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Come Here,for You》regal

14、番外之铃木槿 听妈妈说我

　　听妈妈说我出生的那天下着大雪，但是一边开着暖气，一旁又有爸爸亲自在温室里培育的她最喜欢的紫红色木槿，“我一点也不害怕！”妈妈后来这么告诉我，“看着那纷纷扬扬的大雪和桌上木槿灿烂的小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大概也因为你是我和你爸爸——那个我最爱的男人的再生吧！”
　　每当遇到什么不顺，我就会想起那时妈妈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就是那种安详陪我度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爸爸以前开着一家寿司店，店不大，生意却很好，他的寿司是用心做成的，而且提供的自制饮料也很好喝，他有做料理的天赋，也许这点我就遗传他的了。
　　十岁以前的日子平静却不平淡。我最喜欢和他们挤在一起睡，分享彼此的体温，早上醒来他们虽然不在身边，可被子里满是他们的味道，阳光透过窗帘，整间房里都跳跃着明亮的金黄的光，整颗心被幸福填得满满的。然后选择继续微笑着睡下去或者就到医院找妈妈到店里看爸爸。他们常说自己的职业是很重要的，用得好的话可以帮人，可是也可以置人于死地，所以他们对自己的专业知识都非常努力，妈妈也经常从营养学的角度给爸爸各种意见，这种时候我总是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辩论着，我天真地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我们都可以一直幸福地微笑……
　　直到我十岁，妈妈被查出了家族的遗传病发作。这种遗传病已经好几代没有出现了，大家都以为它将就这样消匿，没想到却是死灰复燃。妈妈在一个星期后死去，谁知道那几天爸爸是怎么过来的，我只知道我在她的床前不停地和她说话，看她静静地微笑，然后躲在黑暗里哭泣。死亡的恐惧侵入四肢百骸，我甚至发誓只要不让妈妈消失，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注定没有奇迹。
　　妈妈死后爸爸带我去了中国，说是让我看看妈妈长大的地方。在这里，他完全变了个人，他再也不管我，他开始酗酒，甚至，他开始打我，打他和妈妈爱的见证。
　　让我高兴也让我内疚的是我认识了木木，长我十岁的邻居。当她帮我清洗伤口时我总是想哭，她的耐心，不平和轻柔总是唤起我最深沉的记忆，即使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即使我告诉自己以后不再流泪，即使我告诉自己死亡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每次醉醺醺地回来就会对我动手，然后抱着头嚎啕大哭，是他的错吗？我撑着身子帮他清理呕吐物，我就这样死了也很好啊！第二天醒来他会惊愕地看着我：“你跟这里的小孩打架了吗？因为你中文不好他们欺负你了吗？”哀伤的眼睛又加重了一层忧郁，这时他会煮粥给我吃，说要请个中文老师好好地教我中文。这种时候也许就是我到中国后最幸福的时刻了吧？爸爸能温柔地看着我，我又能吃到他用心做的料理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终于有一天木木忍不住了，她指着爸爸的鼻子痛骂他，凭着她看日本动画片积累的半调子日文还有爸爸从妈妈那边学来的一点中文，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话。到今天我还记得爸爸当时的眼神，不仅悲伤，而且破裂绝望。
　　后面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哼，原来晕过去了啊。木木在床边，她告诉我爸爸去拿化验单了。还需要化验单吗？这个星期来我老是头晕，呕吐，身上还出现了淡兰色的斑纹，遗传病也在我身上发作了啊！大概死神听到我的话了吧，“就这样死去也很好啊！”黑暗中我无数次地这样想。快要见到妈妈了吧，真好。
　　我担心的是爸爸会怎么样。果然，从那天他就再没回来，木木只看到病房门口被撕碎的化验单。我用被单捂着脸，泪水肆无忌惮。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对不起，你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人都要离你而去，而你只能袖手旁观，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啊！还有人能让你幸福吗？我们成了你永远的枷锁！爸爸，逃走也许会舒服一点吧？对不起，真的有来世的话，我再当你的乖女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