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小饶之褒姒》黄颖

6、告别

　　小饶虽然生气，但是哭完以后立刻没事了，这也是木淮最羡慕她的地方。看着在饭桌上有恢复常态的小饶，木淮这才安心。小饶竭力的想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当然也包括那个漆未芒随口跟她定下来的会面，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木青山似乎很喜欢受伤留在这里的紫萝，没事就跟木淮一起坐在院子里陪紫萝聊天。紫萝知道很多东西，但是她在木青山面前表现的很谦逊。饶是小饶是榆木脑袋，她也看的出来木青山很赞赏紫萝。看到父亲对紫萝的态度，木淮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打心里开心，他有时会刻意忘掉紫萝之所以待在这是因为受伤。
　　小饶很开心看到哥哥和父亲都很开心，可是她还是有点不喜欢这个紫萝。在她多年的意识里认定了妖精就是祸害，即便现在的紫萝看起来人畜无害。
　　“小饶，我们谈谈吧？”小饶本来想说不，但一听见紫萝叫她的名字就忍不住心软起来。因为她觉得那个‘小饶’是专属于她的秘密，世界上再无其他人知晓。而紫萝居然能叫的那么熟，那她肯定也知道这名字的来历。
　　紫萝见小饶安静的坐在灯火下，那种威严让觉得似曾相识。看着一直望着她的小饶，紫萝有一瞬间恍惚：“小饶，你记得我了对不对？”
　　小饶眼睛里出现了茫然：“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紫萝有些泄气：“我是你的姐姐紫萝，我们之前在轩辕坟里修炼来着，可是因为一些事，我遭到天雷的击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替我挡了天雷才会变成这样，我找了你很久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所幸，让我在这里遇见你。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当时受伤没有能力护住履癸的身躯，他的身躯已经风化了。”
　　小饶有些不肯相信：“我们怎么会是姐妹？你是野雉精，那我又是什么？那个履癸又是谁？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紫萝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她也不着急：“你不记得不要紧，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人，你就是人。我会是你的姐妹，这点是不用怀疑的。至于履癸，你不记得更好，我也受不了你天天装聋作哑的样子。既然你忘掉了那么多，那就忘掉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饶看着紫萝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有些不适应。在她的感觉中，紫萝很亲切（除了抢她哥哥那会儿），但又没有什么正形。她不知道她的感觉从哪里得来的，但她一直知道这种感觉是正确的。
　　“你会跟我抢哥哥吗？”
　　紫萝真的没想到在这种掏心掏肺的情形下，小饶居然问了一句这样的话。紫萝白了小饶一眼：“放心吧，即使我不抢你哥哥，也会有别的女人抢你哥哥的。你将来肯定要有嫂子的，你是愿意我做你的嫂子，还是别人做你的嫂子？”
　　小饶一时语塞，她也知道她问的白痴，可是她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紫萝说的没错，木淮到时候也会娶妻的，那他就不会只照顾她一个人了。那么漆未芒呢？他也会娶亲吗？想到漆未芒，小饶心里有些痛痛的。
　　紫萝见小饶的反应，以为她已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上前拉住小饶的手：“小饶，我不管前面的事情你记得还是不记得，反正我先跟你说说，只盼你醒来时不要怨我。如果你想待在这里，我也就待在这里。”
　　小饶嘴里虽然不想让紫萝留下来，但心里却又盼着她能留下来。那种她不清楚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可以跟紫萝做朋友，甚至可以尝试着接受她以后会成为她嫂子的事情。
　　小饶清早一醒来就往溪边跑，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漆未芒了，他有很多话想跟漆未芒讲。至于紫萝的身份，她也不是很在意，她现在只是在意漆未芒会不会因为她前几天没去而生气。
　　小饶一直坐到中午也没有见到漆未芒，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漆未芒一直站在她身后。小饶激动的跑了上去，刚想抱住漆未芒，但还是生生的止住了。
　　“我以为你会生气，再也不来这里看我了呢？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我哪里有那么小气，最近也没有忙什么。最近应该是你一直在生气不见我吧？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向你辞行的，我以为今天还会见不到你呢，没有想到今天能看到你。”
　　小饶刚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她上前抓住漆未芒的袖子：“你要去哪里？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要远走？”
　　“我要回镐京，辛珏这次来找我是因为我爹病了。明天我就要走了。”
　　“你还会回来吗？……”
　　“我就说嘛，漆公子不会那么无意，至少也该打个招呼再走。只不过我是没想到漆公子打招呼的方式那么特别，只是在溪边等，等得来就告别，等不来就不辞而别。到底还是我家小妹在意些，肯在溪边等漆公子那么久。”
　　小饶闻声看见木淮站在漆未芒身后：“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快我帮劝劝未芒，他说他要走……”
　　木淮拉过小饶：“漆公子本不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能高攀的人，如今他要走，妹妹你是你拦不住的。听哥哥一声劝，妹妹咱们回去吧。”
　　“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是的，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这几天整个小寨子上议论的沸沸扬扬的，我还不知道原来一直跟我玩的是太史公。恕木淮有眼不识泰山。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你的身份。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一直犹豫不决了，那次讲的话漆公子可以忘记了。既然漆公子要走，那草民和妹妹在这里恭送您。”
　　“木淮，我真的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我本来以为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所以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小饶眼里含着泪，但是她完全听不懂木淮与漆未芒的对话。但从木淮的态度，小饶也知道她没有办法去挽留漆未芒。他口中的镐京应该是个很遥远的地方，他们可能再也没法见面了。
　　木淮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小饶的情绪，他很生气：这么多年的情谊居然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要隐瞒。怪不得漆未芒从来不告诉他们他住在哪里，家里是做什么的。他有空的时候只是教他们读书识字，最无聊的时候他给他们讲故事，却也不肯讲一些他自己的事。漆未芒固执的不肯去他们家里，虽然他们的父母一直都知道他们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十几年的经历历历在目，在今天看来似乎都成了离别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