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小饶之褒姒》黄颖

12、辞别

　　“你想哭就哭吧，我们已经离得足够远了。”
　　小饶红着眼睛转过身：“我在亲人面前不能哭，在你面前就更不能哭了。既然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好哭的。”
　　褒仲柯被小饶的气势震住，他一直觉得小饶的可利用价值也仅仅是一张皮囊而已，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张皮囊下面蕴藏着一颗如此坚韧的内心。
　　虽然形势危急，褒仲柯也不敢擅自将小饶进献给周王，毕竟他不知道这个从乡野里来的丫头除了坚韧和外貌，还有什么。他不想刚将小饶送进周王宫，这边就传来小饶被杀的消息，这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是一击取胜，小饶的外貌是他最大的筹码，除此以外，他要确保这个筹码在用到之前能万无一失。
　　褒国国主根据褒仲柯的谋略，首先主动向周王示弱。当然不能让周王来这里赔罪，所以褒国国主主动带着珍奇异宝，向周王进献。
　　褒仲柯为了尽快消除紧张的局势，先派人快马送信，笼络朝中能说话的大臣。这边又让褒国国主按正常进程出发。为了能提高这局的胜算率，他特意命宫人赶制了一辆超大的马车，专门供舞姬在途中教小饶舞艺。除此之外，他知道周王朝向来注重礼仪，在每次练舞结束后，他专门安排人教授一些礼仪要素。
　　小饶显然很满意这样的安排，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与她之前的技能暗暗相合。这些在褒仲柯眼中挺有难度的功课，在她的面前总能被轻松掌握，这点是让褒仲柯诧异的。
　　“你之前有学过这些吗？”
　　“没有，我从一出生就待在九白山下。不过寨子里很多人都会跳舞，我时常跟着他们跳舞。”
　　“这样最好，你要尽快学会这些人教你们的一切。其他杂念都不要想了，整个褒国的安危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小饶想反驳褒仲柯把她看的太重要，但她看见褒仲柯一脸严肃的样子，立刻将要讲的话咽回肚子，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话不投机半句多。
　　木淮整日待在漆府，漆未芒整天忙着各种事情，两人基本上一天也见不到一面。木淮也想听漆未芒的话好好待在这里等局势缓和，可是他实在放心不下木青山和木心。
　　紫萝见木淮伏案写字，以为他只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当她看到写完字的木淮开始收拾行李时，她知道木淮要回去了。想着许久没有见到小饶他们，紫萝确实有些想他们。
　　木淮收拾完行礼，直接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拉着出了漆府。由于漆府的奴仆都认识木淮，也不敢随意拦他，只得任由他走开。
　　虽然漆府很容易出去，但城门却不容易出去，果然如同漆未芒所言，现在正是城门戒严的时候。他这样牵着马匹，压根没法出去。
　　紫萝跟在木淮身后，知她心里着急。想了片刻，紫萝挥手间狂风大作，灰尘呛得人都睁不开眼睛。待木淮再次睁眼的时候便见眼前正对着一片树林，而城门在远远的身后。紫萝在一旁看着困惑不已的木淮，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跟姬宜臼在马车上坐着的偃辛珏本来看木淮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怎奈一时风沙飞溅，她只好将马车中的帘子放了下来。等风沙结束她再次掀帘时已经没了木淮的身影。偃辛珏知道她刚才明明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个人又在片刻的风沙中消失不见，确实离奇。
　　坐在一旁的姬宜臼看着发呆的偃辛珏：“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些不舒服，您能不能将我送回家里。”姬宜臼看了看偃辛珏：“回偃府。”
　　木淮虽然对他出城门的过程很是不解，但见已经出了城门，他也不去过多考虑，只是凭着记忆赶路。
　　漆未芒劳累了一天，想着这几日都没能好好跟木淮聚聚，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他刚走到门前准备敲门：“回禀主人，客人今天牵了一匹马离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漆未芒回头看着门童立在一侧：“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伸手推门，只见里面床被整洁，折好的衣衫整齐的放在蒲垫上。漆未芒将视线停留在木淮的留言之上，他抽出看了片刻，又放了下去。
　　漆未芒刚准备吩咐下人将屋子收拾好，就听见仆人来报，说偃辛珏在堂前等候。他稍微调整下状态，才缓缓走到正堂。
　　“这几日一直在忙家里的事，还没有来的及去偃府道谢。不巧你今天来了？”
