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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爱他,所以爱屋及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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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小时候给我打针的护士在离开时,我还能和她一笑泯恩仇。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总是很难从一些事情中吸取教训。
常常是在粉身碎骨之后才能大彻大悟。
我不喜欢用粉身碎骨来形容自己奋不顾身后得到的惨烈,但那一次的奋不顾身仿佛耗尽了我的一生。
凛笙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初冬时节。
对于他的生日我总是可以兴致勃勃花一个月空闲时间来准备,然后偷偷在他生日那天,溜到他的学校把礼物匆匆放在他的课桌上。
初中时,学习时间太紧,他的学校离我的学校又远,我只能趁着吃晚饭的时间去,那时候他人在食堂,为了迟到,我把礼物放下就得走。
初入凛笙高中那年是个意外的一年,我去送礼物,凛笙就坐在座位上转着笔,我走过去,小心翼翼把礼物放在他手边。
“凛笙,生日快乐。”
他笑着看着我,轻轻喊了声:“谢谢小鱼。”
生日礼物的回报,一声“小鱼”足矣。
这个初冬,我在商场转了几天,最后发现了一家帝舵专卖店。
最近凛笙在帮教授收集论文资料,有时常常忙到手机没电,时间都看不了,手表应该是他需要的吧。
这只手表真的好贵呀……
若不是学校常常给予优秀奖励以及一些竞赛奖励,我肯定买不起这手表。
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一只黑盘银带的手表。
风格简约,凛笙应该会喜欢。
凛笙生日那天,我约他吃午饭。
拿着礼物盒,忐忑的等在男寝楼下,脚边的雏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小花一摇一摆,可爱得很。
“凛笙,生日快乐。”凛笙一下楼,我就跑过去抱住了他。
凛笙揉了揉我的发,将我的头轻轻放在他的胸膛上,“小鱼,小鱼。”他最具魅惑的声音温柔地轻喊了两声我的名字。
似叹息,似深情,似压抑。
“凛笙,大家都在等你。”月白的声音。
我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凛笙就放开了我。
“小鱼,中午约了人,我们晚上再约。”
“可是……”我抬头看着凛笙毫无波澜的双眼,他怎么会为了你推月白的约。
怎么不会呢?我是许羡鱼,他应该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晚上我要去市中心的图书馆找资料,没时间,你生日要玩得开心啊。” 我话锋一转,面上满满的笑容,心里却是满满的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始学会了口是心非。
又是一个冷战时期。
凛笙开始频繁约见月白,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系里终于传出了凛笙和月白在一起的传言。
我一直觉得凛笙是不会和朋友的女朋友在一起,所以没有相信那些传言,也没有主动去问。
我和凛笙说的话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必要说的话,凛笙一般不会主动找我,一直心里堵得慌的我也没有主动找凛笙。
不知为什么,我最近有很强的预感,凛笙他会和月白在一起。
在月白陪凛笙一起上课之前,我一直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预感的。
凛笙带月白一起上课时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
当时教室还是那么吵闹,凛笙和月白一起出现在教室后门,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
传言坐实了。
凛笙可以容忍我乱发脾气,却不会允许燕施乱发脾气;凛笙不会在我生气时低三下四,却可以在月白生气时抱住她低声哄她卑微如尘。
这是,我,燕施,月白,于凛笙而言的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燕施可以和睦相处,却对月白恶意相加。
