纠缠,我懒洋洋背转身要走。
就听他在後面一声怒吼:“李维罗你给我站住!”
本想不答理他,不过有个问题我必须澄清一下:“喂,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那我有责任提醒你两点:第一,”竖起食指,“注意你的形象,象你这样西装革履的模样,泼妇骂街的调调不适合你;第二,”再竖起中指,“我姓林,不姓李。”
我竖指头的样子怎麽看怎麽象是在侮辱人,简单气得脸都发青了:“我管你姓猪姓狗,把陀陀还给我!”
丫脑子进水了还是怎地?当陀陀是一样东西,还跟我要?
见我不回答他,他急了,团身而上,我一个没留神,被他抓住了脖领:“你不要太过分了!适可而止吧!他已经连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了,你还嫌害得他不够惨?”
眼前一片发黑。陀陀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