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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乍惊 “这位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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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步履轻盈,心情大好,差人将换下的衣服送去给许仙后就直奔姐姐白素贞的房间,刚一进门,就见白素贞端坐正堂,面上无异,语气却严厉三分,“小青,你又跑去哪里了?叫你和白福到街上置办些用品,你却跑的不见踪影?!”
小青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唤了声,“姐姐。”
她缓缓走到白素贞面前,观察着白素贞的脸色,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呢?
白素贞似是发觉自己语气过重,几不可闻的叹一声,缓了语气说道,“小青,我听白福说,你到那药铺去了?”
“是啊,那小子弄脏我的衣服,我去找他家人说理去了。”
白素贞凝眉,“说理?你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这样小心打草惊蛇,坏了事!”
“不会啦,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上次去府衙不也没事么。”小青俏皮的笑,但心里还是打鼓,白素贞向来温柔,语气少有这么重的时候,谁知道一生气起来,可真真吓人,小青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姐姐生气。
“小青!”白素贞无奈,“上次去探风,只因对方一点破绽都没有,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亏我还叮嘱白福平时在外走动要低调小心,你倒好,一来就上门给人家一个下马威?!你呀!”
小青自知理亏,挠头不语,白素贞见她有悔意,哀叹一声,又再仔细叮嘱几句,才算作罢。
许仙和小师弟把小青的衣服拿给师娘,说了缘由,央求着尽量洗净些也好交差。但也不知那字画老板是用什么做的墨料,竟是分毫不掉,小师弟和许仙相对无话,只一声声叹息。
“师哥,这可怎么办啊,那凶婆娘非把我吃了不可。就算把我卖了也拿不出三十两啊!”眼看着小师弟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许仙环住小师弟的肩,安慰道,“没事没事,我陪你去,我们好好和人家道歉,兴许能有别的办法呢。”话是这样说,许仙心里没那么乐观,那小青嘴巴厉害的很,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也没法,先这么说着安慰小师弟吧。
待衣服干了,两人仔细把衣服包好,许仙拉着愁眉不展的师弟去敲了白家的门。来应门的家丁却是生面孔,一问,原来白福出门办事去了。本还指望着和白福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能给说上些好话,许仙这下心凉了。打起精神入了厅,家仆让他们稍等去请主人出来。
许仙两人本就是上门请罪,自是不敢坐,就在当地站着,环顾起家饰来。厅堂布置的颇为温馨,屏风是江南的景,西湖岸,柳叶飞,小舟摇曳,很是风雅。还有几盆盆栽也选的别致,很有些小情小趣。许仙欣赏着,心里的不安渐渐安稳下来。不知是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还是紧张过头以致麻木了。
“这位可是许官人?”
许仙忽地听得一声“许官人”,应声回头,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身子僵在原地,好似石头一般。只见一位明眸艳绝的佳人一袭白衣,嘴角噙一味浅笑静静的立在那个水烟如墨的江南屏风前,此情此景竟显得如此不真实,太美,太幻。连刚才那一声许官人也似从天外飞来,梦中呼唤的一般,许仙仿若感觉她就是从那画中走出来一样。想看仔细,却又看不清楚,真像梦。
“师哥!师哥!”小师弟拽着许仙的袖摆死命的摇,终于把这痴呆的师哥唤了回来。
许仙回神,见佳人掩嘴轻笑,自知失态的厉害,赶忙低头,“正是在下,失礼、失礼。”
白素贞乍见许仙俊俏的模样以为人也风流许多,却不想看到许仙手足无措的样子,慌乱的厉害,觉得甚是可爱,连刚才被盯着瞧的那点不舒服,也不觉的有多被冒犯了。
“奴家白素贞,见过许官人。”白素贞福了一福,又吩咐了上茶,这才领着许仙落座。
许仙一味的低头,白素贞说什么,就依着照做,眼睛都不敢往上抬半分。两人寒暄几句,许仙才知小青不在,他赶忙把事情讲明来由,双手奉上衣衫,和小师弟两人连连道歉。
白素贞心里暗骂小青不该,嘴上放柔声音宽慰道,“许官人不必这样,是我管教无妨,才叫她如此蛮横无理,这银子也不用你们付。都是邻里街坊,本就应该互相照应,一点误会不需在意。等小青回来我自会说她,以后不敢再给各位添麻烦。”
听到这话,小师弟当时便喜笑颜开,压在心上的千斤巨石登时消失无踪,心上轻松了,嘴上也轻狂起来,拍手连说,“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天仙的样貌,菩萨的心肠!比那凶巴巴的青姑娘好了不知多少!”
