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烬》暮挽

2、安宁何寻

　　1939年，公共租界，又是一片灯红酒绿，华灯初上。百乐门的舞女似是永远不知疲惫的跳着，香槟与红酒共存，交织出浓烈的醇香。
　　这就是上海，一个已经遗失了本性的上海，没有人在记得，1937年淞沪会战时，那般萧条冷落的样子，只有人记得怎样去苟且偷生。
　　法租界，云家，二小姐云清清成人宴。
　　正当人们沉浸在欢乐之中至乐不思蜀的境界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黄色的军装，惹得云清浅一阵冷笑，除了无耻皇军，还有谁会选这样难看的颜色作为象征。
　　突然，一抹黑色身影从眼前穿过，“清淮，”清浅忙快步上前，拉住这个内心愤懑的弟弟，“别冲动，无为的牺牲只会带来更多人的痛苦。”
　　清淮看了清浅一眼，带着稍许怒气说道:“姐，你忘记了7年前的事了吗，我记得，云家所有热血儿女，以天为盟，许诺定要报仇，可你如今却阻止我赶走日本人，为什么？”
　　清浅抬眸看了看他，垂头哀叹，她明白，当一个人已经失去理智时，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她只有紧紧握住清淮的手，不让他有任何挣脱的机会。那场杀戮，她听到了太多哀求尖叫，看到了太多血流成河，感到了太多无助无奈，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的牺牲。
　　“宫本先生亲临鄙府，不知何事。”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氤氲着一股岁月洗礼，饱经风霜之感，清浅知道，爷爷正在和这个恶心的日本人伪装着谈话。
　　“今日贵府举办云清清小姐的成人宴，宫本特来赠一份薄礼，还望老先生不嫌弃才好”说完，身后之人便捧上一个礼盒。
　　“清泽，快收下。”爷爷朝背后的大少爷云清泽看了一眼，又道“宫本先生厚爱，云某替小孙女感谢了。”
　　“云老先生不必客气，宫本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听闻老先生德才兼备，任商会会长时，上海经济进入前所未有的繁荣，正是我大日本帝国需要的人才，宫本特来拜求老先生，担任维和会经济会长，不知老先生......。”
　　“宫本先生实在是抬爱老朽了，本来老朽不应拒绝，只是老朽年事以高，又有四个孩子需要操心，只怕是无能为力了。还请宫本先生另请高明吧。”
　　“老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一番在给宫本答案吧。宫本这人挺懒，恐怕没有这心思找别人了。打扰各位雅兴，宫本还有事为办，不奉陪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宴会仍旧继续着，好似无论何事都不能打消他们心中玩乐的兴致，清浅不明白，这种无血无肉，无心无肺的生活态度，是对是错。
　　结束之时，已是午夜，只是今夜月色仿佛格外明朗，只需一点，便可照亮希望之路。
　　轻轻的咳嗽声，渐渐停息。清泽走出，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爷爷睡了。”见清浅正立在走廊上，清泽轻轻说道。
　　“嗯，那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走到自己房门的清浅，往前挪了几步，敲了敲那见泄了微光的房门，说道:“姐姐不会忘记7年前的事，也不会忘记要赶走日本人的誓言，永远不会，不早了，睡吧。”
　　夜以深，留下了无穷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