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上的藤蔓》走涯

9、我早问过你了 爱没有错

　　冬天特别容易饿，而学生们最期待的就是能尽快下课去食堂吃一餐热腾腾的饭菜。因为高中的学业重，基本上学校是没有什么假期的，严梦夕和柳明生在校时间里能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就是吃饭时间和晚自习上下课的时间，所以每一天也不意外，严梦夕和柳明生一起去食堂。
　　花娆还是在每次有柳明生的场合都会避让，尽量的自然，不会让别人起疑。
　　“今天吃排骨吧，好久不吃了”严梦夕对身边的柳明生说。
　　“好，都依你。”柳明生对着严梦夕温柔地笑，轻声细语。
　　两人打好了饭菜就寻了个位置坐下了。
　　“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闻。”严梦夕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在吃饭前看看今天的新闻，而这个习惯一直改不了。
　　“两同性恋求婚？”严梦夕不知不觉地把新闻标题念了出来。
　　“嗯？现在的新闻怎么都开始放这种事了？”柳明生边吃边问。
　　“这种事指哪种事？”严梦夕明显听出来柳明生语气中的嘲讽。
　　“就这种事啊，还搞什么同性恋，不觉得恶心吗？”柳明生没有抬头，语气中明显的嘲讽。
　　严梦夕一时语塞，好像有什么堵在胸口一样闷闷的，很压抑，不知道是为了柳明生的话，还是因为他的语气。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失控爆发出来。几个深呼吸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柳明生，在你认为同性恋很恶心吗？”她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
　　柳明生抬头讶异地看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严梦夕的气场突然冷了下来。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同性恋很恶心啊，而且很变态啊，你怎么了？那么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就恶心？怎么就变态了？”
　　“怎么都觉得奇怪吧，异性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啊。世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严梦夕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生也是和世上的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突然觉得他很无趣，也很失望，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连争辩都不愿意了，她连话都不想和面前的这个男生说。只淡淡地答了个“嗯”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严梦夕吃完之后就直接走了，此刻她不想面对柳明生。
　　柳明生也看出严梦夕的兴致不高了，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说的不对吗？严梦夕要为了一条不相干的新闻和他冷战？
　　严梦夕心里有事，一整个下午的课她都是无精打采的，奄奄地趴在桌子上，花娆又觉得奇怪了，严梦夕又怎么了吗？
　　下课时间，花娆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问她，“梦夕，你怎么了啊？难道又和柳明生吵架了？”
　　严梦夕懒懒地抬起眼睛看着花娆，“没吵，更像是冷暴力吧，我不想理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也没。”严梦夕想了想，“花娆，问你个问题啊。”
　　“什么？”花娆凑近严梦夕想更清楚的听到她说什么。
　　“你觉得···呃···同性恋之间很恶心，很变态吗？”严梦夕斟酌着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花娆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严梦夕知道了什么吗？仔细去看严梦夕的表情，只是看她一脸不解的样子，看来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又放下心来。
　　“没有啊，我没觉得这有什么的，同性恋只是比较少而已，大部分的人都是异性恋，所以也许是很难接受吧。同性恋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古时候就有帝王断袖之说，还有龙阳之好，女子之间称为磨镜。而且自然界之中也是有很多同性在一起的例子的，只是我们从未注意而已。所以我觉得同性恋并不奇怪，他们没有错，爱没有错，只要是双方喜欢，真爱之间，我并不会觉得他们恶心，不管男的也好，女的也罢。”
　　花娆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并不是对着面前的人说，而是对着另一个别人所不知道的世界。是的，她有自己的世界。
　　花娆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别的人，所以才会对同性相爱的人多一些宽容吧。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种问题。”花娆把目光收回，笑着问严梦夕。
　　严梦夕在花娆的笑容里发了呆，感觉所有的温柔都被她的笑融化。
　　“哦，也没什么，就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新闻，跟柳明生说了一下，他就说同性恋很恶心的什么啊，听得我很郁闷，所以吃完我就自己走了，没理他，我觉得他越来越无趣了。”严梦夕回过神来。
　　“那梦夕你以为呢？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花娆心里不安却还要故作镇定，严梦夕要是知道她喜欢她，会因为是同性喜欢而觉得她恶心吗？
　　“我听到别人这么说就觉得不平吧，不明白为什么世人对同性恋这么排斥，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别人能爱他们就不能爱呢？”
　　“梦夕，你以后还是少跟别人这么说起了，毕竟这世上的人并不是人人都会接受的，也没有很多人会像我们一样对他们宽容些，你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啊，哪怕你去为他们争辩，也仍然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而且别人也许还会生出你很奇怪的想法，到时候也许还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这些我都知道，我对柳明生有点失望。”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想也做不了什么啊，打起精神来听课吧。”花娆看严梦夕闷闷的样子，只好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我玩一下游戏提提神吧”严梦夕拿出手机，却是黑屏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
　　“花娆，上次发你的那个微信小游戏你还有吧，借你手机我玩玩，我手机没电了。”严梦夕摇着花娆的手臂撒娇。
　　花娆最受不了严梦夕这样，她的任何要求好像都拒绝不了。
　　“好吧，借你，但是上课后就不要玩了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严梦夕高兴地接过花娆的手机。
　　严梦夕点开花娆的微信，却突然想到花娆也会不会像她一样无聊的时候扔漂流瓶呢？虽然偷看别人的隐私有点不厚道，但是严梦夕想就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点开了花娆的漂流瓶，我的瓶子。
　　诶？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花娆的微信漂流瓶只有这个瓶子，因为一直没删，所以还有记录。严梦夕的的呼吸都急促了，因为这个瓶子上显示的账号分明是自己的！那些不在意的却发生过的记忆全部都涌现在严梦夕的脑子里。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大部分人说一见钟情看的是脸，而我愿意相信，因为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不是吗？也许并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只不过是在你看到那个人的那刻起，或是在与TA有所交集的某一时刻里，你好像突然就明白就是TA一样，这或许也是一见钟情了吧。”
　　“花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大部分人说一见钟情看的是脸，而我愿意相信，因为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不是吗？也许并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只不过是在你看到那个人的那刻起，或是在与他有所交集的某一时刻里，你好像突然就明白就是他一样，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了吧。”
　　这两段对话一直浮现在严梦夕的脑海里，她当初问花娆的时候就隐隐的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所以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而今天看了花娆的漂流瓶记录才知道，当初捡到她的漂流瓶的人居然就是花娆，大概花娆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她不知道是这世界太小还是只是因为刚好中了这概率，严梦夕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原来她和花娆早就相遇了，比任何人都要早的相遇。
　　脑海里关于花娆的记忆全部都浮现出来，初见她时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不笑的样子，她不正经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还有种种，她落寞的样子。当严梦夕发现自己想的全是花娆却不是柳明生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一直错过了什么？她的情绪好像深海里失了光的海底，看不清，她很想游上去，却又被层层的浓稠一般的黑暗挡住，越发地挣扎了起来，焦虑而不安。
　　“叮”此刻铃声响了起来，上课了。
　　“梦夕，上课咯，快把手机放一边去，准备上课了。”花娆边说边回头，却看到严梦夕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焦急地问她，“梦夕，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严梦夕退出了花娆的微信，将手机递给了花娆，虽然还是震惊的状态。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花娆接过手机，有点担心得问严梦夕。
　　“花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诶？”花娆没有想到严梦夕怎么突然跳转到这个问题，“你以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啊，我也跟你说过了，怎么又突然问起来了？”
　　“是啊，我早问过你了。”
　　我早问过你了，在很早很早之前，只是我现在才知道是多早之前问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