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瓶覗

15、第 15 章

　　“阿翎，看，这破地方竟然也会下雪了！”思琪兴奋的时候总会这么喊我。
　　温都竟然下雪了。握在车把上的手的手早已涨得发痛，即便已经被手套捂得严严实实。茫茫的雪不可思议地就这么落了下来，躺在了思琪的黑帽檐上，停在了我的冬大衣上。砖瓦上积着嗜睡的白皑，任凭凛冽的风在耳旁说着冷言冷语，依旧挪不开窝。黑夜环着她，撒下一片阑珊的灯火。鹅黄色的灯光不断地流走着，拢着望不到际的雪，抓着不着边缘的风。
　　思琪的脸颊早已被冻得通红。她校服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衣和裹了件毛领外套，脖颈上也仅是草草围了条大格子围巾。一阵寒风扑来，她不禁叨起了话：“我去，这天也忒冷了吧！”
　　“风度和温度不可兼得，小姐懂否。”我漫不经心地应她。
　　“阿翎，要不咱明天就别骑车了吧，早点起床走路好吧？”思琪冲我眨巴眨巴了眼睛。
　　“不好。我要睡觉。”我强烈抗议。
　　“一天不睡憋着你么！”思琪咋呼呼地叫道。
　　“憋。”
　　“你除了睡觉还会别的不？”
　　“我还会盖被子。”
　　“晕，我说，阿翎，比起睡觉，我们不该做点更有纪念意义的事吗？你看难得下雪诶！”思琪见硬的不行，便是对我软磨硬泡。
　　“算了算了，随你便。”
　　“那我明天提早叫你，好吧。”
　　雪还在下。街上零零落落地散着几个人。我想，可能是天上的某个人听到了我们的念想，才偷偷打碎了这装着云絮的琉璃瓶吧。
　　清晨。雪虽然停了，但到处都能见到她的影子。地面上，屋檐上，汽车盖上，都积着厚厚一层白霜。天灰蒙蒙的，仿佛没睡醒似的。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一场最大的雪了。思琪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在雪地上踩个没完，似乎想要弥补小时候没好好看过雪的遗憾。我本以为这夜里定会下场雨，待早晨起来，雪便会被这雨融得不见影了。可能是温都的人对雪的痴念，让雨也软了心了。估计北方人无法理解南方人对雪那如此的执念。尤其在温都，雪竟也成了一种痴想。
　　小时候的冬天，我总是坐在阿爸的膝头，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问他：“阿爸，外头下雪了吗？”而阿爸总是摸着我的头，耐心地回答道：“没呐，没呐，快来了，快来了。”
　　“她为什么还没来呢？”
　　“她路上堵车了。”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你乖了，她就来了。”
　　“那我乖乖的，她就会来了吗？”
　　“是呀。她要是知道小阿翎很乖的话，就马上来了。”
　　我人生第一个雪人不是堆在地上的，而是在盆子里搭成的。那时的雪很小，所以积了好久才能堆出形来。而且因为地上满是打落的雨水，一旦雪落在地上，就混在这水地里，再也瞧不见了。哪怕是只有那毛毛雪，哪怕打不了雪仗，我们这帮孩子也能笑得很是开心。
　　“看哪，外头又下雪了啊！”班级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雀跃地往外头涌了出去。因为是下雪天，体育课也就搁置了，大家顺势开始打起了雪仗。可能从未见过如此浩荡的雪，大家便显得格外兴奋。
　　“啊！”突然，我的后脑勺被什么砸了一下，我不由地叫了一下。
　　“翎，怎么了？”宜静急忙关切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扔阿狗的，没事吧？没事吧？叶翎同学？”远处的沈睿连忙向我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跟他摆了摆手，以示原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罢，他便转身接着同别人打雪仗去了。
　　“翎，你在干嘛呐？”身旁的宜静疑惑地问道。
　　“嘘。”我从雪地里偷偷地抓起了一把雪，快速地把它揉成了一个球。
　　前方目标沈睿。距离100米。雪球准备完毕。发射器准备完毕。周围障碍物暂无。雪球发射准备。雪球发射倒计时，一，二，三，发射！
　　我用力地把雪球猛甩了出去。雪球按圆弧路线直冲向沈睿的后脑勺。然而，只见他突然移动了一下，雪球便直愣愣地扎在雪地里，砸了个倒栽葱。他突然意识到了身后的威胁，赶忙转过身来。然而我已经在原地抛着又一个雪球等待他“受死”了。他跟身后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身后的人便开始自顾自玩了起来。
　　“这样吧，叶翎同学，作为补偿，我先给你五球，要是你能一球砸到我，我就请你和宜静同学吃关东煮，之后我要是一球能砸到你，你就请我吃关东煮，怎么样？”
　　好一个自负的家伙，竟然觉得我五球都砸不中他？真是把人看扁了！嘿，我就不信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叶！
　　“那要是我五球都砸中了，要怎么办？”
　　“你和宜静同学，每人至少五串，怎么样？”他随即做了个五的手势。
　　“成交！”说罢，我赶忙招呼宜静往旁边去：“宜静，去那边一点，不要被雪球砸到了！”
　　“好。翎，加油！”
　　沈大睿，吃我一球吧！
　　我猛地抓起雪球往他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只见他灵活地一闪，雪球又直直地绕过他一头栽在雪地里。他大笑了一声，然后欠扁地冲我嘚瑟道：“一个球咯~一串关东煮没有了嘞~哦,不,是两串~”
　　真是气死我了！
　　我开始急躁起来，连忙蹲下身，抓了一把雪，速速滚成一个球。紧接着，我又迅速地做好雪球发射姿势，狠狠地直接往沈睿脑门上砸去。只见他敏捷地往左侧一躲，雪球又被他十分轻松地甩到了脑门之后。“两个球咯~”他又嬉皮笑脸地对我提示道。
　　“三个球咯~”
　　“四个球咯~”
　　他开始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起来，嘚瑟地冲我笑着，似乎已经胜利似的。
　　我真是气炸了！
　　“叶翎同学，你钱够不够哪？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哟~”他挑衅罢，又紧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叶翎同学，其实你也不要沮丧，虽然你打雪球的天赋并不高，但是我觉得吧，你不要灰心, 只要放低目标，还是口以的……”
　　还没说完，我就咻地一球砸到了他的正脑门，他意料不及吃了个大饼脸，没站稳便猛地一屁股倒了下去，整个人躺在了雪地里。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止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等他挣扎着刚准备坐起来，我连忙大声使坏嚷嚷道：“快来啊！沈睿说，谁要是砸到他，他请人吃关东煮啊！”
　　“什么？关东煮！”一群人听完这个爆炸性消息，便一窝蜂挤了过来，大伙儿一起拿起雪球便对着沈睿一顿扔。
　　“大哥！大姐！我投降！我投降！”沈睿急忙摇白旗投降。
　　之后的之后，沈睿请全班吃了关东煮。
　　不认真的雪里，认真的是追雪人。

作者有话说

　　即便别地已是大雪纷飞，温州永远是是雷打不动的阴雨绵绵或是大雨倾盆。可能是我八字里缺雪，所以即便是经常下雪的地方，我去了也依旧照不着面。突然码了这么多字，自己都感觉有些吃惊，可能是对雪真的有太多想说的了。嗯，另外通知一下，由于要帮朋友翻译报告，所以就没法日更啦，暂时改为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