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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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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坐在车上,我踩住离合器问他.
他将点火器关了,低声说:〃送我个生日礼物吧.〃
〃什麽〃
他整个人压了过来,我听见车门上锁的声音.
他的嘴里,是我已经开始习惯的淡淡甜香,有点象茉莉和橙子混合的味道,隐隐地掺杂一丝血的咸腥.不知道是一贯如此,还是被我揍成这样的.
感觉到温热的手指探进了衬衣的第二和第三颗扣子之间,我用力推开他:〃不行!不能在这里!〃
〃为什麽〃
车窗玻璃上贴的是雷朋单面可视膜,我不能说是怕被人看见.
〃不舒服.〃我硬梆梆扔出三个字,绷起脸作生气状,好叫他不敢再问下去.
他叹了口气:〃好吧.〃探身打著了火,车身有规律地抖动起来.
我看著那张俊脸上泛起的红晕,知道他已是□□中烧.同样身为男人,我明白那份煎熬可不好受.
冰凉的手指拂过他滚烫的颊唇间,我柔声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上一次来这家酒吧还是两年前.我放弃了被中国第一名校B大录取的机会,选择在F大就读,只为了离谢以文近一些.
可是当我满怀欣喜告诉他我已经接到F大的录取通知时,他却兜头泼了我一盆冷水:他说他要结婚了,跟一个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的女人.
所有双宿双飞的美梦瞬间破灭,失去理智的我竭斯底里地大闹了一场.
自始至终,谢以文的态度冷静得让我害怕,似乎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包括我的失态.
酒吧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从那个胖胖的大胡子酒保到蓝白格子的桌布.
我的目光从墙上那已开始锈蚀的铁丝蜘蛛上收回,心底痛得沥血,却对著陀陀温柔一笑.
若被甘子期知道,定又要骂我〃自虐狂〃.
象是为了回应我心里的想法,在两个座位之外,我看见了一张意外的脸---甘溯源.
他在这里做什麽来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就算有不明底细的圈外人贸然闯入,也会象一只掉进蜂巢的蝴蝶一样不自在,要不了十分锺就自动退出去.
这家夥---以甘子期的年龄,他少说也有四十几岁了吧而现在隔著酒吧朦胧的光线,那张远比他儿子清秀的脸看上去最多三十.
忧伤啊!他哪来的这麽多忧伤整个人象在忧伤的陈酒里浸泡了多年,落寞的气息辐射散发到他周围方圆五米的范围内.
〃怎麽啦〃
陀陀顺著我的视线乱看,被我〃啪〃的一下打了回来.
甘溯源竟然随著这一声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看著我.
脊背上冷汗直冒.我想起来了,这家夥好象神经不太正常!
这当间,甘溯源似乎想起了什麽,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搁在耳旁.
刚才的两杯酒喝得太急,受到刺激的胃又乱动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匆匆搁下一句话,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对著洗手池撕心裂肺地呕了足足五分锺,才勉强抬得起头来,就著一直大开著的水喉揩干净手和脸.
红酒甜!!的香味和著胃液的酸腐之气弥漫在整个空间.我忍了又忍,才算把又想开始造反的胃给镇压下去.
直到这时,我才看见站在身後的甘溯源.
镜子里,他的目光纠缠著我的,语气不胜幽怨:〃思安,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是什麽思安,也不是在折磨自己,舌头却已被吓得不受控制.
他的黑色西服下,是健硕不下於甘子期的巨型身材.我记得甘哥哥说过,他的技击训练是由他老爸启蒙的.
见我没反应,甘溯源走了过来.
我的眼睛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寻找逃离的路径,却失望地发现只有一个地方可供离开---甘溯源的背後.
〃思安,你是思安对不对你曾经跟我说过会回来找我的.现在,该是你报仇的时候了!〃
恐惧在他的一句句话中一点点增长.这个人,他在对著一个幽灵说话,却把我当成了那个鬼!
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大松一口气,这时候进来方便的,实在是大好人!
进来的大好人竟是陀陀!
〃怎麽这麽久明知道我在等你.〃
我已经没力气骂他又不自量力多管闲事了.再说,他不出现,还不定甘溯源会干出什麽来呢.
正想迎上去借机脱身,甘溯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别走,思安!〃
我猛地一甩,竟然没甩掉:〃我不是思安!〃
〃不,思安,你不要走!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是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我和陀陀交换了一下目光,得出结论:这个人疯了!
陀陀不顾一切地冲到我和甘溯源之间,试图将我们分开.
甘溯源低吼一声,攥紧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拉,痛得我差点掉下眼泪.
陀陀一见急了:〃你放开他!〃猛推之下,竟然真的把那疯子给推到了一边!
甘溯源苦笑一声:〃思安,这是你的新情人吗他一定比我更好吧〃
我甩著疼得火烧火燎的手腕,吸著凉气回答:〃他当然比你这个疯子好!〃
〃思安的新情人---〃甘溯源象鉴赏文物一般盯住陀陀的脸看,其实真没什麽可看的,光是墨镜就遮去了半个脸了!
在我觉得不对头出声警告之前,甘溯源已经动手了.
〃啪〃的一声,陀陀这一晚已经饱受创伤的身躯轰然倒地.
墨镜被摔到一边,露出青紫的眼眶.蝶翼般悠长的睫毛紧紧覆盖在眼窝上.
这小子,居然在这关键时刻给我掉线!
〃喂,你醒醒---啊!〃
甘溯源那疯子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从陀陀身上拉了起来:〃思安,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结婚,是有苦衷的!〃
这话听上去何其耳熟!我看著离我鼻尖不到两公分的那张脸,大笑起来:〃苦衷你以为这就是被原谅的理由吗凭什麽凭什麽我就该死守著贞节牌坊在这里等著,等你这个有苦衷的人回头赏我一夕之欢〃
〃小维!〃
有人在低声吼叫,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愤怒.
我仔细辨认,发现那声音不是甘溯源发出的,不由大吃一惊,转头望去.
门口,站著一个高个子红头发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皮衣,标准的MB打扮.
不认识.
刚才情绪那麽激动,也没听出声音来.
男人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走上前一步,说了跟陀陀一样的一句话.
〃你放开他.〃
甘溯源冷笑一声,似乎是想说不放又怎样,却被那男人手里的一样东西给镇住了.不知不觉,他放开了卡在我领子上的手.
我退後一步,靠在潮湿的墙上大口喘气.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乌黑的枪口直指著甘溯源的眉心.〃你不是知道的吗发现我在跟踪你,你不是还打电话叫保镖来了吗〃枪管一捅,〃说!你为什麽要纠缠他〃
不愧是老江湖,在这种情况下,甘溯源居然还笑得出来:〃这跟你有什麽相干〃
〃当然相干,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甘溯源转头看向我,目光幽怨:〃思安,你到底有几个新相好的〃
我摇著头,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不晕倒.〃我,我不是---〃话还没说完,甘溯源已经被枪柄猛击一下後脑,倒在了地上.
〃快走,马上会有人来!〃
我一闪,躲开他来拉我的手:〃我不想跟你走,可以吗〃
〃小维,现在不是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他不由分说攥住我的肩臂,试图拉我入怀.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开那个怀抱,大叫:〃我不想跟你走,谢以文!求你别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