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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因为朝暮,徐清欢开始有所改变 当你回到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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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时,高二年级在广场排成以班为单位的方阵,然后跟随着跑操的音乐围着广场跑两圈。由于个子不算高,徐清欢站在第二排边上,而朝暮和章乔松一块在最后一排。站队时即使踮起脚来看后面,也看不清他们在干嘛。所以徐清欢总是在跑操的时候跑着跑着不动声色地落到最后面,有时候是捂着肚子跑慢一点,有时候是系一下鞋带拖延一会。
只要徐清欢来参加课间操,她就会这样做。但这一天,她运气似乎不大好。
成功跑到最后一排后,盯着朝暮希望他能发现自己。突然,徐清欢发现自己手脚不连贯了一点,又恰好绊到一个突出的石块。眼看着就要摔倒了,怕疼的她倒向一边的草丛。
大腿上有一下异样的感觉,好像被虫子扎了一下。
在章乔松的搀扶下站起来后,徐清欢的眼眶瞬间就布满了泪水。她看到她摔倒的地方有一块锋利的玻璃片,大概是楼上掉下来后还没有清理干净。
妈妈呀,好可怕。
“甜猪,怎么办啊。”
“天呐天呐,我毁容啦。”
“呜呜呜,这伤口好深啊。”
裴甜甜一直在卫生间门外听着徐清欢鬼哭狼嚎,叹口气说:“现在也没办法了,我们先去医务室吧。”
由于伤口在大腿上,徐清欢就蹲在厕所里脱下裤子仔细看了一下伤口。这一看,就让她无法行走。大概在大腿外侧膝盖上面十寸左右的地方,穿短裤绝对可以看得到,玻璃划开大概一厘米的口子,裤子里的纤维成分沾在肉眼可见的肉上,准确来说,应该是浅筋膜。这一层次没有伤到血管,只有浅筋膜里面毛细血管破裂,淡红色血液缓慢地渗出来。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这样的伤口,更何况是自己身上。虽然不太痛,但确确实实吓坏了徐清欢。她真的无法正常行走了。
听到徐清欢的声音,章乔松在女生厕所外面焦急地踱步。这时朝暮经过,问:“怎么了?”语气淡淡的。“我也不清楚,进去了一直没出来。”语句说的很清晰,却也掩藏不住里头的关心。
“秦老师有事找你。”朝暮没有忘记他来这儿的目的。
“现在?”章乔松一斜眉,看上去有些懊恼。心里想的是万一徐清欢需要他呢,走之前又望了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朝暮站着没动,若有所思的样子。章乔松走后没多久,徐清欢几乎是整个人挂在裴甜甜身上走了出来,觉得有点重,所以裴甜甜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一出门看到朝暮,裴甜甜似笑非笑般,“朝暮,她要去医务室。你看,已经完全不能走了。你知道的,她又不轻。”
如果最后一句话不说就更好了。徐清欢望着朝暮一尘不染的鞋子,一脸很悲痛的样子。
整个人趴到朝暮背上,女生双手环绕着男生的脖子,侧脸躺在他后颈窝处。
还真的有点重,手不得不搭住女生膝盖后面防止她掉下来。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课,偶尔不上也无所谓。
男生往教学楼边上的楼梯走,心里不想让同学们看见,对于流言蜚语,他总是很头痛。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平时他都会条件反射和女生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以为别人不会发现他往后一步的小动作。
很多同学觉得校服外套太过平凡,纷纷发挥自己的才能在背部蓝色的部分涂涂画画。有些画上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有些写上“某某某,我喜欢你”的字样,老远就可以辨认出来。而朝暮的校服很干净,不知道他多久换一次,印象里他的外套从来没有饭菜油腻的印记。现在鼻子就贴着他的背部,周身萦绕着朝暮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味道,像橙子的馨冽。
就算是下楼梯,朝暮也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
背上香软的人此刻特别安静,一动不动的好像睡着了,背上所贴着的某处以不正常的速度搏动着。还是小时候玩游戏时才这样背过其他女生,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离的这么近,非常不自在。
穿过广场和高一教学楼就到了医务室,在一棵高大的樟树后面。穿白大褂的姐姐带领着他们到内间的病床上,徐清欢坐好后,姐姐拉开帘子示意朝暮出去。徐清欢皱着眉望着朝暮,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样子。朝暮情不自禁的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我就在外面。”这个小动作让他们两个心里都闪过一丝惊异,电光石火之间,险些捕捉不到。
伤口位置的裤子难以察觉的破烂了,这条裤子她大概会扔掉,因为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因为裤子无法撂到大腿上面,只好从上面扒下来。
姐姐端来器械,笑着摸摸徐清欢的头,“好同学,可能有点痛哦。”
徐清欢抿嘴眨巴着眼,等着姐姐继续说下去。
“我要先清理一下伤口,里面如果残留了东西会感染。这口子有点大,可能要缝两三针。最后还要打一针破伤风。”
因为从小不喜欢吃药,每次有什么小病小痛都是打点滴,每次打都要呀呀半天。第一次遇到像这样,要将伤口扒开,用浸染了酒精的棉签清理深处的情况。
不想要让外面的朝暮听见,不想让他觉得其实徐清欢是个胆小鬼。所以她一直偏着头,紧咬着牙关,从始至终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医生姐姐轻手清理着伤口的棉絮,棉签所到之处阵阵刺痛,就像大蚂蚁在噬咬身体。这点刺痛跟之后缝针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侧躺在床上,被子盖住了另一条裸露的腿。一支麻醉缓慢注射进去后,“等一下!”
还是想到外面的医院去缝针,觉得学校医务室看上去不大靠谱。假若缝的不好会留下一条丑陋的疤痕吧,那夏天怎么穿裙子?
姐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怎么了?很痛吗?”声音十分轻柔。
还是算了,不想把这个心思解释给朝暮听。“姐姐,我没事,缝吧。”
感觉冰凉的手指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过了一会,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有针线穿过皮肤。
不是打了麻醉吗?可是伤口那儿只有一点轻微麻麻的感觉。
算了,我忍。
“很痛吗?”
“还好。”
手臂被男生紧紧钳住,大腿上松紧绷带缠绕的紧紧的,女生一瘸一拐慢慢向教学楼行走。
不应该要逞强自己走的,徐清欢独自懊恼着。
“好久没有打过屁股针,真不舒服。”
男生轻笑一声,不知道回复什么。
“嗯,其实现在想想觉得也没有什么。”
上课时间,校园里很空旷,视线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徐清欢突然想起了一首现代诗里面的一段,最初看到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触,现如今却腾地想起。
当你回到原来的轨道
你将惊觉发生过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
诧异于你曾经烦忧并且已忘记那烦忧
——《阻碍》
徐清欢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因为朝暮,只是因为朝暮,她开始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