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茹惜

13、第 13 章

　　未来曾经有无数时刻，奚禾想起那一夜，依旧是那么不真实。明明上一秒才想清楚不能再对荀誉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那一刻，看着他俊美瘦削的脸庞，仿佛看见了他一步步是如何走过来的，看着他默默承受了许多，表面上却风轻云淡地微笑。
　　她，心疼。
　　也许再迟一秒，她就能忍住，把那些她也分不清是真是假的话深埋心底。可是，就在那一秒，不早也不晚，她说出来了。
　　不是情人最爱听的“我爱你”。
　　“我们一起。”这一句话听上去有些滑稽可笑。荀誉那么强大，一个人独自走过21个春秋，而她，除了医术，而且这医术甚至还比不上荀誉，什么也做不到。
　　其实这句承诺并不是奚禾一时的夜郎自大。
　　更不是许诺你今生不再受伤。
　　而是，今生今世，
　　有我相伴。
　　可是，荀誉，推开了她。

　　其实奚禾一直坚持并不是对自己的医术自信，只是她想让荀誉知道有一个人不会放弃他。
　　因为荀灏来的那天，她都看到了。
　　荀灏走后，他慢慢地把地上的两半玉佩拿起，慢慢收紧手指。她看到那血从指尖渗透出来，可是荀誉依旧没有放手。
　　“灏儿，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天之后她故意问荀誉玉佩的事，结果荀誉平淡地想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一刻，她真的好心疼，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子承受了多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就这样。
　　可是，荀誉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你情、
　　我不愿。

　　翌日清晨，奚禾推开门。
　　凛冽的北风灌了进来，雪已经停了，足足积了20厘米左右。
　　奚禾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少下雪。就算是下，也是夹着雨滴淅淅沥地下。
　　一步一个脚印，走在纯白的雪花上，脚底发出“咯吱”的声音。

　　“奚禾姑娘，你和我们一起走吗？”木扬面无表情地问。
　　奚禾望着马车，马车的帘子被风扬起，车内的人却一言不发。
　　“不了。”奚禾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微笑。
　　“那你保重。还是早点离开云山吧。”
　　似曾相识的话。
　　“等一下。”奚禾想起了什么，喊住了木扬。
　　可是这一句话却让另外两个人屏住了呼吸。
　　奚禾递给木扬一个瓶子：“虽然没什么用，但他会好受一点。”
　　奚禾说的很轻，几乎飘渺在空中。可车内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多谢。”

　　奚禾转过身，听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声音。闭了眼，径直向后一躺，躺在了蓬松冰冷的雪上。
　　躺了半晌，刺骨的寒冷传满了全身上下。奚禾知道，荀誉是真的走了。他不会像小说里在她躺下之前接住她，不会看到躺在雪地里就心疼地回来。
　　荀誉，他还是决绝地选择了不愿意与奚禾再有联系。
　　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奚禾抬起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触到冰凉的液体，骂了自己一句：“看你这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嘛？虽然长得是好看了点。”

　　她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屋里拿了些驱寒的草药来熬。
　　有时候我们说服着自己想通，给自己了无数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却还是不免欺骗不了自己。
　　“再发呆，药就要煎糊了。”
　　奚禾煎药的时候，出了神。她难过的时候就是这样，会盯着一个东西，眼睛一眨不眨的，什么也不想，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因为一想就只会是他。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荀灏？”
　　没错，眼前一袭大红袍子的妖孽男子正是荀灏。
　　荀灏带着邪魅的眼神慢慢靠近奚禾。
　　奚禾没管他，静静地把药盛出来。
　　“哟，今天怎么不看到我就退避三舍？”
　　“荒山野岭，能退到哪里？”
　　荀灏清笑了一声“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奚禾没心情和他斗嘴，端起药，吹了吹。
　　“没想到他竟然会带你来这里，而且还把你丢在了这里。呵呵。”荀灏的话里颇有深意。
　　奚禾当然知道荀灏说的“他”指的就是荀誉，可是她不明白。不过她现在很累，昨日一夜未眠，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然后继续她之前与世隔绝的日子。
　　这段时间，就当她在浮华人间做了个梦吧，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把极苦的药一饮而尽，奚禾径直走向屋内，躺在了温暖舒适的床上。
　　门外，“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奚禾听得模糊，沉沉地睡了过去，进入梦乡前，她想：“荀灏和荀誉身上流的血是一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