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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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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S市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每次在外面逛悠完回校时,经过街边那扇陈列得花团锦簇的橱窗,看到那棵闪著五彩灯光、俗不可耐的圣诞树,我的心里总是会悚然一惊,担心会看见那个衣著破烂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卷缩在橱窗旁边。
天黑得很早。才六点不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躲在路旁的湘妃竹林里头,仰头看著面前公寓楼上的灯光。
每一盏灯光代表了一个家。
六楼靠东边的那扇窗,是谢以文的家。
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会到了这里。似乎是我的腿脱离了大脑的指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路带我上了地铁,转了公交,然後进入了这片小区。
这小区绿化得不错,我在小桥流水、回廊幽径之间徘徊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这里。
我是真的很没出息。
身边的竹叶被风吹得呜呜直响,很象鬼哭的声音。
我冷得打了个寒战,裹紧了外套,继续仰头看著那盏桔色的灯光。
象一只野兽窥伺著人世的温暖。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们一定是在吃著丰盛的晚宴以示庆祝吧。董妮娜是个小资情调颇浓的女人,桌上多半会有提拉米苏和卡布其诺,还有上好的红酒,谢以文送的花也会插在那个雅致的蓝色长颈花瓶中。
朦胧的灯光下,他们注视著彼此如水的容颜,就连空气中,也会充满了浓情蜜意吧?
一丝丝咸咸的腥味渗进口中,我才惊觉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无可救药的白痴!
我痛骂著自己,准备转身离去。
一缕熟悉的烟草香味飘进了鼻孔。我蓦然一惊,回转头去,黑暗中,只看见明暗不定的一星红色。
“你怎麽---会在这里?”
那一点红色的火光象坠落的流星滑向地面,熄灭了。“这话该我问你。”
自知理亏,我企图夺路而逃,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臂。
“我在後阳台上抽烟时看著象你,想不到竟然真的是你。”
为什麽只是一个拥抱,就叫我失去了所有力气?“放、放、放开我。”我又开始莫式结巴。
“你不是想见我吗?为什麽我来了你又想逃?”他的手臂象铁箍般用力卡住我的整个上半身,勒得我气都透不过来。
“谁、谁想见你了?我、我---”我恼羞成怒地踢了一下他的膝盖!
灼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又闻到了那股从幼年起就闻惯了的淡淡薄荷香味。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洗发水的香味。
“小维不乖哦,怎麽不听哥哥的话?”
这句神奇的咒语一出,我的语言和活动能力顿时丧失殆尽,任由他将我压倒在旁边一条冰冷的石凳上。
周围的黑暗好象更浓了,他粗重的呼吸在我耳边回响著,我睁大了眼睛看著黑暗,想在那上面找到我为什麽会如此□□的答案。
“小维最近换了沐浴露牌子了?”
正低著头专心清理自己的身体,给他这麽一问,我差点没跌下长椅!
抬头看,他慢条斯理地扣著衬衣扣子,声音里带著点好笑,象当场拿到了一个偷吃蛋糕的小孩:“你身上有股橙子的香味,以前可没有。”
我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下午没有课,我和陀陀在一家私人俱乐部消磨了几个小时,事後沐浴时我用了他的东西。我怎麽知道晚上会和谢以文肌肤相亲!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好了。”
再和他相对下去,我怕自己会又忍不住说出任性的话来。
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一点点轻微的触碰。
一念及此我心里一惊,难道我还指望这样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