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为清欢》马来狂人

13、致 徐清欢 想着他身上

　　期末考试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徐清欢老老实实在零食店里复习。秦老师说她只要发挥她的正常水平，数学就可以上110分。要到了检验这个学期学习成果的时候了，如果考的还算看的过去，她才好心安理得地和母亲去旅游啊。
　　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外面的冷空气直灌进来，徐清欢冷不住打一哆嗦。冬天守着零食店就是这一点不好。因为即将要放寒假，早早地就让店员放假了。还剩下的一段时间里，就由母女俩亲自守在那里。其实也还简单，就是收钱找钱。
　　收银台正对着的饮料柜被打开，过一会儿，有瓶子放在台子上。“你好。”
　　徐清欢看了一眼，某牌子的矿泉水，“三块。”
　　抬头瞄了一眼，瞳孔突的放大一圈，眼波里倒映了朝暮的容颜。
　　“呵呵呵。”徐清欢抓着胸前的小棉□□笑着，心里却直叫惨。为了图方便，她只穿着一身小熊□□的睡衣，头发被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如果朝暮叫她阿姨，她应该也没法反驳吧。
　　今天有没有洗脸来着。

　　朝暮掏出很整齐的三张一元放在台子上，眯着似笑非笑的眼睛，“原来是你啊，好巧。”
　　完了，我脸上不会真的有什么吧。呜呜呜，出大糗了。
　　“呵呵，欢迎下次光临。”
　　意思是说你可以走了，不送再见！
　　朝暮了然般点了下头，拿起矿泉水拉开门走了。他前脚刚踏出门，女生手忙脚乱地拿出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了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掰开嘴巴，将牙齿和牙龈全部露出来，也没有夹什么菜叶子。
　　唉，刚刚应该问一道题目的。算了，还是到了学校再问吧。

　　“我经常去那里买东西，上次怎么是你？”
　　“我偶尔会去那待一下，恰好碰到了呗。”
　　“哦，所以有个跟你有点像的姐姐，其实是你妈妈吗？”
　　“嘿嘿，对呀。很年轻是吧。”
　　“恩，还好。”
　　“所以你能理解我怎么总是有吃不完的零食了吧！”
　　朝暮笑着，舌头很小弧度地舔了下嘴唇。
　　“我们家之前本来开过服装店，手机店……但都血本无归。这零食店也开了挺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赚钱啊。”
　　“我觉得应该还好吧。”

　　不久之后就是圣诞节了，那一天往往会有一些有意思的新闻。
　　比如，去年发生的几件事。
　　男生某某某在天台上用巧克力摆了一个超大的爱心，手捧九十九朵鲜红的玫瑰花鼓起勇气向暗恋了几年的女生表白。结果，女生和男生尴尬地在围观群众无数双眼下很辛苦地将巧克力收拾好。
　　另一个男生某某某在晚自习后，直接往地下一跪扯着一漂亮女生慷慨陈词。结果，被闻讯赶来的主任抓个正着，写了五千字的检讨书。
　　……
　　这些事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徐清欢就觉得好笑。最起码可以作为饭后谈资，这一谈还可以谈到第二年。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不知道朝暮会送她什么礼物。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只是一个苹果，她绝对表示拒绝。这样一点创意都没有。
　　圣诞节那天第一节晚自习后，教室后门口的男生站起来叫朝暮的名字，又是：“有人找你！”
　　从第一个女生算起，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看着男生走出教室门，徐清欢掀开男生的桌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大块巧克力，一叠精美的信，还有好多苹果。再放，就放不下了。
　　再看门口时，朝暮已经走进来了，手里又多了好多东西。
　　真是叫人羡慕，为什么活泼可爱的自己没有异性送这么多东西呢。连封正经情书都没收到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待朝暮收拾好东西后，女生笑眯眯地将手摊开伸到他面前，“男神，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呀。”
　　朝暮一只手按到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别人送给我的东西你都不能碰。”
　　末了，“信也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打开看。”
　　什么嘛，说的好像我是那种不经过别人允许就会随便翻别人东西的人。
　　但她还是保持笑容，“收到！那我的礼物呢？”
　　男生压了几下自动铅笔，一挑眉，“什么礼物？”
　　“我……”看到男生埋头做起了算式，徐清欢真是觉得无可奈何。
　　可能朝暮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太习惯于给别人准备礼物。也对，他要是给其中一个人回了礼物，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要回，那肯定很累。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这份礼物还是要送出去。
　　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很多份礼物，每一份礼物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因为徐清欢喜欢买东西，往往看见一个喜欢的物什，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个适合拥有这件东西的人，然后她就会笑嘻嘻地买下来，心里充盈着满足感。所以，徐清欢的朋友总是会收到以各种名义的小礼物。
　　但朝暮不一样，朝暮的圣诞礼物，徐清欢准备了好久。
　　在储物间放了很久，现在正放在抽屉里面。黑色的包装袋包裹着里面的盒子，包装的严严实实，从外面看绝对猜不出里边是什么。
　　希望他看到礼物的时候不要皱眉。

　　补完课回到教室，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环顾四周，只剩下三三俩俩的人。徐清欢望着还有两道大题没做的物理试卷唉声叹气，这两个题真的不知道做，可是明天早上就要交了。不知道要不要抄一下，但是朝暮知道了肯定会不大高兴的。
　　算了，不知道做就不做吧。
　　去秦老师那补课前，徐清欢将盒子递给男生，对他千叮万嘱：“回到宿舍再看。”
　　朝暮望着徐清欢的眼睛，有些疑惑，“我一定要带到宿舍里去吗？”
　　“嗯，你带到宿舍后就知道了。”
　　说到底，真的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作为惩罚，徐清欢决定看看那些信里写了什么。应该有些信没有密封起来吧，她还是不希望朝暮发现她偷看了她的信。
　　想到这个，女生头上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刚好教室里边人也快走光了。恩，就看一封。
　　掀开桌子，引入眼帘的是一本已拆封的淡灰色的书，放在那堆信上。没有腰封，纯灰色的封面上只有几个烫金色的字。王小波的《黄金时代》。鬼使神差般，女生拿起这本书，随手翻了一下，扑面而来淡淡的书香。不是印刷品的味道，可能是经过了特殊处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旁边空白的地方有朝暮所做的蓝色注释，几乎每一页都有。这本书看上去这么新，没想到他已经看完了啊，奇怪，平时他看的不是这本书啊。
　　最后，女生翻到扉页，看到中间部分后，眼眸里荡漾开深深的笑意。

　　致徐清欢

　　夜晚，徐清欢躺在被窝里，《黄金时代》压在枕头下面。
　　现在每天在想过朝暮后才能安然入睡。
　　想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冽，想着他即使在草稿纸上也硬朗工整的字迹。
　　从他微卷的额发到他干干净净的鞋后跟，从他安稳的肩膀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特别是当她把眼睛沉入他的眼睛时。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
　　我瞥见幽深的黎明，
　　我看到古老的昨天，
　　看到我所不能领悟的一切。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阿多尼斯

　　默念着这段话，徐清欢甜甜地睡着了。