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家国》疲惫的候鸟

30、过年9

　　一美在吃午饭的时候匆忙赶回来，看着一脸坦然的三美说不出话。王一帆惊诧于一美家族的庞大，匆匆打完招呼就走。
　　“老三，你就非于龙彪不可了么？”一美无力的靠在门上。
　　“不是啊，只是折腾累了，他又恰好在我身边，”对着自己的姐姐，三美说出了真实感受。
　　“他以前可是杀过人的，你待在他身边不害怕么？”
　　三美拉着一美的手坐下，“怕什么，我也不是善茬，正好天生一对，地就一双。”
　　“我还是觉得你跟周明贤比较合适，起码他不会用拳头讲道理。”
　　“周明贤？那人心太冷，跟他结婚不合适。”
　　“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姓杨，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再说于龙彪也没那么小心眼。”
　　“你对他还挺有信心的。”
　　“我16岁就认识他了，那人六亲不靠，亲缘浅薄，跟我也算同病相怜。”三美耸耸肩，“都不是正常人，王八看绿豆，我们俩谁也别嫌弃谁。”
　　“太着急了，上赶着似的。”
　　三美笑了，“其他的不说，于龙彪至少没像周明贤那样算计过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三美就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过两天的节目我不能录了，已经帮你联系何晓聪，超级富二代代替科技新星，不吃亏吧？”
　　“何晓聪答应了？”一美脸上立刻晴空万里。
　　“答应了，还说可以让你们节目组去家里采访，顺便给他的狗上个镜。”
　　“那可真要谢谢你了，”一美禁不住打了个呵欠，疲惫上脸，“我得赶紧回去准备采访提纲，你把他联系电话告诉我。”
　　“这么着急啊？”三美揶揄，“先嘱咐一声，何晓聪他妈看儿子可看的很紧。”
　　“我对这种毛都没长齐的青涩小男生不感兴趣，”一美笑道，“年纪大点有内涵的比较适合我。”
　　三美指了指地上装衣服的袋子，“我今天去商场购物了，买的多，你挑几件穿吧。”
　　“你那么大个，上身的衣服我穿着不合适，”虽然说是这么说，一美仍然拿了几件熟悉LOGO的袋子，一摇一摆的出了房间。
　　二美踩着她的后脚跟进来，笑眯眯的看着三美不说话，“坐吧，还等着请你怎么的。”
　　二美嘻嘻笑出声，“我听咱爸和三妹夫商量，年初八就在这里给你们摆酒。”
　　三美不置可否，挑出几个衣服袋子，递到二美手里，“这是给你的，不合适的话自己去商场换。”
　　“行，”二美的眼睛忽闪忽闪，把东西放脚边还是不走。三美乐了，也不跟她打哑谜，“放心，没忘了你的奖金，明天我们俩一块出去一趟。”
　　二美讪讪的笑笑，凑近了说，“老三，我们不缺钱，你能不能帮忙让壮壮到北京来上学，大嫂一直拖着我们不给个准话，孩子上学耽误不起。”
　　三美想了想，“这事儿我能找人帮你办，但直接越过自己的亲哥哥找外人，你公公婆婆的面子上过不去，会不高兴的。”
　　“我觉得大嫂就是见钱眼开，想要好处。”三美哼了一声。
　　“那就给她点好处呗，都是亲哥俩，肉烂在自己家锅里，反正都是一家人，”三美笑了笑，给她出了个馊主意，“或者你想办法让公公婆婆替你们把钱出了。”
　　“这倒也行哈，”二美把这话听进去了，“还是你脑子转得快，那我们明天几点去银行啊？”
　　三美服了她这变脸的速度，“遍地都是ATM机，耽误不了你的事儿。”
　　“还是去趟银行放心，该给我的干嘛不要，”二美才不是傻瓜。“不过，老三，你这婚结的也太仓促了吧？”
　　“我怕自己会反悔，”三美叹了口气，“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脆快刀斩乱麻，干脆断了自己的后路向前看。”
　　“说到底还不是心里想，三妹夫也是，这么大年纪了，真是不稳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屁股后面有狗追呢。”二美自以为幽默的逗闷子，“真是老房子着火，没的救了，这种事儿还是悠着点好。”看三美脸耷拉下来，她又挑了几件衣服，“行了，我不说了，说多了得罪人。你收拾收拾赶紧下来吃饭吧，再好的事儿也耽误不了饿肚子。”
　　三美心情本来挺平静的，但在这种类似车轮战似的轮番攻击下，开始焦躁不安。熙熙攘攘的一天过去，于龙彪的脸酸，拉着三美的手保证绝对会把两个人的婚事办的隆重喜庆。
　　“你再不走，我妹妹可就要翻脸了，”一美看于龙彪碍眼，一整天都在她家磨洋工，都快午夜十二点了还要表现依依不舍，腻歪死人。
　　“这就走，这就走，大姐，”于龙彪放低姿态，“那就麻烦你照顾三美了。”
　　“明天你一大早不还来么，不用那么客气，”一美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要不你把她夹眼皮上，睡觉也带着？”