许仙赶紧捂住小师弟的嘴,“小子说什么呢!人家刚刚饶了你,你就又要开始闯祸了!”
白素贞听了笑意盈盈,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声音,“没错,我就是凶巴巴!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么!”
三人齐朝门外看,正是刚回来的小青。
小青迈步进来,行至白素贞身边不满的说道,“姐姐,我这衣服可是前些日子我过生辰时你送我的新衣服,我还没穿几次呢就变成这样,以后还怎么穿嘛!我不甘心!”
许仙见状,拱了拱手,“不晓得原是白家小姐送青姑娘的生辰礼物,更叫人抱歉了。”
“小青!”白素贞看他愈加为难的样子,拉过小青,连连摆手,叫小青休要再说。可小青满心的不情愿,话是打住了,嘴巴却翘的老高。
许仙盘算了半天,犹豫开口,“这衣衫我们确实无法一洗如新,呃……小生有个提议,如若姑娘不嫌弃,我想在这裙上再添几笔,”许仙越说越觉得可行,心里也轻松起来,正一抬头,恰对上白素贞的笑颜,心头慌乱,一时无措,又赶紧低下头,嘴上也结巴起来,”不如、不如,就、就画这屏风上的江南景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白素贞怕小青再出口刁难,赶紧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许官人了。”小青瘪瘪嘴,点点头应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行人带着青衣衫来至书房,许仙几笔将屏风的画临摹下来,虽不算是栩栩如生,倒也生了些意境。
“小生技法拙劣,还望见谅。”
“哪里,是许官人太过自谦了,只是刚才在厅堂上看了几眼,便能将屏风上的画再现,已经是非常厉害了。”白素贞心里实比这更是激赏,不仅是赞赏许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还有小青一再咄咄逼人时,仍然能保持谦恭有礼的风度。她眼光里也不由得透露出来些欣赏,可惜许仙只是一味低头,连连说过奖,并不曾看到佳人的心思。
一旁的小青倒是眼尖的很,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几转,从书桌上拿起来衣衫说道,“恩,还不错。只是,日后万一掉了颜色那可怎么办?难不成要许官人再来这里画一遍么?”
“啊?呃……”许仙倒是没想这层,随即说道,“不妨事,只要青姑娘不嫌弃,我以后再画就是了。”
小青心道真是呆子,不由得掩嘴取笑,“好,许官人可要记得自己的话哦。”
“一定,一定。”
白素贞笑着摇摇头,对小青真是无奈了。
三个大人在一边兀自说话,小师弟在一旁看着这光景,挠挠头。终于生出些实在的感受来,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呀。
衣服的事情既已解决,许仙和小师弟便告辞离去。送走了两人,白素贞笑容满面依然久久不褪。
“姐姐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许仙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我怎么看不出哪儿有意思啊?”小青眉眼带笑,故意凑近了低声道,“我看呐,是姐姐对人家有意思吧!”白素贞羞红了脸,娇嗔怒道,“小青,休要胡言!”白素贞自知不是巧言能藏的人,怕再遭小青的戏弄,说完一转身扭脸回了闺房。
许仙和小师弟兴高采烈的回了药铺,小师弟自是不必说,这么头疼烦心的事解决了当然开心,而这事本就和许仙无甚干系,他却也乐呵呵的,脚下似都带了风。刚进药铺,就听一句, “哟,咱们的大才子可总算回来了。”许仙闻言一怔,这话里的酸味可是一点都不避讳,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师兄,夏震。
夏震这人是个火暴脾气,那天和小青争论的也是他,平时和许仙到没什么深入的交往,也谈不上过节,但总爱对许仙冷嘲热讽,只因他喜欢师傅的独女吴玉莲,而许仙和吴玉莲因年纪相仿,师兄弟几个里就属他俩人走的近些,是以夏震总是看许仙不顺眼。夏震平日里对吴玉莲表现得甚是殷勤,许仙虽未曾谈过感情,也知晓夏震的心思,所以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不想趟这趟浑水。
“师兄,因为师弟怕人家责骂不敢去,所以我才陪师弟去给人家还衣服。不想耽误些时间,辛苦师兄了。”说到这里,许仙忆起白家小姐温柔和善的样子,心里又乱做一团,思绪杂乱不知何故,只知道是高兴,欣喜。夏震看许仙一面赔罪,一面却笑的莫名,心里很是不痛快。
“好了好了,快去干活,别每天净想着混日子!”小师弟正欲辩白,许仙赶紧拉住,摇摇头示意罢休,只低头不语干活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