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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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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个木匠,这也是苡墨喜欢木头家具的一个重要原因,不可避免的,父亲爱上了喝酒,被生活压的畸形的人,酒精是他们最好的朋友.赌博和酗酒又是一对双生子,不久之后,他就开始赌.直到有一个黄昏,父亲步履蹒跚地回来,一回来就瘫在了沙发上,口中喃喃自语:“我完了……”之后是一群人拎着木棍子等器械杀气腾腾地冲进他们狭小的家。苡墨小小的脑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已被母亲拉到了里面的房间,紧紧锁上门。他听着外面厮打和父亲咆哮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拼命推母亲:“他们在打爸爸……”“不许哭!”母亲呵斥他,他什么也不能做,外面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冲击他的耳膜,他拼命咬下嘴唇,憋住想要冲口而出的哭叫。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小了,最终隐遁成一片宁静的空虚。他们推门而出,父亲一脸血肉模糊的倒在血泊中。“爸爸,爸爸……”苡墨的声音从没有那么悲惨凄绝,像从山谷上俯冲下来的鹰撞击在岩壁上,就在那一秒钟,他昏厥了过去……醒来以后,已是天人永隔,他成了孤儿。事隔这么多年,苡墨并不恨母亲,他知道母亲是每次父亲喝醉以后拳脚棍棒下的牺牲品,默默承受着一切殴打,然而他无法释怀父亲的死。
杀死父亲的凶手并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亲戚们都不喜欢父亲,酒鬼加赌徒还无度的殴打女人,也许在他们看来,被打死也是那些凶手在为社会除暴安良,更何况他们谁都不敢惹那几个小混混,此事只当作一般的斗欧事件来处理,只有苡墨恨恨的记住了那些人的脸,他开始练空手道,因为他不想重蹈父亲的覆辙。他母亲后来改嫁,苡墨正式成为孤儿。他并没有跟过去,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住。据说他母亲后来生活的也并不幸福,新跟的丈夫也热衷于殴打女人。有一种女人,她们一辈子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恨的是男人,最后还是得依靠男人。譬如苡墨的母亲,她一辈子都在寻找荫蔽,却总是被命运无情的一脚踹开,现在她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儿子,这个人即使不是一棵参天大树,也是一棵小树,这是她生命中唯一也是最后能依靠的男人了。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几天?”母亲泪眼婆娑,试探性的问。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搀扶她到床边休息。苡墨也琢磨着该给家里添置一些什么了,毕竟现在不是一个人住,而且也不能和流焰一起去餐厅吃饭了,他每天都得往家赶为的是去吃母亲烧的菜。
流焰也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打手机也只是匆匆回答:“我没空。”他急的都快疯了,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一直以来,只是自己一相情愿地想要拥有,而他不表态并不说明他亦有相同的感觉。苡墨不知道流焰偷配了他的钥匙,流焰就在那个傍晚打开了苡墨的家门。他的嗅觉异常灵敏,很快就察觉到着屋子里除了他熟悉的那个人的味道,还有另一种陌生的味道。
果然,鞋柜里有女人的鞋,橱柜里新增了碗筷,房间里却依然只有一张床(苡墨是睡沙发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在跟女人同居。流焰坐在床边,等他回来算帐。
苡墨回来,习惯性的回房间看看,赫然看见床边那张俊逸却已扭曲的面孔。“你怎么在这?”苡墨的口音很平淡却透着不解,蓦然间他领悟到什么,狐疑的看着他道:“你偷配我钥匙?”流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冷笑一声道:“不进来怎么回看到这么龌龊的事?”他笑的极为阴森可怖,至走到苡墨身边,托起他的下巴野蛮的吻了下去,不等他反应已开始动手撕扯他的衣服。苡墨这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从他身边挣脱开,恢复了他们初见时他看人一贯的冰冷眼神。流焰依旧是冷笑:“背叛我的人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于是他们开始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展开周旋,流焰攻,苡墨守(汗,空手道没有学错。)流焰始终不能打破苡墨为自己编织的结界,却不知道苡墨每一步,每一拳都在克制,在忍让。流焰终于无法忍受,他举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刀刃森森闪着冷芒,反射着两个人的脸,他并没有向苡墨刺去,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血顺着手臂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狰狞而触目惊心。
流焰脸色惨白,终于说出了最不愿说出的刻骨铭心的伤痛:“血流的有多快,我就有多爱你。”字字滴血,流焰痛苦的阖上了眼眸。“你疯了。”苡墨没有起伏的话语,平静的像在仅仅只是叙述一件事实,流焰没有想到自己拼了命挣来的只是这一句话,他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了苡墨一眼。就是这一眼,空明澄澈的眸子里闪现的绝望而悲怆的情绪,楚楚动人,心里的冰纷纷释解,融化,升华成水蒸汽,逃逸的无影无踪。苡墨跪了下来,在他身边,拿起沾血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掬起流焰的手掌,让自己的血以一定的高度垂直滴落到他正盛开的伤口上,血液汇成一股,水乳交融。而后十指相扣,他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流焰捧起他的脸,吻,久久不分开……夜,蚀尽了最后一丝黑暗,曙色微明,只有两块白纱布在风中恋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