　　于龙彪嘿嘿一笑，走了。心理阴暗的想着，大姨子看妹妹即将出嫁，心里着急了。
　　自己的婚事被家人安排的紧张有序，三美却出了长差。她私人拜访了已在河南老家安居乐业的孟建辉，竭力邀请他到望岳做副总。招了那么多做技术的员工，只有性格有些懦弱的老部下让她放心。
　　孟建辉早已经重新娶妻生子，在老家的生活惬意而安稳。这个年龄段让拖家带口的更换工作环境，心里肯定会犹豫。但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望岳副总的职位给了正处于事业瓶颈期的他一个很好的机会，两个人又是老相识，三美最终挖角成功。
　　谈妥了这件事情，回程的路上拐弯回了趟泰西。高旭借着给她接风洗尘的功夫帮她引荐了泰西目前的常务副市长。副市长姓木，外表温和儒雅，行事却雷厉风行。他欣赏年轻有抱负的高旭，高旭也把他视为自己的伯乐。但三美却对他无感，顾南阳服装厂里那吃里扒外的家伙就是他亲侄子，这个叫木雨的硕鼠败坏了别人家的家业，竟然还好意思舔着脸跟她敬酒。三美没滋没味的吃了几筷子家乡菜，心里哇凉哇凉的。就泰西这种行事儿作风，还能指望着干出点什么成绩。
　　第二天高旭隐晦的提及只要她高抬贵手放过木雨，以后再在泰西办事儿，肯定会事半功倍。三美冷笑一声，点头应许，民不与官斗，这是通行的法则。
　　第二天，木市长专门到高旭工作的科技园座谈，市里几家所谓的科技公司的老总畅所欲言，碰撞思想的火花。在科技园安营扎寨的三美受邀诉苦，给似懂非懂的领导列举了目前工作的不便，也没指望能真的解决问题。
　　但就在她想提着盒土特产准备回北京的时候，本地一家电子元器件厂的书记缠住了她，一定要三美去他们厂子里参观参观。鉴于敬老的传统心里，三美跟着满头白发的老书记转了一圈。
　　元器件厂是家老国企，曾辉煌的时候包办了泰西到底所有的电视机，电话机。后来技术落后需要转型，开始卖话筒。但一步慢步步慢，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现在的订单不多，大半依靠政府补贴混日子。年轻的有能耐的人都出走了，剩下的就是些家累多又跟不上技术更新的老弱病残。
　　老书记很热情，引着三美去厂房看那些蒙着防尘布的设备。三美听了半天，原来是希望接她的代工单子做耳机。三美当时不置可否，想着不要让老人家下不来台，留下年轻的宁国林跟他们扯皮。有了木市长侄子的前车之鉴，她满腔的热情已经下去很多，思量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石尧石市长做工作比老家这批官僚可强多了。
　　三美跟于龙彪领结婚证的那天天气一点都不好，阴云密布不说，走到半路还下起了雪。结婚证上的两个人都一脸严肃，没有大家喜闻乐见的露出八颗牙。
　　花九块钱确定了两个人的法律关系，办完了手续的于龙彪拉着三美的手笑着出了民政局的门。三美一直纠结着结婚宣誓的时候于龙彪的嗓门太大，被旁边拍照的老女人偷偷笑话的场景。笑P啊笑，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还不能让人兴奋一下怎么的。所以临走前，三美把早准备的红包喜糖都一股脑塞给那负责宣誓的男主持人。
　　接待亲眷的结婚酒席于龙彪和杨大新商量着通州小院举办，于龙彪是为了了结自己多年的夙愿，而杨大新只是觉得这种方式热闹。由于时间仓促，请的人都是两家的近亲，两个人走得近的朋友以后单独请。
　　厨师是专门从星级酒店找的，因为天不好，还专门租了当地吃流水席的帐篷。小院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三美化完妆垂着眼靠龙凤被上，听着外面喝酒行令，吵吵嚷嚷，终于有了点做别人老婆的意识。
　　于龙彪把他广西老家的父母兄弟都接了过来，婆婆有典型的东南亚面孔，带着两个儿媳妇微笑着坐她身边说了会话，悄悄把一个手工缝制的小包压在枕头底下。
　　三美不太懂南边的风俗，只是笑着多看少说话。二美自动自觉的担当起了联络官的角色，跟两个弟媳妇一来二去，没多久就混熟了，在门口帮着招待不断上门的亲戚朋友。
　　婚礼举行完的第二天，于龙彪就扔下一大摊子出差了，三美这新媳妇刚上任就体会了一把光荣的军嫂生活。不过这对她都不是事儿，结清了婚礼的花费，抽时间带着公公婆婆弟弟弟媳在北京各个景点转了一圈，买好大包小包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婚礼才算告一段落。
　　二美本来对亲妈没有被邀请很有意见，但看到三美的婚后生活这个样子，撇撇嘴没敢发言。一美冷笑骂了声活该，拍屁股上班。唯一打心眼儿里高兴的是杨大新，他觉得自己尽了做老子的义务，了了一份心事，高高兴兴的买了票准备回老家。
　　三美手上被套上了戒指，但家还没来得及搬。实际上一家人怎么住，两个人还没商量好，于是仍在通鑫苑住着。生活仍然如流水般过了一天又一天，应付完了周围朋友同事的电话，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