　　“未芒，我们虽然不是一起长大，但也是幼时相识，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一些为妙吧。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府中是不是来过一个你在九白山的朋友？”
　　“怎么了？偃大小姐连我的私事都那么想了解了？”
　　“没什么，就是我今天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人骑着马在城门口待着。后来一阵风沙的时间，就没了那个人的影踪。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讲一声。万一来人心术不正，你也好有防范才是。”
　　“偃大小姐说的极是，向我这种人如今倒成了别人惦记的对象。想来这世事易变，这次漆未芒能回来，还得多谢偃大人美言才是，他日漆未芒一定会登门拜谢。偃大小姐提醒的事情，我也记在心里了。好了，我今天很累了，就不留偃大小姐了。”
　　偃辛珏见漆未芒语气不善，也懒得跟他计较，径直坐车回府，倒是她身旁的婢女青芽看不下去了：“小姐，你那么好心好意的劝漆少爷，他怎么就不领情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您今天可是正在跟太子宴饮呢。”
　　“好了，我自有我的打算。”偃辛珏知道父亲之所以极力的请漆未芒回来是有原因的。漆未芒的母亲与她的母亲本是亲姐妹，漆未芒的母亲早逝，前太史公无心照料漆未芒才将他送回他母亲的旧居，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正室姜氏始终不待见漆未芒母子。偃辛珏开始觉得前太史公太过懦弱，但现在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个保护漆未芒的办法。虽然表面上消除了一切属于漆未芒母子的存在的痕迹，但父亲的官却越做越大，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前太史公的帮助。偃辛珏知道，其实前太史公一直没有忘掉过漆未芒母子，他只是为了保护漆未芒才故意不管不问。
　　本来这里的事情似乎跟漆未芒已没有任何瓜葛，将来继承太史公的必然是老大漆未倡。可是半年前，漆未倡外出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坠马身亡，前太史公也备受打击，一病不起。偃辛珏父亲自然知道这么多年的恩惠来自于哪里，因此在漆府上下一筹莫展的时候自然有人提到了漆未芒。起初，姜夫人反对的特别激烈。后来听说前太史公跟姜夫人谈了一次话以后，姜夫人再也没有讲过什么。只是偃辛珏能看的出来，她仍旧是厌恶漆未芒的。不过即便如此，漆未芒回来得障碍在前太史公去世前都已经清理掉了，可能前太史公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长大后的漆未芒。显然漆未芒对这里没有太大的好感，他回到漆府，但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偃辛珏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将这些事情放在她身上，她不一定有漆未芒做的好。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只见过父亲两面，一面是在他出生的时候，一面实在他父亲过世的时候。你要他去想他的父亲对他如此情深，他又怎么能想的出来？
　　偃辛珏因为父母的原因，对漆府的关注尤为密切，因此她看的也特别透彻。只是这些事情，她还是不想说给漆未芒听。毕竟漆未芒那么多年没有回到这里，即便听过了，可能也只是当一个故事而已。既然他已经回到这里，那就靠时间慢慢抚平他心里的不平和怨恨，这也是偃辛珏不想跟他多做计较的原因。
　　漆未芒送走偃辛珏以后将自己关在木淮住过的屋子里，不许任何人打扰。只有坐在有木淮气息的屋子里，他才能想到待在九白山下的一些事情。那个永远呆呆的木心，看着他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躲避，只是一直看着。虽然没有看到他自己的样子，但他知道他也会在木心的注视下偷偷的脸红。只是木心的神经太粗糙，从来没有注意过。有时候他被木心看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就会狠狠的瞪一眼木心，她才会乖乖的收回视线。他看着木心被他发现时候羞红的脸就忍不住想笑，而坐在两人身边的木淮永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木淮唯一清楚的是木心喜欢漆未芒，但他却不知道漆未芒一直也喜欢着木心。有很多时候，他都想跟木心表露心思，可是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给木心他所保证的未来。
　　既然决定回去，就该跟他讲一声才是，这样不辞而别的方式，漆未芒很不喜欢，他甚至没有给木心带些东西回去。漆未芒想着木心，心里平静了许多。他不知道木心会不会还在埋怨他，当时他走的那么的突然，甚至连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他只是希望木心能安稳的待在寨子里，等这里一切平稳，他一定回去给她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