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余落无留香》箔汐

17、第十七章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那么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

　　“喂，怎么了？”单凛不知道江允文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找她，应该是劝她回去吧！
　　“我有份文件落在肖恩的桌子上了，你能帮我拿过来吗？”江允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帮你送到医院去。”单凛去了肖恩的办公室拿文件。正巧遇见佣人拿了快递上来。单凛只是扫了一眼，但觉得那包裹上的标志十分眼熟，在哪里见过呢？没来得及细想，单凛叫了车去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挂号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几个护士在外面忙的团团转。想当初姜辰受伤还是用直升机空降过来的呢！单凛向旁边的小护士打听情况。“你好，请问江允文，江医生在吗？”
　　“你要挂号还是找别人吧！江院长的号几个月前就排满了。”
　　“我不是来挂号......等一下，江院长？江允文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小护士白了她一眼。“我们江院长可是医学界鼎鼎大名的人物，不仅年轻有为，还帅气多金，不少人都装病过来看他呢！”
　　单凛原以为江允文顶多就是个科长，没想到居然是一院之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力隐藏得这么深啊！
　　“单凛。”江允文一路小跑着过来，单凛看见他胸前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江.院.长。
　　“江院长，文件给您拿来了，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你就别调侃我了，马上就到午休了，你等我一会儿啊！”说完，拿着文件急匆匆地跑开了。
　　单凛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这些她熟悉了很多年的场景，突然间觉得好怀念。病房的装饰很温馨，不是那样死寂一般的白。单凛觉得医院就该这样有很多的色彩，像家一样。单凛起身，想去里面看看。
　　“哥哥，我不想动手术。”
　　“为什么，动手术不疼的，而且哥哥保证很快就会结束的。”江允文蹲在病床旁，一脸真诚的看着床上的小女孩。
　　“骗人，隔壁那个大叔做完手术都不能下床。”小萝莉抱着她的小熊缩在角落。
　　江允文有些不知所措。“那......哥哥答应你，如果你勇敢的做完手术，哥哥就奖励你很多很多糖果，好不好？”
　　“我妈妈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额......”江允文呆在了一旁。
　　平时看着挺牙尖嘴利的，对付小孩子就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了。单凛走到小萝莉身边。“怎么？一个人很害怕呀？可是不是有小熊在吗？小熊会陪着你啊！”
　　“可是小熊不能陪我进手术室啊！”小萝莉又抱紧了怀里的小熊。
　　“姐姐会把它抱进去的，小熊会在旁边一直看着你的。”单凛又瞄到桌子上的书。“你喜欢《小王子》呀！那姐姐把书带进手术室给你和小熊讲故事好不好？你只要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真的吗？不会骗我吗？”
　　“当然不会骗你，旁边这个大哥哥可以作证。”
　　小萝莉终于点了点头，一群人开始做准备。
　　“看不出来，你这么了解小孩子啊！”江允文有些惊讶。
　　“她只是太害怕了，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怕到连怀里的小熊都不愿意放手。”单凛对江允文笑笑。“走吧！我还要讲故事呢！”
　　虽然麻醉药已经见效了，但单凛依然在一旁读着《小王子》，声音动听地像是在对谁诉说着情话。
　　江允文依旧游刃有余，双手灵活地像是在弹钢琴。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映着手术刀的冷光，散发出来的却是盛夏的温热。
　　手术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单凛起身看向江允文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单凛，怎么了？你脸色都白了。”江允文还戴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
　　单凛往后退了两步。“没事，可能是因为蹲的有点久，我出去透透气。”单凛紧紧握住颤抖不已的双手，慌忙跑了出去。
　　单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江允文递过来一杯咖啡，在单凛身边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单凛抬头看了看江允文，没有说话。
　　“从前，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有一对夫妻，他们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渐渐长大了，大姐因为要养家早早就嫁了人，二姐常年在外打工见不到人，小儿子一心想考大学，出人头地，于是家里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小儿子也很争气，考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家里人都高兴疯了，逢人就说‘我家小儿子考了个名牌大学’。小儿子去了大学，家里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还希望他毕业以后不要回家了，在大城市找个工作安顿下来，过个好日子。小儿子也照做了，一毕业就被分到一家非常好的医院实习。小儿子很勤奋，连院长都经常夸他。小儿子有一次参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术，但是手术出事了，小儿子背了黑锅，被医院辞退了。”
　　“然后呢？”单凛问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儿子因为一次不是他自己失误的医疗事故被所有医院拒绝了，他没有地方可去了，没有工作可做了，忍饥挨饿过了好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
