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六世□□》猫儿（Cat）

10、第十最好不相遇

　　“袁朗，我很难受。”最疯狂的时刻慢慢地过去，吴哲安静下来，靠在袁朗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
　　一瞬间，袁朗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他不知道吴哲说的“很难受”到底有多么的难受，竟然能逼着一向理智的吴哲把刀插进了全身最脆弱最柔软的伤处。
　　只为压抑那只毒兽的翻腾，只想要以暴制暴，不计后果，不计疼痛。
　　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也捅进了袁朗的心里，同样的鲜血淋漓。
　　“再忍一下就好了，马上就不难受了…”袁朗像是落水的人死死抱住一只浮木般抱住吴哲，哄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恩，我相信你。”吴哲咬住下唇，说着给自己也给袁朗信心的话。
　　袁朗，你这个混蛋！在心中狠狠的骂着自己，袁朗恨，他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骗吴哲。
　　那种难受，怎么能像自己说的那么轻易便不再折磨人的神智。
　　袁朗伸出手指，撬开吴哲咬烂的嘴唇。
　　“咬它，你要疼就咬着它。”袁朗的声音在发抖。
　　吴哲含着袁朗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合上牙齿。
　　他用舌头把袁朗的手指推了出去，然后抬起头，“袁朗，你说，这会是现世报吗？”
　　袁朗如坠冰窖，他立即明白了吴哲的意思。
　　吴哲说的是，他杀掉的那个贩毒的人。
　　许三多忘不了那毒贩怨恨的眼神，忘不了自己亲手杀了人，他被折磨的几近消沉，质疑军人的意义，甚至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治疗他的心病，袁朗耗尽心力。
　　吴哲的乐观让袁朗轻易的放下了心，却忘记了或许吴哲的乐观，也只是他用来麻痹和逃避的一种武器。
　　面对那样的许三多，袁朗有信心能力挽狂澜，可面对这样的吴哲，袁朗却濒临崩溃。
　　可他不能，如果他先放弃，那吴哲该怎么不放弃？
　　“吴哲，这不是。如果真有现世报，也该朝我来，我比你杀了更多的人，多得你不可以想像。”袁朗看进吴哲的眼里，仔仔细细，小心翼翼。
　　还好，吴哲的眼神还没有万念俱灰。
　　“是啊。”吴哲终于扯出一丝笑意，“如果你的还没报的话，我这次刚好替你一起受了吧…”
　　吴哲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已经被折腾得没有了气力，当那些难过散去，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应付下一次的危机。
　　于是，他放心的倚着袁朗，安稳地沉入黑暗里。
　　吴哲的呢喃让袁朗眼里的潮湿终于凝结起来，划下，没入吴哲的发间。
　　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见到浑身是血的吴哲时，袁朗终于明白吴哲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是他唯一的柔软，唯一的弱点。
　　而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吴哲的爱有多么的坚定，明白了自己在吴哲心中也有着那个不能替代的位置。
　　他不再怀疑，不再怯懦，不再逃避。
　　可吴哲为此到底付出了怎样惨重的代价…
　　袁朗不敢再闭上眼睛，他看着吴哲，恨不得能以身相代。
　　他后悔了，当初本该回到陆战的吴哲，袁朗却为了自己的私心用最后的2分，把吴哲留在了老A。
　　他教他枪械，教他擒拿，教他认识战争，教他开枪杀人。
　　他自以为教给了吴哲足以保护自己的本领，却没有认识到，是他把吴哲带入了危险，亲手把他推进了地狱。
　　吴哲只有二十四岁，他从小大到大都是成长在鲜花簇拥的光明世界里，他自信，他坚强，即使是天之骄子，也永远记得自己的平常心。
　　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
　　吴哲说的对，他是个烂人，是他一意孤行地毁了吴哲的一生。
　　袁朗不知道，那个会狡黠地和自己开着“猫和老鼠”的玩笑的吴哲，那个拥有着明朗和自信的笑容的吴哲，还会不会再回来…
　　真正强势的男人，从不轻易流泪，可当他流下那一滴眼泪，便代表了他一生的心痛。

　　以前看着那些纵容家人吸毒的人，袁朗会想，怎么可以这么愚昧，简直不能理喻。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那种心灰意冷，绝望无助的心情。
　　没有亲身经历过同样痛苦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对别人所做的事情做出批判。
　　吴哲有一次意识不清的说：袁朗，你杀了我吧。
　　在那一刻，袁朗甚至有了提着枪，把那些标着Pethidne的黑色盒子直接抢出来的欲望。
　　他没有，因为他不能。
　　他只能抱着吴哲，一遍又一遍的骗他：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袁朗好言相劝：吴哲，常相守，这就是考验，你千万不能放弃。
　　袁朗恶语相逼：吴哲，你再敢扎一刀我就也扎自己一刀，说到做到，决对不会比你轻！
　　看着吴哲答应，袁朗发觉自己竟卑鄙至此。
　　他居然利用了吴哲对他的爱让他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生不如死。
　　可袁朗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已经江郎才尽，黔驴技穷。
　　就算吴哲要恨他，这一次，他也再不会放手了。
　　只有三个月，如果这是地狱，那就让他陪着吴哲一起吧。
　　袁朗想起自己刚入老A时，那时的大队长说，我们老A，就像《The Impossible Dream》里讲的那样，对抗无法击败的敌人，奔向勇者不敢去的地方…
　　别的部分都不太想得起来了，可袁朗却清晰的记得两句：情愿行进到地狱，为了最美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