我常常对凛笙大吼大叫,无理取闹,可是,我心里却从未希望凛笙低声哄过,因为我喜欢的人啊,就应该高高在上,冷冷地皱着眉头看着我生气。
他弯腰为我做些什么,我会心疼。
这么一个我视若珍宝的人,却被他爱的人肆意践踏。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于是我厌恶月白,嫉妒月白,看见月白就说,“总有一天我要泼你一脸硫酸。”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是月白曾经当众羞辱凛笙。
那件事发生时,我刚好在他们附近。
当时,凛笙捧着一盆花站在月白宿舍楼下,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月白姗姗来迟,狂奔下宿舍楼,拿起那盆花就砸,砸烂后,扬长而去。
凛笙就在众人围观下,弯腰轻轻将花和土装进了塑料袋。
我躲在人群后面,哭得稀里哗啦,不敢上前一步。
月白陪凛笙一起上课的第二周,我转系成功了。
他们的故事,我不敢见证,因为我怕某一天月白做了伤害凛笙的事,我真的会像说的那样泼她一脸硫酸。
我喜欢的人,我没法为他撑伞,因为他不喜欢我,我是局外人。
凛笙终于淡出了我的世界,我删了烂熟于心的号码,扔了相伴多年他送的丑娃娃,扔掉了关于他一切的一切。
可我还是喜欢他,还是看到月白就破口大骂张口闭口泼她硫酸。
我一直觉得泼硫酸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行为,却不知有一天会亲眼见证这一恶毒的行为以及其他的恶毒行为。
月白被人报复是在一个下雨天,我当时在附近的便利店买晚饭后的零食,碰巧路过。
雨下得很大,月白穿着黑色运动长裤和白色长袖运动T恤,骑着自行车毫不在意大雨倾盆地在雨中狂奔。
突然在一个拐弯的下坡路,看着好像是刹车失灵,自行车撞上了一堵墙,月白整个人都撞在了墙上,白色上衣马上被血滴红了开出大片大片红花,看来撞得很严重。
我幸灾乐祸地站在拐角不远处看着月白突遭横祸。
然而这只是不幸的开始,接着我们学校和月白相熟的几个学姐上前了。
看来宿舍人说,月白抢朋友男朋友的事是真的。
我站的远,别的看得不清楚,锃亮的刀却看得明白。
她们拿刀在月白的脸上划了几下,血马上流了一地。
朦胧月色中,一张白皙貌美的瓜子脸上满是血流,简直是午夜的恐怖片啊。
第一次看见这种事的我,吓得腿都软了。
我一直咋咋呼呼地说要泼月白硫酸,但我只是想恐吓她,希望她能忌惮我的报复对凛笙好一点。
爱屋及乌,在月白即将被泼硫酸的时候,我上前制止了她们。
“许羡鱼,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龌龊心思,你喜欢你哥许凛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她们哈哈大笑。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喜欢凛笙的这份心思会被人称为龌龊。所以当有一天,真的有人这么说时,真的很难过啊。
我爱他,他是我哥,但我们没有亲情血缘关系,就算有,也和我爱他无关。
“你说你们这么恶毒的一面大家看见了会怎样?”我晃了晃手机。
“你天天喊着要泼她硫酸,我今天帮你做了。”一个学姐突然拿出硫酸泼向了躺在地上的月白。
我想我大概是玛丽苏转世,当时居然下意识冲上用背部替月白挡了这灾难。
衣服穿得不厚不薄,身后传来一阵滋声,跟烤肉似的。
背部灼痛得厉害。
我皱了皱眉,像电影里的帅哥一样冷漠转身,“心里舒坦了?可以走了?”
她们冷笑,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凛笙,我知道她受伤你一定会难过,但是你原谅我。我无法第一时间冲上去,因为我害怕,因为我嫉妒她,因为我的心无法第一时间作出判断。
我看着地上卑微呻吟的月白,心里堵了很久的一口气突然顺了。
“你自己好之为之。”我打了120,最后决绝离开了。
背上痛得越来越厉害,确定那些学姐走远,我才敢软下来,瘫坐在积水空明的离事发地不远的一个隐蔽的角落。
拿出电话,给同在一个城市的慕辰打了电话。
除了凛笙,我能求救的只有慕辰了。
“慕辰,能……来接我吗?我……遇见了些事。”我哽咽了几次,终于完整地说出了这几句话。
电话那边的慕辰没有半分迟疑地说了一句最平淡的话,“在哪?”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了,怎么会遇见了一个人在你需要时,放下手上的事毫不犹豫地选择来到你身边,这个人怎么就不是凛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