　　“但他现在成了院长，不是吗？”
　　“是啊！他现在成了院长，为什么呢？小儿子读大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太好被送到美国留学了一年。但小儿子太穷了，虽然学费全免，小儿子也只能住的起皇后街的房子，那里的环境很差，抢劫，吸毒，杀人什么都有。小儿子有一天很晚才回到住处，发现他的门口躺了一个人，浑身是伤，鲜血淋淋的。其实小儿子可以不管的，但他还是把受伤的人搬进了屋，给他进行了治疗，那个人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好几天都不能下床。小儿子照顾了他好几天，等到伤好一点的时候，那个人立刻离开了，连句谢谢都没有。小儿子心想，走了就走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后来没过多久，小儿子就回国了。”江允文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但是没想到重逢会是在那样的境遇下。小儿子被医院辞退后，渐渐变得消极，从来不沾酒的他第一次知道了醉的滋味，于是日日如此，买醉，醒来，再买醉。然后在某天晚上，喝醉了的他在大街上游蹿，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间想要不就这么死了算了吧！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费。小儿子挑了一辆疾驶的法拉利，走到了路中间，还给街角的摄像头留了个位置。那辆车在离他还有几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了一个人，他说‘是你’。小儿子开始歇斯底里。‘你谁啊？刚才为什么不开车撞过来？为什么要停下来？我让你撞，你没听到吗？’然后那个人给了小儿子一拳。”
　　“小儿子爬起来了没？”
　　“没有，他昏过去了。”
　　听到这，单凛忍俊不禁。“对不起。”她憋笑憋得好艰难。
　　“有什么好笑的？事后我有还他一拳的，真的！！！”说到这，江允文也笑了起来。“不过，我真的很感谢那一拳，它让我意识到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混蛋。故事说到这，你也应该猜到了，小儿子是我，而那个男人是肖恩。等到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肖恩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那时候的我就像一只终日混迹在地下管道、浑身恶臭的老鼠，以那个形象见了姜总。姜总只看了我一眼，他说‘我有一家医院需要人打理，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它就归你管了’。我当时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谁会把一家医院交给我这么一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小医生。所以你可以想象当他把我带到这家医院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震撼。他说‘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那么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容得下我们的世界’。所以我当时就把这家医院叫做‘新界医院’。而姜辰，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要追随的男人。”
　　姜辰，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单凛可以想象得到，在江允文眼中，姜辰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者，他给予他权利，让他在这个世界生存。
　　“单凛，你可能已经听到一些关于姜总不好的消息了，其实他们的事我大抵是知道的，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错与对，就算全世界都认为他是坏人，可我依然会站在他那一边，因为他是姜辰啊！”
　　不止是江允文，肖恩还有那帮兄弟都是这么想的吧！姜辰他是天生的王者，他的子民会为他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回去，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可是你知道吗？姜总在为了你一点点地改变，他原本锋利的棱角在一点点磨平，你能让他变得温柔，这是我们没法做到的。而且，不瞒你说，我总感觉姜总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么多年的所有发展只是为那件事所做的准备而已。我很不安，我真的很怕他会变成全世界眼中的坏人。”
　　单凛开始思考江允文话里的深意，江允文在姜辰身边这么多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尽管姜辰并不外露，但是在某些方面，江允文敏感的吓人。姜辰一定是有目的的，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因为逃不掉啊！“我先回去了。”
　　“江院长，郑教授找你。”这时也有个小护士来找江允文。
　　“那你先回去吧！”江允文急匆匆地走开了。“教授，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这个老头子打扰了你的好事？刚才那个姑娘不错，不过我怎么觉得看着有点眼熟。”
　　“教授，你别说笑了，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单凛回到了燕回那，拿了一些东西准备回去了，谁知一转身就看见燕回站在门口。
　　“你要回去了？想清楚了？”
　　“嗯，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在单凛与燕回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燕回转身抓住了她的手，单凛强忍住，没有回头，默默地把他的手拉开了，然后径直离开。
　　燕回垂下的手有些无力，如果单凛回头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眸里只剩下暗淡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